已经走到瓦瓴边上的白傲雪回头,见她趴在瓦楞间瑟瑟发抖,微微蹙眉。
他很不自然,看到这样的一幕,居然很想保护她。从瓦瓴来到侬兮身边,向她伸出手。
“侬兮。”
埋头瑟缩着发抖的侬兮听到温婉如玉的声音,抬起头,看见白傲雪向自己伸着手。小心翼翼地将手伸上去。
他第一次正式地紧握她的手,那小手传来的冰冷,让他心一惊,不自觉地再握紧一些。
见他在屋顶上如履平地,心中的不安渐渐散去。他的手厚实有力,自那手传来的温暖,促动侬兮心底最后的防线。跟他待这么久,渐渐忘却最初目的:独占他的心,利用他报仇。
当视线越过屋瓴的时候,侬兮被眼前的一切怔住:满城灯火明亮,点缀着古朴的楼宇;街道上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的人或驻足闲聊或匆匆而行;茶楼里说书人热情洋溢,听书人意犹未尽;大小店铺亦如白日繁盛;小小的乌篷船挂了夜灯,或停靠在岸,或载客漂泊于泛光的河面;青石板铺就的码头,三两人在招呼船家;河中央隐约的月光,让侬兮忍不住抬头一看,正是皓月当空时。
她沉浸在东南美景里,他沉浸在身旁的美景里。
侬兮一回头,白傲雪目光还未收回,二人都一怔,稍纵即逝,都迅速躲开了尴尬的目光。
“王爷一直躲在这儿看风景?”侬兮先开口。
白傲雪点头:“嗯。傍晚时候,日落晚霞,从这儿看去,很美。”
侬兮干巴巴地咧咧嘴,说:“难怪才去前面吃点东西,回来就不见人。还以为王爷和叔且一起。”
“没有。他是出去办事。”白傲雪回一句,顿片刻又问:“你找他?”
对莫叔且本就不是那种心思,侬兮便直接否认:“没有。”
白傲雪应一声,便就此沉默。许是之前的眼神,没有说话的时候,立刻觉得尴尬异常。为此不得不再问:“你还记得沈都尉吗?”
“叔且告诉王爷的?”
白傲雪微微愣了一下,才想起那时候自己没有出现,所以顺着侬兮的话,点点头。
以手托着腮帮子,侬兮想起那个像清泉一样的男人,回忆着说:“当然记得,叔且说你们是挚友。”
“那儿,很亮的灯笼,他家就在那儿。”白傲雪说着,指了指远处灯光尤为耀眼的地方。
“真的?”侬兮显然很兴奋,满怀期待地祈求白傲雪:“去那儿看看他?”
“他没有回来。过几天就是夫子的生辰,若是没事,他会来。”
“他是铁面军都尉,在皇城当值?”侬兮想起了莫叔且说的话,但是到现在还处在怀疑当中。
白傲雪点点头,微微皱着眉头,看向远处,却找不到锁住视线的事物。
看着白傲雪空洞的眼神,微皱的眉头,像是心中藏有万般心事不得解。侬兮心生疑惑,却觉得不便问。
伸了食指,轻轻掠过他的眉宇。白傲雪也被她大胆的举动怔住,连眼睛都忘了眨。他见她微微蹙眉,眼里却是柔情四溢。
“舒展的眉头更好看,为什么要皱着呢?”
见身边的人微微鼓着腮帮,瞪着水灵的眼眸,像是一个问先生问题的学生。万般惹人怜爱的神情,让白傲雪心底蔓延起热意,世人所谓的幸福,该是这样的感觉吧?
这会儿,他笑了,连眉梢都漾着幸福的笑。
片刻的静默,仿佛周遭的一切都随二人的心事一切沉溺在了赤河里。
“还记得那个赛马的赌约吗?”白傲雪突然打破那份静谧。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不想让人说自己不守承诺,所以侬兮点头,准备好说,白傲雪又开口。
“我能与你要这个作为赌约,自然知道关于你的事,只是想听你亲口说。至于你不想人知的事,会为你保守秘密。”
见他说得认真,侬兮有些诧异,又有些畏惧,小心翼翼地问:“王爷的要求是什么?”
“你的身世?为何来到王府?为何要刺杀太子?为何安葬鸿天师父的时候,要瞒着我去拜祭程文将军?”
原来莫叔且真的给他说了那件事。为何他一直没说?侬兮不解。
见旁边的人沉默着不言不语,白傲雪知她是心里忐忑,便说:“我若真要告发你,早在你预谋刺杀太子的时候就拿你去邀功了,何须等到现在?”
也是,说得也有道理。若是告知后,他会帮自己报仇吗?侬兮愿意去赌上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