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睁眼,远处站在一片焦土之上的老兵还是红军的装束,但样子却十分骇人。凝滞成红色的死气从身体的两侧溢散到他周围的空气中,手中提着的大刀冷冷的闪着寒芒。
“看到了吗,是帝国主义如此地残酷冷血,你们现在为什么还去学他们?他们能有什么好处?”
“前辈,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是我们现在的任务。
我们只不过学习了他国优秀的经济政策,去发展自己。三人行必有我师。况且帝国主义虽然好在存在但已经是过去式了,反战才是和平年代的主题词。”
我说着,从腰间解下一根黑色的布条,双手握住一端聚灵气于其上。下一刻,伴随着手中的黑布条从软如蛇变成了利剑状,并散发出阵阵阴阳灵子的波动,一个微弱的气场从我身上扩散了出去。
将“哲学”握在手中顿觉士气倍增。微长的头发被纷乱的气流吹拂舞动,张显出年轻的狂气。
我将“哲学”立在身前,双脚前后站立,等待着随时格挡出现在面前的招式。偶然间发现,我握着剑的双手居然在微微地颤抖。
没错,“哲学”也就是那根黑布条,是从王Sir那取到的另一件新手奖励。
九月一日上午,国学社教室中。
“哎,那个,这布条是干嘛的,绑住你的节操吗?”我看着王教授并没有将唯一剩在桌上的那根布条收入包中的意思,猜测这可能是留给自己的。
“因为你没有介绍人,今天我就免费教你一节道家必备的入门招式,炼器。”王传侯说着将布条取到手中,握住一段。
“看好了,现在它是软的。”他调动身体里的阴阳灵子汇集于黑色布条上。“而现在,它变硬了。”
层层的灵子乱流从剑身上散发出来,配合着他本身的气场将我笼罩,衬衫衣摆在气场中冽冽作响,宛如身在几百米的高空之中。
“其实,在世间万物中都有着阴阳灵子,只要能够调动灵子沟通器物中游离的灵子,也能发挥出这样的作用。”说完,他放下手中的布条交到我的手上,另取了一支粉笔。
我不自觉地将头望向我的腰间,嘴角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别想了,如果你不是如意金刚杵就别尝试那么做。沟通灵子实际上是将分子间的力场强行加固,一般的器物常常进过炼化后就会变成灰烬。这是非常危险的能力。”
说话间,王传侯已将手中的粉笔炼化。果不其然粉笔在几秒过后就化为了光粒,破碎飘散了。
“额,能不能别在宅男臆想的时候打断他们,行不行只有我自己知道,要你管。”我用着颇有些失望的语气吐槽着。
“我只是怕某天会听到某个关于,某某寄居生物,在家中因手速过快而导致身体某部位变成灰的,充满恶意的奇葩报道罢了。”
“你现在说的话也充满恶意。宅男是有梦想的,你得向全体宅男道歉。”我用蔑视的眼神望着他,但王教授丝毫不以为意。
时间回到现在。
“那也不行!你们忘记了秃子的行径了吗,那就是学了帝国主义的下场。你们必须坚定立场,毫不动摇!”
老兵尖啸一声,身影一晃就来到了我的面前,举刀便砍。凶神恶煞的样子和我刚才接触的老齐似乎完全不是一个人。
“好快。”
来不及我心惊,刀光已是到了我的面前,但刀并未像老兵想着那样落下。
一个散着微光的太极圆盘,出现在头顶,为我挡下了这一击。配合着天官手再使出这一招“太极护体”,已没有那时的不堪。
不过,也仅仅是没那么不堪而已。
老兵抽刀猛击,三刀下去打的太极已是摇摇晃晃,第四刀更是直接将其击成了灵子碎片。
“你还真是不留手呀,徒手平A了我一个技能?”
“我想改变什么,现代的思想都太错了,崇洋媚外,歪曲历史,他们什么都已经做出来了。
而且就凭你,连剑都拿不稳又怎么阻止我?”老兵用蛮力破除了我的防御后又是乘胜追击。
我咬了咬牙,也是暗运狠劲,深吸一口气将心境平和下来,提着“哲学”起身又挡。
金属交击的声音在空气中碰撞,虽然布条的坚硬程度到达了利剑,但毫无招式的我在久经沙场的老兵面前也是险象环生,处处受敌。
很快,我的左臂被刀尖划伤,猩红的血液从伤口撒出。
“那个孩子,我明明可以救他的,全都是因为帝国主义的战争,让这么多无辜的人死去。你还不明白吗?”
我紧紧咬着牙,提醒着自己还不能停下,因为现在要是松懈,恐怕等着我的只有死亡。
提,挡,砍,刺,转。一招一式都蕴含着宅男的奥义,受金庸的影响我的剑招变得既有些武侠的样子,又感觉完全是在瞎划。
自知剑术上比他逊了很多筹的我,自然不会和他在力量和技巧上硬拼。我且战且退,不断招架着他的猛攻。
有是对拼了几招,就在我挡开他的大刀的一瞬间,我松开了“哲学”。从口袋中各取出一张阳符和一张火符放在左右手中,催动阳火点燃符纸。
右手祭出一团火球,甩手扔向老兵的面门,左手则是聚起阳灵子揉在手中,蓄力着大招。
这招其实,也是我下午才开发出来的,虽然时间很短,但是简单实用,快速有效。
将阳灵子聚在手中,双手化掌,左手控制阳灵子,右手慢慢注入阴灵子,达到平衡时像某个金头发的外星人一样推出致命的一击,结束战斗。
说是这么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却有很多细节。
例如:推早了,阴灵子不够,会提前在空中爆散开;推挽了,阴灵子太多,在空中就会和阳灵子相互抵消,无法起到攻击作用。
“卡美哈梅哈!”一个金色的灵子团拖着一条尾巴脱手向还在后退中老鬼打去。
一声炸响,激起灵子的涌动。四散的烟雾似是在说着,某个不成文的动漫定理。
可是真正当灰烬散去时,老鬼已是恢复了原来那副和蔼沉稳的样子,静静地靠在一棵树下。
果然,阳气弹打散了他身上缠绕的死气,那确实并不是他原有的东西,那么那会是谁的呢?我无从考证。
现在的老齐变成了只留执念的状态,面对我的是一次超度。
说服他,超脱轮回;而如果放弃他,激起怨念,则又将是一场苦战。
看着他,我变得十分头疼。虽然死时的执念已经解决了,但是该怎么去劝说一个军人呢,何况是个这样执着的老兵?
无奈,我收拾好东西拍了拍身上的灰,简单地处理了左臂上的划伤,来到了老兵面前。
“能起来吗,同志?”我伸出右手。
这一幕十分相似,但老兵却很是迷茫,有些迟疑地握住了我向前伸出的手,被我拉起。
看着周围的场景变回了书店,我安心了不少,经历了鬼境,再回到这里让我居然有种家的感觉。
“虽然战争很痛苦,但是我们还是取得了胜利。”我整理了一下思绪,呼出一口气。拍了拍右侧老齐的左肩言道。
“你大可不必去埋怨什么。如草芥般来到这个世上的人,数不胜数,他们或忙忙碌碌,浑浑噩噩,或痛痛快快,坦坦荡荡,但终都逃不过一死。
比起多年后世上再多出一具无用的尸体,迷茫的灵魂回归混沌,还不如成就他变为一个载入史册的先烈。”
不忘按着耳机,我将头转向了头顶的天花板。
老齐也随着我的目光看向了头顶。左臂的衣服虽然完好,但伤口处的隐隐疼痛可不会撒谎,那里可能真的受伤了,而且正渗着鲜血。
“可是,现在这群孩子们并不把我们,当做英雄。”
他指的应该是那些晕倒的学生,或是其他什么人。
老人的语气有些委屈和无助,我没想到他的执念居然是这样无奈的。
但想想后又觉得确实可怜,再怎么说他已是一个上世纪的老人了,他默默地抗下了太多如今却功亏一篑。
“他们要学帝国主义,还想着去利用战争发展。我不能让历史再重现了,国家还需要他们去发展。”
“前辈,你相信我们吗?”
我转头看向他,问了一个问题。
“啊,什么……”老兵的眼神有些迷茫。
“虽然我们出生的这个年代充满着和平,虽然这个时代变了很多,但是历史是不会改变的。
从不明事理的孩童口中,到博学多识的教授心里,每个新时代的人几乎都不会忘记,这个时代是你们创造的,而我们只是继承。
你看那,五星红旗飘扬之风采,是先烈之魂象征之重现。
相信我们青年人吧,在那些偶尔苏醒的长眠的前辈眼中,年轻人定会为国绽放出更加辉煌的未来。”
我这样说着,不知不觉间话中的语气已是十分激昂。
(事实上,我只是一个单纯的爱国主义反战者而已,我想每个青少年应该都是这么想的。)
“将这个时代安心交给我们吧,承担了那么多否定的眼光和思想的斗争,您也能歇歇了。
希望在未来的某天里你们仍能听见,后辈们模仿着前辈发出那不屈的龙吟。”
老人静静的坐着,在我的话中他的表情很是安详。身体在慢慢虚幻,但他并不在乎。
这个老人,他的双眼看过了太多迷茫,在他的时代有太多遗憾,等了几十年的今天却依然未成夙愿。
可以想象到,在以前无数个这样的夜晚,他都曾在梦中被不安惊醒,从惶恐中挣扎,在最后回顾迷茫,不甘地被打倒。
不过现在,他终于安心地睡下了。
我晃晃悠悠地下楼,感觉有些腿软。看到贾老板居然在悠哉的看着手机,一时有些恼火。
想吐槽些什么,但刚刚紧张的神经一经舒展,疲倦顿时袭上大脑,只是轻唤了一声:
“帮我,叫个120。”
然后,就侧着身子帅气地倒下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很大的伤口,但是血流的有点多。
可能和中午没吃饭有些关系,也可能天官手使用过度消耗了太多体力,我似是晕了很久。
一觉醒来,睡的很是舒坦。
我打了一个哈气,突然感觉天花板有些熟悉。坐起身环顾一下才发现,这里并不是医院,而是我自己房间的床上。
唐九黎趴在一旁的床边正看着我,那一双小眼睛充满了怨怒,可能这一夜没怎么睡好。
“你……又受伤了。”她撑着下巴,一抬一抬地说到。
“等一下,为什么我会在家里?果然是贾老板直接将我送回来了吧。
那个家伙,居然吝啬到连缝合费都交不起了吗?”
我没有直接回答九黎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吐槽到。
“把你的坏心眼收一收。
你被那位大叔背到了附近的一家医院,让外科医生缝了几针后,因为伤口太小打发我们回家了。
还是他联系我们把你领走的,你应该感谢他。”
九黎把脸偏向一边嘟着小嘴说到,看她的样子,似是有些生气。
“酱紫呀。”我若有所思道。
“那你呢,不会在我床边偷偷看了我一晚上吧?
不会吧,不会吧。我知道我睡觉时的侧脸是万般女生都是抵挡不住的,还有可能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是不是呀?”
我半开玩笑着说到,想逗逗有些莫名不满意的九黎。
“瞎想什么呢,现在都九点了,我……我是几分钟前才过来看你的。”
看样子我是猜中了,九黎确实是昨晚就陪在了我的身边,不过为什么还要撒谎呢。
“那就是说你是主动来看我的,有何居心呀?”我邪笑着,看着九黎脸红的样子,心中暗爽。
“切,你睡得和死尸一样,做梦时还吧唧嘴。除了想把你补贴冰箱中的猪肉资源,能有什么居心?你再问我就揍你了。”
自认说不过我,为了防止我在精神上继续占她便宜,被压迫的人民终是扬起了小拳头。
我虽是笑着,但发现好像除了在语言上调戏九黎,好像确实没什么其他事情可做了,有时间还是带她出去走走吧。
左臂的伤口被纱布包着,但并不影响行动。医院提醒我一周天后过去换纱布,检查康复情况。
出于善始善终的原则,我又回去联系了贾老板,还了他垫付的缝合费,顺道问了一下他生意的状况。
没了恶鬼,书阁的生意应是没有问题的,但还是没人光顾。
“肯定是那些学生传的我书阁闹鬼,就算不干净的东西走了,名声也好不起来了。”贾老板叹气着说道。
“那不如将计就计,我在论坛上帮你宣扬一点闹鬼的玄幻色彩,为你的书阁增加特色,至于具体你怎么营销那我就无从下手了。”
“那不行,万一被宣扬邪教或是封建思想被封停了就直接没戏了。不行。”贾老板直摇着头,但我还是按照我的意思办了。
我换了三个马甲在学校的论坛上,发布了名为“学校旁小书阁竟现钢铁侠”之类的帖子。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当然,我不是那种脑残的某新闻热点。落实这一新闻,我去附近的漫展找了一个对Cosplay有着执念的鬼物,让他试着cos一下钢铁侠,在门口晃悠就可。
可别说,鬼物特效的能力确实并非等闲,好好利用起来自然能出奇效。
没几天,贾老板的生意又是好了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好。而我也是深藏功与名,回到我的小屋中不问他事。
殊不知,这件事后却隐藏着更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