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五天,苗再川终于做完了那张书桌,外加一把椅子。苗小五围着桌椅转了一圈,嗯……怎么说呢,还没有苗承学做的那个拖车的手艺好,虽然如此,她还是真情实感的竖起两个大拇指,夸赞了一番父亲,惹得苗再川哈哈大笑。
书桌就摆在窗台下面,窗外就是自家的院子,旁边就是菜园子,再远一点就是河流和远处闪着波光的夕阳湖。暖冬的日头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书桌上。
苗小五把笔墨纸砚一一摆好,立马就有书桌的样子了。
李氏进来把一个厚厚的垫子放在椅子上,这样,坐着既不硌屁股,又保暖。苗小五简直不能更满足了。
苗承礼在院子里收拾散落的工具和一些没用完的木材,苗小五跑过来看了看,道:“哥哥,你找块好的木板,刻上字,挂在我们院子门口,给我们院子起个名字。”
苗承礼轻笑出声,“傻丫头,哪有给院子起名字的,人才给起名字呢。”
“人住的地方当然可以起名字了。”苗小五催促道:“哥哥你快点,我已经想好名字了。”
苗承礼找来找去,找了块儿合适的木板,用工具磨平了,拿着刻刀问:“你说,叫啥名字?”
苗小五脱口而出:“天下第一院。”多么的有狭义风范,多么的有江湖气息,多么的快意恩仇。
苗承礼这回“噗”的一声“哈哈”大笑起来,“天下第一院?小五,你这是准备去闯荡江湖吗?哈哈哈哈……”
苗小五抡起胳膊打了下苗承礼,苗承礼倒是没躲,就站那让苗小五打了一下,“笑啥呀?这名字多好听。”
苗承礼摇摇头,表示并不赞同,并把目光投向父亲母亲。
苗再川道:“叫苗家大院,我觉得挺合适。”
全部人保持沉默,表示并不想理会这个名字。
苗小五看着苗承礼,道:“哥哥,你觉得应该起啥名?”
苗承礼着实认真地想了想,“自力更生院。”
苗小五一个白眼飞过去,“你想那——么久就想到这个?让你起名字呢,谁让你宣誓了,还不如我那天下第一院。”
“你那天下第一院不怎么样。”苗承礼不觉得那个名字有啥好的。
相持不下,苗小五只好转向正在专心做鞋的李氏,“娘,您觉得给院子取啥名好?”
李氏扎完最后一针,用剪刀剪断线头后,把一双新鞋给了苗再川,道:“你试试。”然后才对苗小五道:“就叫平安院吧,希望我们一家人以后都平平安安的。”
嗯……名字土是土了点,好在寓意很好,勉强也能接受,“行,听娘的,就叫平安院。”
苗承礼便拿着小刻刀在木板上刻了“平安院”三个字,他没上过学堂,因此字刻得歪歪扭扭的,自成一派。苗小五回房把毛笔蘸了墨汁,照着临摹了一遍,黄底黑字,挂在正屋门楣正中位置,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一家人站在门口欣赏这块“平安院”的门牌好一会儿,颇为满意。
冬月十五,菜园子里的青菜已经发芽长出嫩绿的菜叶子了。六陇长长的菜地,种上了白菜、萝卜、韭菜、土豆等,可爱的小家伙都卯着劲儿的长。苗再川是天生的会种地的人,不管是种稻子还是种菜,收成都比别人的好,品相也好。看着青菜喜人的长势,一家人都高兴。
苗小五自从搬来了村西头,除了头一天去了药婆婆家借过火折子,之后因为各种事情,一直没再去过,即使现在已经是邻居了。
趁着太阳好,苗小五端了碗李氏刚煮好的鲫鱼汤去找药婆婆,院门是关着的,她随手打开,前院的木架上空落落的,不像往常一样晒着草药,往里走大门也是关着的,苗小五推了两下没推开,应该不是外出了,因为外面没上锁,是从里面上了门闩。
苗小五敲了敲门,“婆婆,婆婆,你在家吗?”然后把耳朵贴在门上,里面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几下门,扯了嗓子喊了几声,仍然没有回应。
“许是不想理我,这婆婆性格向来古怪。”她想,“或者还在睡觉没听到。”她看了看这大中午的大太阳,谁说药婆婆就不能赖床的呢。
那边哥哥正喊她,“小五,快回来,范五伯来了。”
听到是范五伯,苗小五下意识觉得应该是邓老板那边有消息了,端着鱼汤回了家。
果不其然,范五伯说有一个书坊的邓老板让他带话,尽快见一面。
谢过范五伯,李氏一再的留他吃饭,范五伯摆摆手,“下次吧,家里备了饭,等着我回去呢。”便赶着马车走了。
第二天,苗小五就搭了范五伯的车去了京山县,并且把之前差的车钱补上了,范五伯本来不肯收,奈何苗小五坚持,他也就不拒绝了。
到了“如飞书坊”,仍是冷冷清清的没有半个顾客,苗小五进去,邓老板也不在,她便在柜台上敲了敲,不一会儿帘子里面后面转出来一个人,正是邓小飞。
邓小飞见是苗小五来了,堆起笑脸,“哟,这不是咱家小江大师嘛,来来来,坐坐坐。”便把人往旁边的茶水桌引。
见他这样,苗小五牙酸,“啥小江大师呀?!”
邓小飞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小江大师半月不见,有那么丢丢不一样了。”
苗小五心道:得,就不应该穿这大红袄子出来,怪臊人的。但是她也没别的衣服呀,那身绿的昨个儿洗了,还没干。
邓小飞见她根本不搭理自己,也不尴尬,自顾自道:“今天看起来,特别的精神,好看,说是仙女也不为过。”
苗小五道:“你怕是对仙女有啥误解。”便自顾的坐下来,“怎么样?瞧你铺子还是这样冷清,好像并没有卖得好呀。”
邓小飞马上斟了一杯热茶,“去,这不还没开始呢嘛。我专门亲自去了趟京城,找了一个我的远房表表表表……表兄,给他看了你的画稿,当时就定下了,还向我打听你呢,那我哪能告诉他呀,你现在可是我的财神爷。”
苗小五皱着眉,“所以你说你在京城的熟人,就是这个表得不能再表的表兄?”
邓小飞一摊手,“那不然呢,我这一介乡下草民,若是有那不表的兄,我也不在这儿混了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站起身来,从柜台里掏出一本装订好了的书放在苗小五手里,“这是第一批,货不多,我也就带了三十本回来,等我表兄那边印好了,就给我送过来,到时候就能卖了。”
苗小五摸着自己出的第一本“漫画”,心情还是有点激动的。封面上用正楷竖着写“西行记”,书名下面是“第一册”,往下是一行小字,江湖散人著。
苗小五翻了翻,质量很好,图很清楚,也没有排错的情况。合上,点了点头,“很好。”
得了肯定,邓小飞才道:“那我们现在把协议签了,分成的话,你怎么想的……”
苗小五喝了口热茶,故意慢吞吞道:“你要让我说,我九你一,你愿意吗?”
邓小飞立马道:“那怎么成?”
苗小五:“所以嘛,你先说,你觉得呢?”
邓小飞顿了顿,道:“咱这是互惠互利的事,但是我跟我表兄都是生意人,自然是要盈利的,你看,你三我七,成不成?”拿出一张写好的协议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