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帕克,是个卫兵。我每天的工作是在连接湖畔镇和夜色镇的三角路口巡逻。这份工作算不上危险,但是却有些孤独。常常一整天见不到一个人,偶尔会有一些旅客或者冒险者路过这里时,也顶多是匆匆忙忙的问问路,喝口水,就继续上路。
大家说我是个尽忠职守的人,这点令我很骄傲。所以我并不觉得这份工作乏味,能够为镇子做些什么,让心爱的达希能够生活在更安全的环境里,是我最幸福的事。
一般情况下我的工作是在黄昏时候结束,来接班的马杰斯是个很强壮的家伙,嗓门很大,表面上看他天不怕地不怕,其实他胆子很小。而且有点神经过敏,常把路边树林里的风吹草动和一些小动物的影子当成什么危险的东西。
当然,他这些糗事,我从没和谁讲过,谁的心里,都该有点秘密的不是吗?就像我对达希的好感,我也同样不想让人知道。
晚上,我在酒店吃着湖畔镇的特产:斑点太阳鱼所制成的特色烹鱼。看着达希忙碌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阵甜蜜。
夜色如此美妙,如果每天都这样,那该多好。
不过世事总难料。第二天一早,我去和马杰斯换班的时候,发现他正靠在一棵树上瑟瑟发抖。脸上写满了惊吓过度后留下的慌乱和无助。
“嘿,你怎么了?”我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他的尖叫声震的我耳朵发麻。
“你到底怎么了?”尽管是阳光明媚的清晨,他那模样还是让我不禁感到背脊发凉。
“一团黑色的,一团黑色的!一团黑色的东西!昨天晚上,就,就在这里,从我的面前窜了过去。太,太可怕了。是不是恶魔,或者是天灾,又或是别的什么。圣光啊,究竟我看见了什么?”他有些语无伦次,我这才发现,他靠在树上,是因为脚软了。
我用力的把瘫软的他搀了起来。给他倒了些水。他颤巍巍的喝了一口,理了理思绪。总算是完整的和我说了下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他说,他例行公事的在三角路口巡逻,也不知道是在几点钟了,反正当时正好一团乌云遮蔽了月色,周围一团漆黑,什么都看不见,这时突然就听见一阵古怪的声音。从夜色镇的方向传来,像是马蹄的声音,但是比那个听上去更急促,频率也更快。后来,就是一团黑影,从眼前窜了过去。说到这里,马杰斯心有余悸的擦了擦汗,他说自己当时就被吓昏了。醒过来时,天也亮了,而我正好也来换班了。
听上去真是有些诡异啊。这个故事,如果发生在鬼影重重的夜色镇,那里的人习惯了这些怪力乱神的玩意,一定会欣然接受,像习惯狼人的怪叫、天灾的袭击、以及那些夜盗路匪似的适应这出怪诞。然而,在湖畔镇附近,似乎还从没出过这样的怪事。
马杰斯一贯有些疑神疑鬼,他的话不能全信,当然也不可不信。我决定先搀他回家。路上我交代马杰斯昨晚的事任何人都先别说,以讹传讹,容易引起恐慌。而今天晚上的班,我来代替他巡逻。
不安忐忑的时候,连时间都似乎过的特别慢。但是该来的总会来,夜幕如期而至,我把阔剑擦得雪亮。瞪大了眼睛,抖擞精神。
其实,我也有点怕。不知不觉,连掌心都因为紧张而变得汗涔涔的。心里自然也是惴惴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从当卫兵以来,还从来没有这样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值班,随着夜色越来越深,脑袋也越来越沉,上下眼皮直打架,真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会儿。
当然,我是不能睡的。实在困的不行,我就喝口烈酒,提提精神。
也不知过了过久,我坐在路边的树桩上休息,迷迷糊糊的直打瞌睡。一个奇怪的声音传入了耳朵里。
和马杰斯形容的一样。是一阵急促的蹄声。但是和我们司空见惯的马蹄声不同。那个声音确实要急促得多。然而,那个蹄声却不是从夜色镇的方向传来。而是从湖畔镇!
我甩了甩脑袋,确定没有听错。我朝天上望了望,月光洒满地上,亮的如同白昼。低头的时候,下意识的朝着湖畔镇的方向看去。视线中,先是出现了一团影子,但是和马杰斯所目睹的黑影不同,也许是因为今晚的强烈月光带来了清晰的视野吧,我清楚的看见了那时什么!
那是一匹浑身只剩骨架的骷髅马,散发着鬼魅般的怪诞气息,正朝着我的方向飞奔而来。而且马上似乎有一个人。
是部落的敌人吗?我本能的取出武器,准备迎战。
其实,我真的非常害怕。我怎么可能不怕,我只是个卫兵,并没有经历过多少残酷的战争。我顿时手脚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那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马蹄声变得越发清脆。而我也清楚的看见了马上人的样子。
是一个被遗忘者,一个生前也许很美,死后依旧很美的被遗忘者女人。她没有穿着铠甲,甚至身上连武器都没有带,她的身上穿着一件裙子,一件很美的裙子,我见过那种淡粉色的裙子。每年的万圣节,这种款式的裙子,都会特别的受欢迎。据说是一个有关爱情的故事。去年,我专门去暴风城为达希买了一条,但是没有好意思交给她,至今还放在柜子里睡觉。
圣光啊,都什么时候了,我居然会想起这些,听说人快要死的时候,就会想起一些生前遗憾的事,我是不是也快要死了呢。
我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那匹马居然就那么径直冲了过去,我当时就愣住了。但还没等我回过神来。马停了下来,马上的女人突然回过头来看着我。在十几米外。
我这才发现,她手上不是没有东西,她的手中有一束花,一束纯白的水仙花。
不知为何,也许是这束花的关系,我觉得她不会伤害我。脑海里紧绷的弦也放松了。
她朝我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这个微笑,不仅令我忘记了恐惧和紧张,而且带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好像对这个微笑非常非常的熟悉。
她把花抛了过来,不偏不倚的落在我的手中。没等我反应,她骑着的骷髅马发出一阵急促的嘶鸣,飞驰而去。
这花真香啊,我过了很久,才被花香的味道带回来现实中。这时,我发现在花束中有一张卡片。
“献给我亲爱的茜茜。”
而落款,居然是达希!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天亮以后,我没有回家休息,也没有回去镇上报告昨夜的情况。而是去了玛蒂·詹罗斯的家。玛蒂种了很多的花,其中最多的就是水仙花。
在晨曦中,玛蒂正在浇花。全神贯注的样子,让我不忍打搅。
但是,心中的疑问,还是让我把昨天的事全盘告诉了她。我想她会给我一个答案的。
在我陈述的过程中,玛蒂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我,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复杂神情。
我一口气说完,其实只是想知道,这个茜茜到底是谁。是不是昨晚的那个被遗忘者女人。
“你知道达希的故乡是什么地方吗?”玛蒂居然反问我。
“不知道,我们又不熟,她没说过的吧。”突然提到达希,我觉得有些尴尬。
“你很喜欢达希吧。”玛蒂笑了。
“没,没有的事。”我极力掩饰自己的感情,似乎有点欲盖弥彰。
“其实,你每天中午的午饭,都是达希为你准备的,你知道吗?”玛蒂继续说道。
“啊!”我原本以为每天中午那丰盛的午餐,都是镇上卫队送来的,有时是烤肉干,有时是火腿,有时还有奶酪和馅饼。如果玛蒂不告诉我,我还一直以为卫队的伙食有这么好呢。
“达希她很喜欢你,就像你也很喜欢她一样。但是有些事,她不愿意和人提起。你知道么。她来自洛丹伦。曾经有一个姐姐。但是在天灾入侵的那段日子里,她的姐姐被杀死了。而她一个人,逃难到了这里,在酒店里找了份工作,一直生活到现在。”玛蒂说话的声音很轻,我却听的很沉重。
“她的姐姐叫什么名字?”虽然我已经知道了答案,但是还是亲口问道。
“她的姐姐,就叫茜茜。”玛蒂说。
“茜茜是吗?”难怪笑容如此的相似。
我正想问些别的事情,马杰斯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他跟我说,所罗门镇长有事找我。
到了镇公所,所罗门镇长说,马杰斯已经把事情全部向他汇报了,他非常严肃的问我,昨天晚上我代替马杰斯巡逻的时候,是不是也目睹了异常的情况。因为有镇民和他说,昨天晚上在达希家听见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我一口咬定,我什么都没看见。并且愿意以人格作为担保。
所罗门镇长看看我,点了点头,表示相信了我的话,要我尽快去贴张公告,顺便去安抚一下镇民的情绪。
因为我从不说谎是吧。
至少从前是这样的。
我来到达希家,看见许多镇民正围在她家门口,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不安的情绪在他们的脸上写的一清二楚。
我走上前去,在人群里大声的宣布了镇长的决议。大家顿时安静了下来,所罗门镇长是很有威望的人,他的话在湖畔镇是无人不听的。
随着人群散去,我才发现,达希正蜷缩在她住的小屋的墙角。似乎被逼问的很厉害,手臂都被人抓破了。
“很疼吧。”我走过去,心里很难受。
她见是我来了,一下子抱住了我。
这个感觉,真的很美妙。
原本想问的一些问题,也突然全部都不想问了。我的脑子里回想起昨天夜里骑在马上的茜茜的微笑。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
“傻瓜,别哭了,没事的,没人会来追问你什么了。”我安慰着怀里哭泣着的达希。
达希抬起头,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我,像只受惊的小猫。
我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脸蛋。告诉她,微笑比较好。
于是,她就微笑了。笑的很甜,很美,没有一点凄伤的味道。她的脸是白的,她的唇是红的,她的心跳我听的到,她的微笑,就像百合花一样芬芳。
我的一点话,和这篇故事的关系不大。
这个故事的主角卫兵帕克和服务生达希是赤脊山的一对情侣,帕克长年累月的在三角路口附近巡逻,刚来赤脊山作任务的你等级不会很高,往往会被路边的蜘蛛什么的追的很凶。帕克会第一时间赶来帮忙。而当你来到酒馆,服务生达希就会请求你,给帕克送去一份并不算很丰盛的午餐。帕克会因为这份午餐而无比的激动。同时请你去送给达希一束百合花。当然,他是不好意思告诉达希的。可是,达希想必都知道了。
我深深的喜爱这样的隽永。据我一个骨灰级的WOWER朋友说如果帕克死去,达希会从镇里飞奔出来在她的身边哭泣。这是多么美好而纯粹的一段爱情。
羞于人说,羞于人说的爱情哟。
如果说爱情有千万种,这也一定是当中最迷人的之一。
祝福每一个帕克和达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