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去开门。”村长示意柯悦把门打开。
柯悦望了村长一眼,把门打开了。
一个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口中不停大喊:“村长,大事不好了,水池出事了!”
柯悦定睛一看,居然是牛伯。对方气喘吁吁地从村后的农田跑到村长家里,说起话来声音都变了,刚才一时竟是没听出来。
“怎么了,牛安?”村长不紧不慢地问道。
牛伯原名就叫作牛安。
“我刚刚正在浇地,村后的水池突然跟疯了一样,不停地涌出水来,直接把农田都给淹了。”
“什么意思,水池不停涌水?”
“是啊,平时都是一点一点地汇集,这次不知怎么的,跟疯了一样地涌水,而且直接从水池里涌了出来。”
“走,快带我们去看看!”村长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让他带路。
农田里的麦子是村里最重要的食物来源,村子几乎一半的粮食产出都出自那里,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好,咱们这就走!”
几人很快便来到村后的农田,此时的农田里还有其他几个人,正在用泥土堆积在水池岸边,试图修筑一个简陋的土坝来挡住正在不停涌水的水池——但看上去意义不大。
而农田里土壤已经彻底被水浸成了深棕色,偶尔还分布着几个小水坑,里面尚且储存着未下渗完全的水。
整片农田里俨然一副刚发生过洪涝灾害的模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依琳惊讶地用右手捂住了嘴巴。
柯悦皱紧了眉头,看样子问题已经变得很严重了。
村长跨过泥沼一样的土地,来到一个人身边,拍了拍对方的后背,“有找到事件发生的原因吗?”
那人下意识转头,看到是村长,不由愣了一下,“原来是村长啊。刚才我们只顾着堵水了,还没有来得及找原因。而且真让我们去找估计也找不到任何线索,毕竟我们也就是一群只会干干农活儿的粗人,对于查找事件起因之类的事的确是有些有心无力啊。”
村长点点头,转身又回到几人身边。
“情况怎么样?”伊人心关心地问。
她作为村子的一份子以及前巫女,对于这件事也是十分地上心。
“起因不明,但我能看到水池的数据出现了紊乱。”村长长叹了口气,“估计又是和天灾有关。”
“所以说,天灾究竟是什么?”柯悦忍不住问道。
之前伊人心想跟她们解释时被突然冲进来的牛伯打断了,而现在村长和伊前辈又不断重复“天灾”这个词,这些都充分地勾起了少女们的好奇心。
伊人心望了村长一眼,得到对方点头做出的肯定的答复后,又瞥了眼周围,确认不会有人听到后,才压低了声音说:“在很久很久以前,至少是五千年以前,也就是我们这批人尚未出生之时,这片土地上曾经出现了另一批生命。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拥有着无限的寿命。”
“所以他们现在人呢?”依琳问道,“不老不死的永生者应该能够活到现在吧。”
“理论上的确是这样没错,但是实际上并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因为这个世界不允许。”伊人心表情严肃地说。
“是资源问题吗?”柯悦插嘴问道。
“有一部分是。首先你们要明白,永生并不代表着不死,就像我们同样有可能死在疾病或者意外,只是因为有了圣水,才让这些危险尽可能地远离了我们。
“但是我就像之前说过的,这个世界不允许,因为我们是永生的,而且数量仍会缓慢增加,到最后,不只是神树的庇护区,这个世界都会容不下我们。
“我们会像蝗虫一样侵占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哪怕那个地方是环境无比恶劣的沙漠,我们也一定会穷尽一身本领争取生存,就像蚂蚁集满巢穴一样,挤满这个世界。
“而为了避免这个问题发生,这个世界衍生出一种及其强大的力量——当然,那对我们生命而言更像是一种灾难——去彻底消灭掉这个世界里除了神树以外的一切生命,只留下一片光秃秃的沙漠和孤零零的几棵相距甚远的神树。
“直到神树再次孕育出新的庇护区和生命。
“对于这种灾难,我们将其称之为——天灾!”
柯悦和依琳脸色一白,被伊人心“声情并茂”的讲述给吓了一跳:“真的吗,那为什么我们之前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这件事只有很少的几个人知道,而且在知道后必须守口如瓶。”
“为什么不告诉大家,让大家早做准备?”柯悦问,“只要做好准备,说不定大家都可以活下去……至少能让更多人活下去!”
“不行,曾经有人试过了,但后果……”伊人心惨淡一笑,“相较于不明真相,得知了真相的人群反而更容易失去希望。”
“是这样吗……”得知了真相的柯悦明显变得消沉了些。作为巫女,对于生命逝去而无能为力是一件很让她感到难受的事。
“所以,我这这是第几批了?”这明显是一个沉重的问题。
伊人心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回答:“不知道,天灾不仅消灭了生命,还将一切存在过的痕迹尽可能地清除了。”
“所以,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每一批人中都会有极少数的幸运儿,他们有惊无险地度过了一次甚至是两次天灾,是他们将信息传承了下来……但从未有人能够活过三次天灾……”
“所以说,现在天灾又快要来了是吗?”柯悦望着农田以及妄图阻止水池继续涌出水来的村民们。
他们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真相,以为自己要解决的不过是突然发生异常的水池而已。
或许不到最后一刻,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不知道真相,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只是一味地干着自己的事。
“这样真的公平吗?”柯悦问。
“不能够继续生存下去,才是最大的不公平。”村长回答,“好了,你们先回去吧,那群外出者应该快回来了。伊人心,你去通知其他人,一小时后准备开会。”
他望了眼天空,乌云已经自南向北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天空。
盘踞在心头的危机感愈加强烈,或许,他知道这次天灾的形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