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将怪石扔到江心后,谁知它“嗵”的一声沉了下去。在场的人又是一惊,不约而同地:“咦!它怎么又沉了?”
杳娘道:“天机已识破,它再浮又有何用?”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次出游的危险性了,但都不敢多话,只有萧后试探性地:“陛下,既然这次出游不利,那我们就回京得了。”
世基也道:“陛下,臣也有此想法。”
王义也拜道:“陛下,我不该多话,可是,已看出不祥,就不该再游,不然的话,恐怕对陛下不利。”
炀帝听了笑道:“人有生死,国有兴亡,人到死时,让医官守着也不行;国到亡时,整日呆在宝殿内也保不住。”朝那边的司鼓官道:“击鼓,开船,寡人是听天由命。”
司鼓官从命,萧皇后、虞世基和王义都不再多话了,见两岸的殿脚女又赶着羊子,牵着绳子顺着江边走时,他们只是摇了摇头任他走去。
一路顺风,不几天,便就来到江都,在王世充的安排下,很快就上了岸,进了芜城。
他们进城后怎样不再细表,却说死里逃生的李密,他伤好后,改名叫刘智远,躲在淮阳村,后来被地方官发现,前来捉拿。
正好瓦岗英雄王伯当从此路过,救他一命。
王伯当问他,家住哪里,姓啥名谁,他们为什么要抓你?李密听说他是瓦岗英雄,并且又救了他?就把他的前后事儿讲了一遍。
伯当听说他是蒲山公,为歌谣之事被贬,后来和礼部尚书杨玄感反于黎阳,大多战死,所以地方官抓他时,大喜道:“这么多人中,你一人脱险,莫非就是古人所说的王者不死么?”
李密听了大喜,但他还是自谦地:“哪里,哪里。”
王伯当把他当作真龙天子了,热情地:“李公,我引你到瓦岗去,推你为王,如何?”
本来李密也无处可去,又听说推他为王,就答应了,便就同他一道来到瓦岗寨,见了首领翟让。
翟让对李密这个名字非常熟悉,在东京当法曹时,他就听说先帝为做梦误杀李浑全家。后来又出现了两个歌谣:“木子李,有天下”和“杨氏灭,李氏兴”,又把李渊和李密赶出京城了。如今他和杨玄感反于黎阳,几十万人马都被战死,偏偏这个李密死里逃生,看来他以后必有大贵。
最近又一个歌谣:桃李子,皇后绕扬州,宛转花园里,勿****,谁道许。
这里边的含义很清楚:桃李子,是指李氏逃亡;皇后宛转扬州,是天子将在扬州毙命;勿****,谁道许,是隐藏一个密字。看来看去,这个李密,就是未来的天子!所以,翟让情愿让位,让李密当王。众瓦岗弟兄都拍手欢迎。
李密当然乐意,但因他刚到,毫无功绩,怕有些弟兄不服,所以他答应当个副手。这样以来,瓦岗弟兄格外尊敬他,特别是翟让,竟把他看做未来的希望。
一日,翟让问李密道:“李公,你认为,我们能不能像刘、项那样,推倒昏君建立新政?”
李密道:“昔日刘、项,起自布衣,竟推倒昏君,得了天下。如今炀帝日昏,民生日困,大乱已起,正是你、我奋起的机会。如足下有雄才大略,只有万众,就能席卷东西二京,怎见得不如刘、项二人?”
翟让听了点一点头,继而问:“李公,我们眼下该怎么办?我听你的。”
李密道:“按我寨势力,可先取荥阳诸县,待站稳脚后,再破东都,然后可大举西上。”
翟让然之,遂发兵,一举破了荥阳。
就在这时,炀帝的龙舟过来了,听说荥阳失守,就派杨庆为荥阳太守,让李景为讨贼元帅,带兵一万去收复失地。
谁知杨庆是个怕死鬼,一经火线就吓跑了。这位南杀北战的李景,怎能经起这瓦岗英雄,不几个回合,就把他战死在马下。
众将士看大帅战死,便弃刀投降了。从此,瓦岗军军威大振。就在他们吃庆功酒之际,杨庆把齐郡丞张须陁请了来。张郡丞手下有两个虎将,那就是鹰扬郎将秦叔宝,那位是既矮又傻的武贲郎将罗士信。他们引了三万人马,杀到了荥阳,瓦岗军败走。
这一败,翟让有些没主意了,问李密道:“敌军来势凶猛,我们该怎么办?”
“他等皆属有勇无智,况且他得胜,必有骄心,你可与敌且战且退,我引兵埋伏在前边林内,只要你把他们引来,保证大获全胜。”
翟让然之,便引兵与须陁等排开战场,战不数合,佯装败走。对方大喜,奋起直追。他们刚追到此,忽听林内一声号炮,便从里边杀出两支人马——左为王伯当,右为徐世勣。
张须陁见势不妙,遂打马想向外冲。然他左冲右突,不能出去。他又想救秦琼和罗士信,可眼下也不知他二人在哪里拼杀,无奈,只有挥动方天戟,边战边设法突围。
李密引了三千弓箭手,看见须陁,遂令放箭。一声令下,万箭飞来,可怜这位隋朝勇将张须陁,竟死在众贼的乱箭之中。
秦琼早就和瓦岗有来往,听说与他们交战,又不好与上司说,只有待交上手时,他和士信躲在一边。当他看张须陁战死后,也感到伤心,又看盗贼四起,天下大乱,隋朝气数将尽,于是同他的小弟罗士信,召集了一万多残兵败将,投了瓦岗。这边的王伯当,把个堂堂的郇王杨庆也砍死在马下,得来了荥阳。
翟让经此大胜,喜出望外,仍分一部分兵与李密,别建一营,自己把得来的辎重甲仗欲弄到瓦岗。李密劝道:“我们已经夺了几个县,可以慢慢发展,回瓦岗作甚?”
翟让无大志,认为瓦岗是根据地,一心想回。李密无奈,自己便引了三万多人向西而去。一路上,他们招降诸城,大获资储。翟让闻报甚悔,又率众投密。李密当然欢迎,准备操练人马,攻打东京。就在他们计划好欲攻东京时,忽听说杨义臣击毙了张金称和高士达,又赶走了窦建德,兵势甚盛,怕来增援,不敢冒进。
后来探得杨义臣罢归,窦建德反过来又取了饶阳,心里大喜,决定取东京,号召四方。
翟让担心地:“东京乃隋朝之根本,岂能无兵?”李密道:“大王放心,如今东京空虚,越王年幼,留守诸官,皆非我将之敌手,若将军能用计破,准能大获全胜。”
翟让半信半疑,派部将裴叔方去东都,探听虚实,一边在家里操练兵马,准备大战。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
这天,也就是大业十三年正月二十日,他的探子裴叔方报:“东京有备,不可硬攻。”
李密对让道:“事已如此,不得不发。久闻洛口储粮甚多,若去袭取,赈给贫乏,远近熟不趋附?百万众亦可立集。然后檄召四方,引贤豪,选骁悍,到那时,想得天下易如反掌。”
翟让闻之大喜,道:“真乃英雄计略,非让所能。这次任君指挥,让我尽力从事。”
李密下令道:“我率三千精兵为前驱,你引一万人马断后,要直抵洛仓,速战速决。”
翟让然之。于是,李密率秦琼、罗士信等三千精兵上路了。他们出阳城,过方山,然后如神兵似地出现在洛口。
在此守仓的兵卒不多,见敌兵来了,顿时骇散。李密率众攻破仓门,开仓发粮。这时,翟让的人马也赶来了,便号召民众,前来领粮。
民众大悦,前来投瓦岗者不知其数。
前任朝议大夫时德睿,看隋朝将亡,便举尉氏县应密。故宿城令祖君彦,也自昌平来附。紧跟着,程咬金、赵仁基和尉迟敬德也先后率众来投。很短时间,他们集众十万,威名大振。
再说东京内,越王侗已经十四岁了,生得眉目清秀,丰姿俊雅,并且很有心机,完全能自理事务了。当他听说洛口失守后,大惊,遂派虎贲郎将刘长恭、光禄少卿房,率马、步兵两万,去援洛口;又让河南讨捕使裴仁基,率马、步兵三万,自汜水西进,从后夹攻。
李密得知消息后,遂分部众与十大兵团,让翟让率徐世绩、秦叔宝、罗士信和王伯当四兵团伏横岭下,截住仁基;他亲自率单雄信、王当仁、程咬金、齐国远、李娃珪和邴元真六兵团列阵于石子河,静等长恭的人马。
先说岭下,当仁基的人马赶到时,翟让一声令下,徐、秦、罗、王四员大将,各率三千精兵冲杀上去。倾刻间,把他的三万人马一分八段,死伤无数,余者皆逃之夭夭了。
再说这边,刘长恭和房则率领的马、步兵两万,为了抢时间,日夜兼程,拼命赶路,当他们赶到石子河时,都已是疲惫不堪,哪有什么战斗力?
李密哪管这些,让单雄信和王当仁率兵一万打头;程咬金和齐国远率兵一万截尾;他和李娃珪、邴元真和尉迟敬德等,率大部在中间拼杀。不到一个时辰,长恭和房则先后战死,其它将士也死伤过半,余者便弃刀投降了。
瓦岗军又打了个大胜仗,皆夸李密指挥有方。当他们得知,鄱阳林士弘,已攻破九江,临川、南康、宜春等郡,自称楚帝,建元太平;勃海窦建德设坛于河间之寿乐,自称长乐王,建元丁丑;朔方人梁师都杀郡丞唐世宗,自称大丞相时,他们跃跃欲试了。
翟让对众将士道:“他们称王,属于草头王,我们李公,才是真龙天子,我情愿让位,举他为王,如何?”
众人都知道“杨氏灭,李氏兴”,并且李密指挥得当,百战百胜,都认为他是将来的天子,都同意他为王。
李密心里暗喜,当然要三让。终于与大业十三年二月十六日,在洛仓设坛祭天——国号魏,建元永平,自称魏王。拜翟让为上柱国、大司徒、东郡公;徐世绩为左翊卫大将军;单雄信为右翊卫大将军;秦琼为左骁卫大将军;王伯当为右骁卫大将军;尉迟敬德为左武卫大将军;王当仁为右武卫大将军;程咬金为左屯卫大将军;齐国远为右屯卫大将军;李娃珪为左御卫大将军;邴元真为右御卫大将军;罗士信为左侯卫大将军;贾润甫为右侯卫大将军;赵仁基为上大将军;房彦藻为武贲郎将;其它将士,都有封赏。
于是又下令,在洛口扩地为垣,周围四十里,作为根据地,并让左翊卫大将军徐世绩,草就檄文,堂堂正正的声讨炀帝,并数他十罪:
魏公李密,谨以大义布告天下:炀帝以诈谋承大统,罪恶滔天,不可胜数——素乱天伦,谋夺太子,罪之一也;弑父自立,罪之二也;伪诏杀弟,罪之三也;****父妃,罪之四也;诛戮先朝大臣,罪之五也;听信奸佞,罪之六也;开市扰民,征辽黩武,罪之七也;大兴宫室,开掘河道,土木之工遍天下,罪之八也;荒淫无度,巡游忘返,不理政事,罪之九也;政烦赋重,民不聊生,毫无知恤,罪之十也。
有此十罪,何以君临天下?可谓罄南山之竹,书罪无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密今不敢自专,愿择有德以为天下君,仗义讨贼,望兴仁义之师,共安天下,拯救生灵之苦。檄文到日,速为奉行。
写毕,又让文官抄写一万纸,发往各地。从此,瓦岗军名声大振,风靡海内!都认为李密是真主,前来投密,就连上次战败的河南讨捕使裴仁基,也认为隋朝气数将尽,李氏将兴,便也投了刚兴的魏朝了。
魏主大喜,便封他为上柱国,一品大员。
越王侗得知他投密后,大惊,又见了讨隋檄文,更加害怕,遂写一书信,向江东告急。
眼下,江东的告急信一封接一封:
冯翊人孙华自号总管,举兵为盗。
高凉通守洗瑶举兵作乱,岭南多应之。
恒山赵万海聚众十万寇高阳,后又与杜扬州,沈觅乱联合起来,与隋作对。
安定人荔非世雄,杀临泽令,举兵作乱。鄱阳贼操天成举兵反,自号元兴王。
鄱阳又出个林士弘,也称皇帝,国号为楚,建元太平,攻陷九江和庐陵郡。
甄翟儿聚众十万,自称历山飞,寇太原,将军潘长文讨之,反为所败,长文战死。
文郡杜伏威率众三万渡淮,攻陷历阳郡。
勃海窦建德在河北称长乐王,国号夏。
徐圆郎率众一万破东平。
刘企成聚众三万破弘化。
马邑校尉刘武周,杀太守王仁恭,举兵反,北连突厥,自称定杨可汗;武贲郎将王智辨讨武周于桑乾镇,反为败,智辨战死。
庐江张子路举兵反。
庐江又出个李通德,聚众十万为盗。
金城校尉薛举举兵反,自称西秦霸王,建元秦兴,攻陷陇右诸郡。紧接着,东京杨侗的告急信也飞来了。‘
炀帝闻之大惊,特别是洛口失守,因为那里是隋朝的大粮仓。于是,他派最得力的一名大将、现任江都丞的王世充,率兵三万,去洛仓对付李密;让正议大夫陈棱,率兵三万,去高阳破赵万海;让银青大夫张世隆,率兵三万,去朔方破梁师部;让朝清大夫张镇州,率兵三万,去庐江破林士弘。
他们几位不敢怠慢,便点齐了人马,出了城门,平乱去了……
这四路大兵发走后,虞世基奏道:“陛下,那杨义臣虚张声势,居心叵测,不如再派员可靠的大将去,撤他回来。”
炀帝听了点一点头,道:“就依卿之见。”于是写一道诏书,让蔡王杨智积为河北讨捕使,率兵三万,去讨窦建德,免杨义臣为九品微员。
八十二岁的杨智积,披挂整齐,点齐了人马,骑上马率兵而去。炀帝看他领兵去了,突然想起山西、河东抚尉使李渊了,问世基道:“这个久战不胜的李渊该怎么处置?”
世基道:“陛下可发一道诏书,让他在十天内扫清地方贼寇,否则削他的官职。”
炀帝又点一点头,然后又写一道诏书,让一内相去山西传旨去了。
再说李渊,自从封他为山西河东抚尉使后,他整日领兵在外,讨伐贼寇。谁知这盗贼特别多,久破不灭,无奈,把他二子、刚满十七岁的李世民也叫到军中,帮他破敌。
莫看世民才十七岁,但他很有心机。他看炀帝爱游,盗贼四起,就知道隋朝的气数将尽。又听说林士弘、刘武周、窦建德和李密都先后称帝,于是就和他父亲商量,也扯旗造反,在西京称帝。李渊听了大怒,骂他大逆不道。
世民无奈,只有广交朋友,另有办法。
这天,原汾阳令刘文静,已看出隋朝快要告终,便同汾阳宫监裴寂一道,来找世民,道:“如今不少乌合之众都先后称王,你家有龙根,不起兵还等何时?”
世民无可奈何地:“我说了多次,可家父说是大逆不道,我也没有办法。”
文静听了半天无语,稍一思索,喜道:“我有一计,准能让唐公扯旗造反。”
世民和裴寂问:“什么妙计,快快讲来。”
文静道:“尔等可知汾阳宫张、尹二妃么?”
世民道:“怎么不知?还是上次炀帝北巡时,纳的二妃,长住汾阳宫。”
文静笑道:“正是她二人。我打算将她俩买通,然后我请唐公到汾阳宫吃酒,当他快吃醉时,让二妃子前来劝酒,陪他过夜,酒醒后,他已犯了‘****宫妃’之罪,是要杀头的。到那时,他不想反也逼得他反了。”
世民和裴寂听了,大喜道:“此计真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