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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威胁

本来以为西果不在千金阁就一定在沉香阁,可是我去找了月娘,她却说没见到西果。我才觉得糟了。仔细盘问其他丫鬟,他们说西果早上就出门了,后来一直没见到。难道...她出府了?可是平日西果除了跟着我是绝不会单独出去的。

我遣了院里所有的下人去找西果。由于担心她出事,我晚饭也吃不下。正在思考时,有丫鬟敲门。

“大小姐。女婢是芳兰院的。”

我打开门,那丫鬟朝我福了个身,小心翼翼地说:“夫人让奴婢给大小姐捎个话,叫您好好考虑提亲的事,明天给她答复。”说着她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我,我瞳孔一缩,那是——

“夫人还吩咐把这个交给您。”说罢匆匆走了。

我阴沉着脸,紧紧握住手上明显从衣服上撕下布料,是西果!西果早上穿的就是同样花色的衣服!李姨娘!原来是她!居然抓了西果逼我就范!

我气冲冲地往芳兰院赶,走到一半突然停下来,我没有确凿的证据,就这样冒冒然然地跑去,李姨娘一定不会承认的,还会打草惊蛇。

酉时的时候,我到竹林赴约,裘西屿早就抱剑单脚靠在竹上等我了。

“大哥。”我轻轻喊。他淡淡看了我一眼,走过来。我看着他:“大哥......我想请你帮个忙。”虽然以我们目前的关系他也许不会答应,但府里我实在没有别的人可找,裘雨乔生着病,裘思华因着与李姨娘的关系更不能找。

裘西屿抱着剑到了面前,星眸淡淡地看着我。

“我的丫鬟被李姨娘抓走了,我想请你陪我去把她带回来。”

过了一会儿他道:“很重要?”

“是!很重要!”我使劲点头,“西果从小跟我一起长大,就像亲姐妹一样。”说着我黯然地看了他一眼。

裘西屿看懂了我心中多年受尽冷落的委屈,微微侧过脸,放下手,朝珠竹林外走去。我愣了一愣,知道他这是同意了的意思,忙跟上。不愧是练武的,脚程那个快,就算裘西屿将就我故意放慢脚步,我还是小跑地气喘吁吁才能坠在后面。

来到芳兰院外面,裘西屿叫我在暗处等着,他进去查探一番,便无声无息地飞上墙头。不过一炷香,他便出来了,说没有看到西果的身影。我一时犯了难,那会藏在哪里呢?

突然,裘西屿拉着我往另一个方向疾行,不一会儿来到厨房,进了弄堂,便是柴房,大晚上的却有两个小厮守在门口,看来就在这里没错了。

裘西屿闪身而上,两个小厮只看到眼前一花,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倒了下去。我这才上前,打开门,昏暗的简陋屋子里,霉味扑鼻而来,柴草垛后,一个娇小的身影五花大绑地躺在那里,我走进去,裘西屿在外把着门,地上的人衣服皱皱的,披头散发,我撩开遮住脸的发丝,赫然是西果!只是,那脸肿得跟猪头似的,我顿时心疼极了,随之而来的是怒气,平日我对西果连重话都没说一句,可是李姨娘却下这样的狠手!早晚有一天要她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我摇醒了西果,抢在她大哭之前,一把捂住她的嘴。

“小姐~~”西果在我怀里呜呜地哭,眼睛红肿,“西果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丫头!你只当做了个噩梦,醒来就没事了。”我轻声安慰她,西果哭得累了又睡了过去。

我叫来裘西屿把她抱出去,三人又悄悄回到千金阁。把西果轻放在我床上,我替她上了药,然后才拉过被子仔细盖好。

我拉开门的时候,裘西屿还站在门口,同样是抱剑的姿势。我真心诚意地向他道谢,并表示对于没能按计划学武的歉意。大概是我太客气了,他又把脸侧过去,沉默了半晌最后离去。

担心了大半天,我也觉得极累,等找人的下人回来复命,打发他们去休息,我才回到床上,在西果身边躺下。

第二日,我拒绝了丫鬟进门给我梳洗,吩咐醒来的西果藏在我房间里,便带着另一个丫鬟去了芳兰院。

我面带怒色地给李姨娘问安,她也是脸色不太好的盯着我了很久,才放下茶盏开了口。

“郁儿,你一大早的跑来,想必是迫不及待地要答应这门亲事了。”

我冷笑:“我本来想同意的,可是姨娘有些事做得过分了些,别说是侍郎公子,就是王公贵族也绝不嫁!”我接下她的试探,“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到此是来找人的!”

李姨娘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露出吃惊又恼怒的神色:“郁儿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以为姨娘会押了你的人!”

我继续冷笑:“我没将这事告诉爹,就是给姨娘一个面子,能私下了了最好,要是把我逼急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

李姨娘毫不在意我的狠话,想来知道以裘玉林和我的关系根本威胁不了她,温婉一笑,又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最近我听人说,郁儿上次生病被邪灵附体了,脾气变得坏极,本来不信,可现在看来的确如此。看来——”她笑得腻人地看着我,“是该请个道士来施法了。”

我怒极而笑,她倒是会倒打一耙!我淡淡地笑:“姨娘不用转移话题,你想要我答应嫁给那个瘸子——没门儿!你抓了我丫鬟来威胁我——对不起,我不吃这龌龊的一套!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在这个府里是没什么牵挂了,倒是姨娘,你要是不怕绝后,尽管不放人吧!”

“贱人!你好大的胆子!敢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李姨娘拍案而起,茶盏摔在地上,幸好开始就屏退了所有丫鬟,否则看到她现在狰狞的样子不知还有没有主母风范的好名声。

“如果姨娘真的执意不放人,我只好搜一搜这芳兰院了!”

“你敢!哼,你那丫头不是早就被你寻回去了吗,现在装模作样跟我要人,得了吧大小姐!”

我才不上她得当,满脸愤懑:“你血口喷人!我要是找到西果了,还会跑来你这受气!”

“啪嗒”一声轻响,但我转头什么也没看见。李姨娘却是又话题一转,对我一脸嘲讽:“你跟你娘都是一路货色!见着男人就腿软的骚-货!就你还想嫁王公贵族?我呸!瘸子那是看得起你!你也就配做个千人枕万人骑的婊-子!”

我的怒火噌地一下窜了上来,上前就是一个狠狠的耳光,李姨娘身子蓦地软软躺倒,凶狠的脸上取而代之是柔弱可怜的表情,眼泪刷刷玩下掉。看着她反常的样子,我心中警铃一响,果然,下一刻,门被咚地推开!

“孽障!”一个黑影在眼前闪过,“啪!”重重地甩在我脸上,顿时眼冒金星,我被打地踉跄了好几步才倚着椅子站稳。

平时少有见到的裘玉林出现在房里,扇了我后大步上前扶起伏在地上的李姨娘。

“老爷——”李姨娘哭得梨花带雨,捂着手,仔细一看,她手腕不知什么时候被地上的碎杯子划破了,此时正汩汩冒着血。裘玉林对着软软倒在他怀里的李姨娘安慰了几句,转脸对着我一脸阴沉:“要是你姨娘有什么事,看我不打死你!”说着抱着人匆匆离去。经过我时,我看到李姨娘脸上一闪而过的得意。

哈!真是一家子极品!连这种经典狗血剧情都遇上了,是该说自己太大意了,还是太幸运?最近果然是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才会反应这么迟钝。我摸着肿成馒头的右脸,嘶~~真尼玛疼!

在事态严重之前,我要尽早做好准备。我让人悄悄给裘西屿送了个信,姑且赌一把,赌他对我这个亲妹子还有那么一丝丝情分。想了想,又给裘思华捎了个信。

可是我还得留条后路,我带着西果小心避开所有人,进了沉香阁,把事情来龙去脉都给月娘说了一遍,叫她准备跑路。

月娘看着我和西果狼狈不堪的样子,心疼地直掉泪,忙拿药膏给我们抹。我却制止了她给我上药的动作,这个可得留着演戏用!

本来带出去的信没一个回的,我心有些不安,可是第二天一早,有人来说老爷找的时候,我还是深呼一口气,镇静自己的情绪。

一路上盯着所有人或惊异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我来到主屋大厅。

一进门:“跪下!”

我听话的跪下,带着扶风弱柳的姿态,摇摇欲坠的样子,抬起那张猪头脸看向主座的裘玉林。

裘玉林看见我肿得发亮的右脸,眼中的戾气果然消了点,但还是沉声道:“你可知错!昨天的事我都知道了!就算你不同意这门亲事,也不该对你姨娘大打出手!她是你长辈!你就是这么丧尽天良的吗!”

啧啧,瞧这词语用得多好,说的好像我杀人放火了似的。要是原主听了,还真会吓到自责!

演戏谁不会!我开始默默流泪,充分利用白莲的长相优势,哽咽道:“我是爹的女儿,就算爹杀了我,女儿也不会有半分怨言。可是您偏信李姨娘的一面之词,直接定了女儿的罪,根本不给女儿解释的机会,女儿只是觉得委屈!”

“孽障!你还敢狡辩!我亲眼看见你打她还会有假!”裘玉林一拍桌子。

我头仰得更高,把发亮的那面对着他的眼睛:“爹!您说她是我长辈,可她绑了女儿的丫鬟,逼我跟侍郎公子成亲,她有把我当晚辈过吗!且您没进来之前,她一直在辱骂儿女,说,说说......”我看了他一眼,好似很难开口,见他没有阻止又继续。“......说、说我是我娘跟野男人生的贱种!”

“简直是胡言乱语!”裘玉林把桌子拍得更响了,只是不知这怒气是对我还是对李姨娘。

我则默默抹着泪,上气不接下气:“还说了好些不堪入耳的话,女儿,女儿气不过才打她的,可是爹!”我急忙补充,“您是知道女儿的身子弱的,前些日子生了病还没完全恢复,我即便是打人,力气也绝不可能把李姨娘打趴下的!是听到门打开的时候,李姨娘才自己倒下的!”

“那你的意思是,她手上的伤也是自己弄的?只为了陷害你?”

我很想点头,可看裘玉林不信的表情,只好戚戚然道:“如果爹不信,女儿也无话可说。反正......这种事情女儿也习惯了。”

裘玉林目光一闪,但还是轻叱:“够了!现在你李姨娘躺在床上全是你害的!你犯了错不知悔改也罢了,还对她倒打一耙!我今天要好生教训你这个大逆不道的孽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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