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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子高高飞起，那尾红烧鲫鱼带着汤汁在空中飞舞。
苏辰的双脚用力蹬向地面，双手抓住身下的椅子扶手，箭一般向后退去，在即将靠近墙壁之前，身下的椅子已经握在了手中，挡在了他身前。
在他做动作的时候，马二身子后仰，连同椅子往后翻去，他在落地之时，一个漂亮的后滚翻，窜到了苏辰身边。
那个跑堂手中拿着一把勃壳枪，枪口对准了顾强，那把枪是被他平贴在菜盘子下面带进来的。
老山羊瞧见了那把枪，怪叫一声，椅子跌倒，第一时间，往桌子下面钻去。
聂万里手里拿着一双筷子，筷子上还夹着一块红烧肉，他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消散，目瞪口呆地瞧着那个跑堂，在那一瞬间，以他那迟钝的脑力，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强反应很快，几乎在杀手举起枪的那一瞬间，他双手一按桌面，然后将桌子整个掀了起来，桌面向那个杀手飞去，挡住了自己的身形。
“砰！”
枪响了起来，子弹打中了飞起来的桌面，与此同时，杀手身形一闪，躲过了桌面和漫天飞舞的菜肴汤水。
一个碟子飞盘一样向杀手飞来，顾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摸在了腰间。
杀手没有躲避，左手一挥，将碟子挡开，右手扣动扳机。
又一声枪响！
这一次，顾强没能躲过去，子弹打在他胸前，他摇晃着坐了下来，坐在椅子上，背靠着椅背，勉力把枪从腰间摸了出来。
杀手面无表情，迈着稳定而轻巧的步子向前走来，他再次扣动扳机。
“砰！”
顾强脑袋向后一仰，手一松，枪从手上滑了下去，他的头往一旁一偏，然后，整个人顺着椅子滑落，摔倒在地上，扑在伏在地上不停哆嗦的老山羊身上。
“啊！”
老山羊发出凄厉的叫喊。
与此同时，另一声尖叫随之响起，聂万里双手高举，嘴巴张得老大，就像塞了个鸡蛋进去一般，那声尖叫出自于这位仁兄。
苏辰冷冷地看着那人的一举一动，随时调整着脚下的步伐，他旁边的马二脸上的神色就比较奇怪了，有些惘然，有些迷惑，并没有做相应的防备动作。
那人把枪口对准他们，飞快地向窗口退去，到了窗口处，他转过身，不过，枪口始终对准他们，然后，他没握枪的那只手在窗沿上一按，身体腾空而起，向窗外跳了下去。
这时，从房间外传了蹬蹬的脚步声。
苏辰一个箭步赶到窗前，瞧见那人的背影消失在楼后的巷道上。
“扔信号！”
他在随他一起来到窗前的马二耳边轻声说道。
一群人冲进屋来，他们都是顾强带来的人，这些人一直在别的房间，听到枪声响起后，一起闯了进来，他们有的扑到顾强身边，叫着老大，有的把哆嗦着的老山羊搀扶起来，有的则拔出枪，把枪口对准苏辰两人。
苏辰疑惑地瞧了马二一眼，马二并没有按照他的吩咐，往窗外扔信号箭。
现在的事情对他们很不利，那个杀手刺杀顾强之后，脱身而去，虽然，自己并不晓得那个杀手是何许人？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刺杀顾强？可是顾强的小弟们却不会这样认为。苏辰之所以叫马二发信号，是想让自己在外围守侯的兄弟把那个杀手截下来，免得自己背黑锅，然而，马二并没有照他的话做。
“三叔，是这两个家伙动的手吗？”
一个顾强的小弟神情激动地说道，他拿枪的手不停颤抖。
“兄弟，冷静点，那个杀手已经跳窗跑了，如果，现在你们追过去，也许还有可能抓住。”
苏辰脸上带着笑，轻言细语地慢慢说道。
这个时候，楼下的警察们也全副武装地跑了上来，端着长枪，包围了房间内的所有人。
聂万里的腰杆顿时直了起来，他扶着椅子扶手，站了起来，目光在众人的脸上滑过，落在苏辰脸上。
“聂局长，你是怎么安排的，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不相干的人？”
马二冷冷地说道。
一方只能有两个人参加，还要搜身，原来全是针对自己的狗屁！
聂万里嘿嘿地笑道，没有做辩驳，他冷冷地瞧着苏辰，苏辰背靠着窗户，脸上漾起微笑，聂万里心中波涛汹涌，有一个念头从他心底滋生，一旦浮出心海，就再也按捺不下去了。
他举起手，准备下达开枪的命令。
只要他下令，一阵排枪过后，这个恶魔一样的家伙就会回到地狱，自己也就解脱了！那么，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局座大人，我有个朋友在圣约翰小学附近等着我，你看是不是让我们先走，哦！我听说，局座的宝贝公子在圣约翰小学上学，不知道是不是？”
苏辰笑眯眯地将手抄在大衣口袋里，冷冷地瞧着聂万里。
一缕汗水从聂万里额头上，沿着脸颊缓缓滑落，他的脸一阵红一阵青，神色转变万千，他的手慢慢放了下来，脸上露出算不上笑容的笑容。
“苏老弟，麻烦你稍微等一下！”
他转过身，对着老山羊说道。
“三叔，你看今天这事情该怎么办？”
老山羊已经从失魂落魄中恢复过来，不过，现在他仍然方寸大乱，脑袋里没有一点头绪。
他嘴里念叨了几句，都是一些没有章法的句子，他这样，他手下的人自然也跟无头苍蝇一样。聂万里皱了皱眉，他转过身，对苏辰说：
“苏老弟，今天的事情实在是乱得很，如果，你们有什么急事的话，就先走吧，只是，你那位在圣约翰小学的朋友还在那里吗？”
苏辰呵呵笑道。
“我好象记错了吧，我那朋友应该在圣约翰教堂，这个，约会的时间好象要到了，我们就先走了！”
聂万里把一个警察叫了过来，让他送苏辰两人下楼，等苏辰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内，他重重一拳打在墙壁上，咬牙切齿，双目紧瞪。
“局座，你怎么啦？”
一个警察凑进前去，小心地问道。聂万里看了他一眼，突然，给了他一脚，嘴里骂道。
“你们都是死人吗？那个杀手是从哪里钻出来的，是从地下钻过来的吗？妈的！一群笨蛋！”
“是！是！”
那些警察除了点头称是外，无话可说。
聂万里发泄一阵之后，对其中一个警察说道。
“你带两个人到圣约翰小学去，把少爷接回家，要小心保护，千万不能出一点差错！”
然后，他才走到老山羊的身前，瞧了一眼顾强的尸体，很有点兔死狐悲的感觉，在他看来，这背后指使杀手的家伙多半是那个姓苏的家伙，只有那个疯子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三叔，你最好把你的兄弟们都派出去，好好找一下那个杀手，我就不相信，一点蛛丝马迹也找不到。”
他发了一阵狠，走到窗户前，探出头，往下瞧，从窗户离地面，怎么也有三四米高，那个杀手还真是厉害，说跳就跳，转眼就没影了。
在富源酒楼外的大街，苏辰和马二快步前行。
“我认识那个杀手，他以前有段时间经常和何先生在一起！”
马二在苏辰身后轻声说道。
通过当时马二的表现，苏辰知道他可能认识杀手，不过，他并没有询问马二，他相信，他会主动说出一切。
“何文田？”
“恩！”
马二应了一声。
“那个何文田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真的只是夜校的教师？还是像聂万里他们说的那样？”
苏辰好象自问自答地小声说道。
马二沉默了一会，然后答道。
“对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眼中的何先生就只是工人夜校的老师，其他的事情，我一点也不清楚
何文田？杀手？
苏辰皱着眉头，思绪万千，走了一段路后，他说：
“兄弟，这段时间小心点，叫弟兄们留点神，顾强死后，闸北可能要乱上一阵子，我们需要韬光养晦，万事不要出头，过了这段日子再说。”
“我知道了，辰哥！”
马二应了一声。
两人转过街角，几辆空黄包车在街边摆了一路，那些车夫正聚在一起聊天，瞧见苏辰和马二，忙站起身，向两人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