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冢就这么个样子?看起来也不过如此。”燕孤云笑道。
抬着一望的确太过平凡,好歹以为还有什么灵气环绕,什么机关重重之类,没想到只是如此平淡无奇的一个山洞,连一点光芒都没有。他多少有些失望。
“别废话,走了!”释离玉一笑,带头往剑冢中走去。
光滑的洞壁,不时看到石块突出,一派凹凸不平。初时只能容一人通过,走着渐渐开阔起来。
走了片刻,听得滴水声传来。往洞顶一看,却见到一片湿润,久久才凝成一滴水珠,滴在钟乳石上发出清脆一声,随即粉身碎骨。
再往前行,一道拱门突兀在眼前,看来是被人工修饰过。走进拱门,顿时开阔起来,却是一个大大的石厅。
石厅中央,零零散散插着上百柄好剑。
他看得惊讶:“这些剑都是谁的?”
释离玉指着其中一把:“那是我的苍云。”
随着大叔所指,他看去。果然是一柄通体火红的剑,的确是苍云无误。
又在群剑当中一眼瞅见那柄通体雪白的剑,不用多想:“那是师父的雪魄!”
又扫视一周:“太阿、啸烟、焚心、霜华…这么多!”
见了诸多名剑,却在当中发现一样与众不同的武器!那是一柄通体呈金黄色的长枪,印着火云图案。
这柄枪,他是第一次实实在在看在,却并不是第一次看到。梦里那柄火云金枪无数次出现。还有那副火云金甲,还有那名为陆吾的神。
他问道:“大叔,这柄枪你知道是谁的?”
“不知道。”释离玉倒是回答得挺干脆。
“连你也不知道?”他好奇满满,一把凑过去,穿过众多好剑,一把拿起那柄长枪。
“好重!”
“别乱动!”释离玉有些担心。
“没事!”燕孤云两手抱着长枪,走出来,使足劲儿。却挥不动。
不甘心,他再试了试,结果还是一样,根本就不适合自己。
不免有些气喘吁吁,呆在一旁喘着粗气。
释离玉见他这样子,果断走过来,一只手提起长枪,笑道:“果然有些分量,难怪你舞不动。”
就在这瞬间,突然一道金光袭来,释离玉只觉手上一麻,似被闪电劈中那般。下意识扔开金枪,捂着自己的手:“这是什么枪,居然有如此能耐!”
枪头轻点,突然冲释离玉袭来。
释离玉只关心着自己的手,根本没有注意到这危险。
倒是燕孤云在一边坐着看到了这一幕,大声吼道:“大叔,小心!”
释离玉这才注意到长枪自个儿动了,赶紧半蹲下来。好险!枪头从他头顶划过,差点就伤着。
枪头转身,再对着他,袭来。
释离玉赶紧一闪,枪身从他身前刺过。瞬间,他出手握住枪身,要紧紧抓住,却又是一道麻木袭来。赶紧放手!
这不知名的火云金枪与释离玉杠上了,追着他不放,就这么刺来刺去,过了几回合,枪头一下插入石壁中动弹不得,这才终于安分下来。
释离玉长舒了一口气,抹去额头的冷汗,静静坐下,仍然心有余悸,没想到这枪如此诡异。
倒是燕孤云坐在一旁傻傻大笑:“大叔居然被这枪看上了!穷追不舍呢。”
释离玉也跟着一笑,就这么静静坐着。
剑纹丝不动,插在地上,细细看去并不是没柄剑都完好,不免有些断剑浑水摸鱼插在当中。
枪头一直在挣扎,枪身颤动,终于重新出了石壁,掉头对准释离玉。
突然,一道金光凭空出现。
吓得燕孤云赶紧跳起来,拔出兵主之剑握在手中。
那金光散去,却是一人身着火云金甲,威风凛凛。那人喝道:“够了!”
金枪似听话的乖孩子,静静回到他手中,再不对准释离玉。
枪居然听话?燕孤云吓了一跳,却细细打量眼前的男子,有些熟悉之感,一时却又忘了在什么地方见过。
男子挺着手中长枪,喝道:“你是何人?胆敢擅闯剑冢!”
释离玉一听,暗叫不好,转身护着燕孤云,直面这个挺枪的男人。辩解道:“我们是玄黄殿的弟子,你应该见过我才对。”
“释离玉?非也!你不是他。”
一直未开口的燕孤云终于记起这模样,笑道:“你是陆吾!”
“陆吾?”那男子的表情告诉燕孤云,他不知道陆吾。
“你就是天神陆吾!我在梦里曾见过你多次。”燕孤云有些激动,没想到梦中的天神居然活生生站在自己眼前。
那人看着手中长枪,望着身上的火云金甲,缓缓这才迎面直对燕孤云,指着自己:“吾乃陆吾?你何以得知?”
“我在梦中多次梦见您的身姿,还有一个名为玉姬的女子伴在您身边,难道您都不记得?”燕孤云兴奋之余,却对他的冷淡反应感到不解。
释离玉发觉自己没有插嘴的余地,干脆呆在一边什么话都不说,只管默默听着。
陆吾施法,散去火云金甲,长枪返回原处,插在剑堆中,又换做一身白袍。
“你居然认得吾?你是何人?”天神陆吾看着眼前的少年,眼神中闪出惊讶。
“我叫燕孤云。”
燕孤云挺着胸膛,腰间配着的双蛇玉佩忽而泛起光亮。
陆吾眼神一转,看到了那块玉佩,他忍不住凑上前,一把逮下玉佩,摊在手心仔细查看。
燕孤云感到莫名其妙,这天神怎如此不讲道理。要看玉佩好歹也说一声,怎能过抢?虽是有些不愿意,却也并不生气。他忍不住细细看着这天神,也不禁问自己,他真的是天神陆吾?
他放心不下。虽不明白这个天神陆吾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梦境,还不只一两次。更让他不解的是,总觉得陆吾就是自己,自己就是陆吾。至少在没见亲眼见到活生生的陆吾之前他一直这样认为,这下见到了真正的陆吾,他才放下心来,终于证实自己不是陆吾,不是神,只是普普通通的凡人燕孤云。
就这么想了半天,突然天神看着他,似在逼问那般,问道:“这块玉佩你从何得来?”
“这是我生来就有的。”他并不知道这是夷坚当年送的。
“若依你所言,你就是释离玉…”
说到“释离玉”这三个字的时候,陆吾明显有些高兴,似故友重逢,神的眼里居然也泛出一丝喜悦。
燕孤云忙摆手指着一旁一言不发的大叔:“您认错了,我是燕孤云,他才是释离玉。”
“他不是。你才是!”陆吾如此认定道。
“我不是。”
“是。”
“我不是。”
“是。”
……
说了半天,燕孤云只好无奈捂着脸,应道:“您说是就是吧!”
没想到这天神陆吾居然如此犟,明明我不是。
释离玉只是微微一笑,解下腰间的酒葫芦。
“这里不是说话之地,起!”
天神陆吾忽而施法,三人转眼从剑冢消失,出现在伏魔塔前。
燕孤云对这个术感到无比神奇,惊讶万分:“居然瞬移了!”
陆吾淡淡一笑:“老友,十八年之约,吾终于再见你。哈哈!”
“您真的是陆吾?”
“吾亦不知,既然你前番一问,今时又问,吾权且做你口中陆吾。”
听不懂这神说得有些拗口,燕孤云不想再理,只想着赶紧离开此处。
“这块玉,好生保管!”陆吾将玉扔还他。
释离玉灌着酒,心中默默想着那日夷坚所言。果然燕孤云就是主人。虽然有些不敢相信,可眼前这不知名的神说的话分明证实了这点。
“今日得见,吾甚感高兴,只可惜吾重任在身不能离开伏魔塔太远,恕吾不能陪你。后会有期!”言罢,陆吾化作金光消失不见。
“咦?不见了…大叔,你看到没有神!真的是神!”
释离玉淡淡一笑:“我们该回去了。”
两人就这么离了后山,回到玉秀峰。
当晚,释离玉独自御剑赶回后山禁地,坐在熟悉的火堆旁。
祖师帝台现身,释离玉问道:“祖师,后山禁地的守护神,是陆吾?”
帝台并未回答。
“您这么说是默认了!他是天神陆吾?传说中的大败魔军的神将!”释离玉显得有些佩服。
“你无需知道这些。只需要帮我好好看着燕孤云,让他快快乐乐,不能受半分委屈。”
“祖师,为何您要如此在意这个孩子?”他不明白祖师和主人释离玉之间的关系,故而这样问,想刺探祖师的真意。
帝台却冷冷道:“无需多问!按我说的做即可。只要撑过即将来临的那一日,就能彻底改变现状!燕孤云就能真正一辈子做燕孤云!再也不会走上当年的老路!”
释离玉不敢多问,只是默默掏着火堆。
同样是夜,伏魔塔前,天神陆吾不能入睡。
他一个人坐在石碑旁,月洒幽寒,显得有些孤单。只有冷冰冰的石碑,和落寞的影子陪着他。
他却是早已习惯寂寞,坐着望着月,笑着:“十八年之约!没想到你竟以如此方式回归,只可惜你之记忆烟消云散,再不记得前尘往事。细细想来,如此也善。你忘却魔气之困,忘却馨儿之死,对你而言亦未尝不是好事。可吾有一事不安,你既归,魔族想必已知,只怕近来将有大变!以你眼下之力尚不足自保,吾当助你一臂之力!以弥补吾当年杀你之错。万望原谅!”
无人应他,只是如此自言自语罢了。对着孤单的月,就这么倚着石碑,落寞无人应。
此夜,注定不凡。
遥远的轩辕国东方,雷泽,一个普通的村子。
月下,一女子急匆匆往村子赶回。
村口,一人静静翘首等候。
赶路的女子终于出现在等候着视线里。
等候者笑道:“玲珑,你终于回来了!”
“琴姬?您居然在等候我。”玉玲珑有些不敢信。
琴姬一笑:“出去了这么就,延维大人可是一直担心着。此番又有任务?”
“嗯。”
琴姬有些担心,问道:“此行可还顺利?”
“放心,延维大人交代的任务我已完成,特此回来报告。”玉玲珑笑道。
“外面风大,走!”
有说有笑,两个女人一齐走回村里。
村子北边,一座屋子是个四合院,与周围的破旧屋子不同。唯有这间是新建不久的瓦房。
琴姬推门,笑道:“延维大人,玲珑回来了。”
屋内,静静坐着一个老人。那老人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看起来过了期颐之年,双眼却炯炯有神。
老人便是她口中的延维。延维笑道:“终于回来了,玲珑。任务完成了?”
“大人交代的事,属下已经完成。”
“见到了燕孤云?他身上的魔气有几分?”
“他身上的魔气似乎被什么压制住了,属下无法评估魔气有多强。”
延维静静坐着,如此睿智,笑道:“魔气被压制在意料之中,看来夷坚果然寻了方法将他的魔气止住。不过无妨,压得越深爆发就越厉害,正求之不得!接下来,我们要进入计划的第二步,玲珑又得辛苦你了。”
玉玲珑赶紧跪下:“能为延维大人效力,属下求之不得!这次不知又是什么任务?”
“第一步让你在渝州城召唤冤魂引燕孤云现身,这第二步就是要将他逼离玄黄殿,失去玄黄殿的庇护我不信你夷坚和帝台还能将他抢回去。哼,这重要的棋子我延维势在必得!玲珑,明日你便动身前往王都,那里我会派人与你联络。”
“属下这就去准备。”玉玲珑告退。
屋内只剩下延维和琴姬。
琴姬笑道:“这么多年了,玲珑还是一样可靠呢。”
“那是自然,不枉我花了这么多精力培养她。”
“可我担心有照一****记起一切,到时候只怕不能再控制她了。”
“放心,那一天何时到来还得由我来决定!”延维冷冷一笑。
“果然还是延维大人最可靠。”琴姬一笑…
三日后,王都。
王都,在玄黄殿之东,雷泽之西。是轩辕国的都城,作为都城自然是繁华无比。
玉玲珑独自一人从雷泽出发经过两日到达王都。
王都一派祥和,街上人来人往,无比热闹。
玉玲珑一身女侠打扮,走在街上,往约定场所走去。位于王都中央的烟云客栈是此行的终点。
虽是夏末,在王都却倍感凉爽。玉玲珑就这么在街上穿行,走到了烟云客栈。
寻了个座位,等着约定之人。
忽而见到一个老头和白衣童子入门,一老一小寻了个位置就在玉玲珑旁边的一桌坐下。
那老头正是夷坚,而玉玲珑并不认识。她只管握着杯,饮茶。
小二过来问候几番,都被她拒绝。
旁边的夷坚和白衣童子又打闹起来,这一老一小可没消停过。
等候片刻,突然一个男子身着黑色斗篷,带着蒙纱斗笠现身在门口。就在客栈门口,透过蒙纱,男子扫视了一圈,直接看到了那个不同寻常的女子,径直往她这边走来。
男子坐下,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脸,正是莫名。
莫名正对玉玲珑坐下,笑道:“姑娘可是在等人。”
玉玲珑见他打扮怪异,问道:“日出东方。”
“天人之光。”莫名应道。
她一笑:“暗号对上了,你就是延维大人派来帮助我的?”
莫名一笑:“这么想你就错了。延维无法命令我。”
“大胆,你居然直呼大人的名讳!”她有些生气,冷冷瞪着这男子。
“别生气,此处可不是什么说话的地方。我叫莫名,敢问姑娘芳名?”
“叫我玉玲珑便可。莫名,我提醒你!不要再直呼大人名讳,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板着脸,冷若冰霜。多好的一个美人偏偏如此冷淡,莫名哈哈一笑:“我记住了。倒是玲珑姑娘,这么板着脸不累么?”
“休要多管!延维大人的计划你应该知道,告诉我下一步要怎么做?”
“没想到姑娘如此性急,还是等等吧。此处人多眼杂,随我来。”
莫名转身,冲着夷坚一笑,带着玉玲珑离去。
夷坚与徒儿还在争着鸡腿,突然看到熟悉的莫名!他变了脸色。心中暗想:“这家伙居然也在!到王都是要作何?”
随即掐指一算,笑道:“原来是为了这事。”
白衣童子见老头放手,赶紧抓住这机会一把夺过鸡腿,大口大口嚼了起来,正其乐无穷。却又见老头在傻笑,登时吼道:“师父,你发什么傻…”
“敢说为师发傻!你是不是翅膀硬了要飞!拿过来!”一把抢了徒儿的鸡腿,咬了一大口还给徒儿。
白衣童子一看,顿时想哭。一口下去就只剩个骨头留给自己,师父忒坏啦!
夷坚结账,拉着不甘愿的徒儿,走出客栈冲着王宫的方向走去。
大街上某处阴影角落,莫名和玉玲珑低声密谈。
莫名在她耳边说道:“只需如此如此。”
听完,玉玲珑有些不赞同:“为何要卷入这么多人?”
“为了日后,今日牺牲在所难免!你也只是听命行事,无需多问。”
“我只听延维大人的命令,你休想命令我!”玉玲珑似乎并不甘心。
莫名一笑:“得了,算我怕你。玲珑姑娘,这是我和你家延维大人的约定。你既然听他的命令,就该明白现在这件事上是我说了算!”
“哼…”玉玲珑不耐烦,转身便离去。
看来这二人组并不十分齐心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