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在狮子洞里,原想撬开窗下的基石逃出去,后来听到大门外有杂沓的人声,他觉得这个方法太慢了,不如弄断铁栏杆来得爽快。当窗上只剩一根铁栏时,他试了试,已能容自己的身子钻出去了。他听了听门外,除了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别无动静。于是他抓起一块兽皮,用刀割成细条,又把它们结结实实地接在一起,把一端紧紧拴在特意留下的一根铁栏上。
当武士们抬起石门时,泰山早已钻出窗口,手握着皮绳,悠悠荡荡地溜到底下了。泰山看了看四周,觉得虽然从洞子里逃出来了,但还不能算完全脱离危险,因为他还在围墙之中,这围墙是包围整个王宫和庙宇的。
他仔细察看着,见有一条小道,他辨认出这里就是从王宫通往城门的道路。
这时外边已很黑暗,夜色中正便于泰山逃走。他必须经过王宫才能到达城里。他想,王宫门口有武士守卫着,自己怎样才能混过去呢?他想现在再去找祭司的面具也来不及了,只有装作落落大方的样子向前走,才有过去的可能,越是小心翼翼越会引起人的注意。于是,他就这样大踏步地从黑暗中走过,途中曾碰见了几个荷丹人,因为泰山从容不迫,所以没引起对方疑心。泰山一直走到王宫前,见那里有六个武士在守门,泰山仍旧大步往前走,哪知正在这紧要关头,却出了岔子。这时忽然从庙宇那边跑来一个武士,高声喊着:“城门口别放任何人过去!那个俘虏从狮子洞里逃出来了!”
立刻有一个守门的武士过来拦住泰山的去路。那个一边奔跑一边喊叫的人,一眼看见泰山,就说:“好极了,你还没跑出去。快捉住他!捉住他!你乖乖地跟我回去,免得我收拾你!”
另外几个武士也围过来,可是谁也不敢动手,因为莫撒的武士早就听说过泰山是个不好对付的敌手。他们只是和泰山保持着一定距离,比划着准备把手里的短棒打过来。
泰山到了帕鹿顿之后,也早知道这些武器的用法了。他知道帕鹿顿人的武器不外两种:一种是长矛,一种是短棒。这一带的人对长矛并不怎么重视,倒把短棒看成是无上的利器。因为他们有盾牌,可以抵挡长矛。而若用力掷出短棒,却不易抵御,因此他们都擅长投掷短棒,而且都出手有力。
泰山从前和欧马特、塔丹在一起的时候,也跟他们学过投掷短棒的方法,再加上泰山特有的眼力和体力,很快掌握了这种武器。可是他一向没有机会使用,今天可有机会试试身手了。可惜他自己手里没有短棒,他得想法从敌人手里夺取才成。
他略一沉吟,就想出了一个主意。他看准一个武士就走上前去,那些武士都怕泰山,不敢和他交手,便站在原地不动,大声叫喊着,意思是希望有人来援助他。泰山想,如果援兵真的陆续来到自己会寡不敌众。这时候,已经有两三个武士从泰山身后把短棒投掷过来。泰山一闪身躲过,伸手接住了一根短棒,并立即回手向他们掷去。他们也接住,又向泰山打来。正当几个人对打之时,泰山已经听到有往这边奔跑的脚步声了。他知道援兵已近,便不再耽搁,接住一根短棒后,对准一个武士掷去,那武士急忙闪身躲避,泰山趁这个机会冲到他身旁把他抓住。同时手里又接了第二根短棒,向另一个武士掷去。
那个被泰山抓住的武士正想伸手去抽腰刀,泰山见此,只用力一拧就把对方的手腕扳断了。泰山趁势把他高高举起来,当做盾牌来用。周围的武士见泰山用出狠劲来了,都急忙往一旁闪避。
泰山身边的一个武士正拿着一支火把,这是城门唯一的照明用具。这时,增援的武士渐渐冲过来,泰山举起自己手上的那个武士向跑在最前边的一个人扔过去。那个援兵被扔过来的武士撞倒,他身后的武士没有一点准备,于是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一串。泰山趁这时伸手把火把夺过来掷到前面几个武士身上,火把熄灭了,王宫前马上一片漆黑,被烫伤的几个武士在那里痛得叫喊。
泰山趁着黑暗逃出王宫,一会儿就到了吐鲁城街道。
他听见有追兵的声音,可是他们追错了方向。泰山跑出吐鲁城,往西北走去,直奔阿卢尔城。
泰山知道前面有个湖,他想,如果偷一只船从水上划过去,倒不如在陆地上走路方便。他现在必须要多赶些路,离吐鲁城越远越好。他知道莫撒一定不会放过他。
他奔跑了一阵,离城大约有一两英里了。这里有一片树林,泰山见了树林,觉得像回到了家一样安全,从小他就熟悉丛林啊!进了树林,他精神振奋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一阵阵野花草的香味沁入他的心脾。泰山索性纵身跳上树去,这样他不但能走得更快,而且他也乐于这样活动活动,重温一下他的丛林生活。他在黑暗中的树上行走,像一般人白天在平地上一样自如。
远处传来狮吼猿啼,他非常熟悉这些声音,像听丛林音乐一样。泰山一到丛林里,简直就是如鱼得水,绝不会有一点点孤寂之感的。
泰山在树上轻轻松松地走了一段路后,遇上一条河,于是他从树上跳下来游到对岸。忽然,他猛地一下站住了,一动都不动,像一尊雕像一样。他几乎发狂地向四周嗅着,捕捉他要寻找的气味的来源。
这是他多么熟悉又多么亲切的气味啊!几个月来,他连做梦都想找到这个气味!现在他闻到了,一缕一缕,似乎就在不远的地方。他嗅着嗅着,忽然找到了方向,就往前飞跑而去。
他十分兴奋,不顾一切地向前奔去,像有什么神圣的使命在召唤他去完成。他像赛跑一样飞奔到一棵大树下,抬头一看,在枝叶间有一个黑影。他悲喜交集地哽咽起来。纵身一跳,他来到了树枝上。这时,他的心跳得非常厉害,如果问他现在是什么心情,恐怕连他自己也说不出来。
他爬到一定的高度,才看清楚那黑影原来是一间小木屋。泰山在外面静静地听着,觉得里面什么都没有。他闻着那气味,和一里外在河边时闻到的完全一样,只是比刚才更浓了。他急不可待地跳到贴近木屋小门的树枝上去。
泰山高声喊道:“琴恩!比我生命更宝贵的人啊!我是人猿泰山,我在这里!”
他喊了两声,听不到里面有回答的声音,只听见里面有急促的呼吸声,像在喘息,又像在叹气。接着,泰山就听见里面传出很沉重的声音。泰山着急起来,用力一推,把小门推开,俯身爬了进去。在黑暗中,他锐利的眼睛仍能看清他久别的妻子直挺挺地昏倒在地上。泰山连忙把她抱在怀里,用耳朵伏在她的胸前听了听,发现仍有心跳声。他知道她只是昏了过去,估计她一定受到了强烈刺激。
当琴恩醒过来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被两条强壮的手臂搂抱着,她的头正倚在这个人宽阔的肩膀上。她还没有力量抬起头来去看,只抬起颤抖的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便已经明白自己倚在谁的怀里了。她好像做梦一样,喃喃地说:“约翰!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他把她搂得更紧了,说:“是我。”过了一会儿,他又哽咽着说,“亲爱的!我不知有多少话要跟你说,可是我的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几乎讲不出话来。”
琴恩觉得很幸福,全身心都融化在幸福里,她微笑着紧贴在他的胸口上,低声说:“上帝真的保佑我们啊!我的人猿泰山!”
他俩就这样沉默了好久。彼此都知道了对方还活着,平安地活着,仅此一点,就足够使他们全身心地沉浸在幸福里了。
后来,他俩就一直说呀说呀,怎么也说不完,一直到太阳都高高地升起了,他们都还没有说完。二人都倾诉着这几个月来分手后所经历的种种苦难,交换着提问,交换着回答,一个细节也不想漏掉,这一夜的时间自然不够他们用的了。
琴恩像忽然想起了非常重要的事,问道:“咱们的杰克如今在哪里?”
泰山说:“我也说不准,我记得最后一次得到他的消息时,说他在阿尔贡前线(阿尔贡前线,指法德边境的阿尔贡森林,位于法国东北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英法联军曾与德奥军队激战于此。)。”
琴恩说:“我们还没有完全恢复以前的幸福,我们一家三口,毕竟还没有团聚啊!”她话音中含着悲凉。
泰山说:“是呀!这不止是咱一家,在战争年代,兵荒马乱,多少英国人都家破人亡啦!我们两个人经历了无数次磨难,现在能够团聚在一起,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我相信我们的儿子杰克也会平安回来的,他身上有我们的遗传基因,他有足够的机智和勇气,他会平安回来的。”
琴恩轻轻地摇摇头,说:“你说的虽然有道理,可我这个做母亲的非要儿子站到我跟前才能真正放心呀!”
泰山说:“我当然也希望能这样。我们还可以慢慢找他,我最后一次听到有关他的消息时,他很安全,没有受伤。”停了一会儿,泰山又说,“咱俩目前最要紧的是设法一同回老家去。对了,我还没跟你商量,你是愿意重建庄园,把残留的瓦齐里人再召集回来呢,还是回伦敦去?”
琴恩说:“我流离出来之后,经常怀念的仍是咱们的非洲庄园,而不是伦敦的家。但是,约翰!我们只能在梦境中回那里去了,奥伯葛茨告诉我,没有路可以穿过沼泽。”
泰山笑道:“我可不是奥伯葛茨,自然会有办法出去的。我们今天休息一天,明天我们就寻找道路往北走,那里虽然是一片荒漠,但我们既然能进得来,当然也能出得去。”
第二天早晨,泰山和琴恩一同启程往北走,琴恩有了泰山的保护,自然方便多了。两个人相互扶持着越过山谷,一路上见到的,都是野人和野兽的洞窟,所经过的都是帕鹿顿的高山。高山背后是一片很大的沼泽地,而且满地都是可怕的爬虫类。这一切当然都难不倒泰山。
泰山帮着琴恩,共同渡过了难关。这一路上,他们既要躲避野人和野兽的袭击,还须穿行杳无人迹的地方,不知要经过多少艰难险阻,才能回到他们非洲的原住地。
奥伯葛茨中尉被琴恩的长矛刺伤之后,流着血从树上跌下来,他无法直立行走,只有爬着往前逃。他被刺中时痛得喊了一声,以后怕琴恩追赶,就没敢再出声。他爬到一处浓密的草丛中躲起来,他甚至以为自己要死了,但是他并没死。第二天,他感到自己伤势很严重。白天能看清楚时,他才知道琴恩的长矛刺中了他右腋,虽然很疼,看来还不至于丧命。他想,自己藏身的地方离琴恩住的那棵树太近,万一被她发现,那可是非常危险的。于是他又继续爬行,心里在盘算着怎样报复琴恩。
他咬着牙想,等自己的伤好了,一定也要让她尝尝受伤的滋味。过去是自己救了她,现在她反而恩将仇报了,等着吧!早晚也要让这个英国女俘虏尝点痛苦的滋味!迟早有一天,我奥伯葛茨要洗雪这个耻辱!他又转念一想,自己既然要报复她,那又何必逃到太远的地方去呢? 既要考虑目前的安全,又要想着将来的报复,到底该怎么做呢?他想,现在不如暂时躲避在附近,等伤好了,不用走多远的路就能回来报仇。他想,有朝一日,一定要用自己的双手掐住她的喉咙,把她的生命挤出躯壳。
他越想越得意,竟纵声大笑起来,这笑声非常难听,如果让琴恩听见,一定会把她吓个半死。他爬着爬着,觉得膝盖的皮被磨破了,不但右腋疼,两个膝盖也疼起来。他低头看了看,发现伤口仍在流血。他回头向远处望去,阳光之下,并没有人来追他。他侧耳静静地听着,也没有听见有人追来的声音。于是他站起身来,试着往前走,这样,膝盖至少可以不那么疼痛了。这时他才发觉,自己的身上污秽得不成样子了。他满身都是血和泥,头发乱得像一蓬乱草一样,还粘着许多草屑和泥块。
这时他才觉得肚子饿了,便随手摘些野果和硬壳果,又挖了些植物的根填饱了肚子!他本来是沿着河岸走的,吃了一阵之后,觉得渴了,就爬到河边去用手掬水喝。正在喝水时,忽然听到有狮子的吼声。吓得他赶快爬上一棵树去,身子抖个不停。
后来他听到没有狮子声了,就一步一步来到湖边。在这里他望见了白色的阿卢尔城,于是想起了华荷丹人,他们都曾经管自己叫真神。于是他又狂笑起来,然后在岸边走来走去,像在发命令一样地高叫着:“我是真神!我是最高的大神!在阿卢尔城里,有我的庙宇,也有我的总祭司。你们为什么不迎接我进城去?为什么让一个真神留在丛林里呢?”
他边喊边向水里走去,同时又对着阿卢尔城高喊:“我是真神!信奉我的奴隶们快来!把你们的真神接到庙中去供奉呀!”
没有人听见他的喊声。他疯疯癫癫地向河里走去,用手打水捉鱼,闹腾得挺厉害。忽然他看见不远处有一条独木船,又不禁狂笑起来。他走过去看了看,不但有一条船,而且还有两支桨。他爬上船去,却把两支桨扔了。他呆呆地发了一会儿愣,便坐在船上用手划水。看着水花飞溅,听着水的声音,他似乎很高兴。
他用两手交换着撩水洗他的手臂,一会儿就露出了皮肤原来的白色。他觉得这样很有趣,就撩着水,把全身的血渍和污泥一齐洗干净了。他这样做,并不是有意要洗澡,只是觉得这样好玩罢了。搓洗了一阵之后,他又高兴地大喊起来:“看哪!你们看见了吗?我的身体又恢复白色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又抬头望望阳光照耀着的乳白色的阿卢尔城,不禁又高声大喊起来:“阿卢尔不就是光明的意思吗?阿卢尔城就是光明的城!”
他又想起了布卢尔城中的华荷丹人,那里的人都管他叫真神,想起这些,他又忘乎所以地喊道:“我是真神!你们听到了没有?”
他看看独木船,又看看水,脑子里忽然产生了另一个念头。由于自己撩水洗身上时没把围在腰里的狮子皮解下来,所以狮皮被水打湿,沾上了一些污渍。这样一来,身上更显得污浊不堪。他索性把狮皮解下来,往水里一扔,像在发什么宣言一样地大声说:“真神是不穿脏衣服的!真神本可以不穿衣服,只需把鲜花和草披在圣体上。我是真神!我是最高的大神!我要以洁白的身体回我的阿卢尔城去!”
他抓抓头发,又抓抓胡须,然后摇了摇头,想把头上的水抖下去。现在,他虽然行动上依然是疯疯癫癫的,可他脑子里似乎清醒一些了。他下船走到岸上去,采了许多野花和凤尾草,乱七八糟地插在头发上。他又抓起一把翠绿的凤尾草夹在耳朵上。如果从远处望去,这位过去威风凛凛的德国中尉,现在倒像是戴了一顶花冠的女人。
打扮完之后,奥伯葛茨又上了独木船,任船漂流。他站在船中间,当船漂到中流的时候,他把两手交叉在胸前,摆出一副很神圣的样子,向着阿卢尔城破着嗓子高喊起来:“我是真神!阿卢尔城的祭司们!快来迎接我进城!”
突然刮起了大风,独木船随着风浪颠簸,在湖里东冲西撞,忽而向着阿卢尔城前进,忽而又背着阿卢尔城驶去。奥伯葛茨只好不管小船,自顾自地喊叫着。这时,王宫的城墙上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了。武士、女人、孩子都好奇地奔上城墙来看他。在庙宇的墙上,也同样有一群祭司们在看他,鹿顿也在祭司群中。当船飘飘荡荡靠近城墙时,他们听清了他喊的话。鹿顿狡猾的双眼不觉眯了起来,心里在盘算起什么来。
他知道泰山逃出城去了,深恐泰山和约东联合在一起,共同对付自己。他也知道城中有不少武士还在迷信泰山这个“真神的儿子”,如果这几股力量加在一起,是很容易破坏自己的计划的。现在又有个真神送上门来,看来也是个假货,何不利用他一下呢?这时奥伯葛茨的独木船在湖里随风飘荡,渐渐靠近城墙。祭司们都看看鹿顿,等着他的吩咐,鹿顿下令说:“捉住他!如果他真是真神,我会认出他来的。”
祭司于是奔到王宫里,向武士传令:“快去!总祭司鹿顿命令把那汉子捉住,假如他是真神,总祭司会认识他的。”
不一会儿,奥伯葛茨就被他们捉住带进了阿卢尔城。鹿顿把他仔细打量了一番,觉得这位真神远不如泰山那么气宇轩昂,就高声问他:“你是从哪里来的?”
奥伯葛茨说:“我是真神! 是从天上来的。我的总祭司在哪里?”
鹿顿说:“我就是总祭司。”
奥伯葛茨拍着手说:“那好极了,快给我洗脚!再给我拿点食物来!”
鹿顿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缝,然后把头低下去,看了看奧伯葛茨的脚。其实,他是故意在祭司和武士们面前做出这副神态的,接着,他抬起一只手,大声吩咐道:“啊!奴隶们,快给真神拿水和食物来。”
有了鹿顿这句话,奥伯葛茨在阿卢尔城人面前就取得了真神这块牌匾。没过多长时间,这件事就传遍了整个王宫和整个阿卢尔城,甚至阿卢尔城和吐鲁城中间的各个村庄也都知道这件事了。
接着,又有消息说这位真神和过去来的那位真神的儿子不一样,他非常赞成鹿顿的主张,宣称应该由莫撒继承王位。但是,莫撒本人却迟迟不动。他认为与其到阿卢尔城去当王,还不如在吐鲁城当酋长。而鹿顿却接二连三地邀请他,请他火速到阿卢尔城来。鹿顿的目的,只是想让莫撒当个傀儡,并不打算把他杀死。但是这时候,到处都有流言在传播,说约东在北方召集了大批军队,准备攻打阿卢尔城。
奥伯葛茨被全城尊为真神,心里暗暗高兴,他更加装疯卖傻起来,常常用非常残忍的手段虐待鹿顿派来服侍他的两名奴隶。鹿顿也是个残忍的家伙,在这一点上,两个人倒是臭味相投。总祭司想利用他真神的名义提高自己的威信,于是在庙宇的东祭坛上特设了一个真神的座位,每当太阳将落的时候,必杀一个人来祭祀真神。
奥伯葛茨一点儿也不推辞,公然坐在那里受这种供奉,眼看着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被杀掉,他丝毫不动怜悯之情。有时他嫌光看不过瘾,还亲自动手去杀那个人,因此,他倒给自己树立了威风。不论祭司还是城里居民,见了他都有点害怕。假如奥伯葛茨不装疯使出残忍手段来,全城的人决不会这样敬畏他。现在连小孩都惧怕真神,一看见他来,老远就跑开了,奥伯葛茨倒以此为荣。
鹿顿见时机成熟了,就利用祭司和奴隶们到阿卢尔城里到处去散布,说真神已经吩咐过了,如果有人敢于违抗总祭司,真神一定要在他身上降灾祸。鹿顿还说,约东和那个冒充真神的儿子的家伙,将来必会受到更为严厉的惩罚。惩罚的办法就是:让那些不敬真神的人备尝各种痛苦,然后让他在极度的痛苦中死亡。谁听了这话都毛骨悚然。
鹿顿如此吓唬人,还真取得了效果,不知有多少人被他愚弄了。他们在鹿顿面前唯命是从,表现得十分虔诚,这正是鹿顿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