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山相连,岭岭连绵,山腰曲折险峻,自古猎人和马帮曾经走过的古道,如缕缕飘带缠绕在青山绿水之中。幽深的峡谷山气阴霾,神鬼莫测;阳光普照的朝阳处,山涧如一副轻纱帷幔,精致婉约;山峦粗旷,远峰覆盖着皑皑冰雪。别样的风景,万般情怀。
自顾自的在山中穿行,阿初识得野果,时不时的摘了在衣襟上擦拭干净,递给安曼。吃了不少的各色野果子,不觉得饿,安曼只是感到自己越来越累,腿脚开始拌蒜…“能不能歇会儿啊?”“不能…”阿初老爷回答的干脆利落。又坚持了不少时间,安曼真是一步也不想走了。脚掌起了水泡,这会儿疼的钻心。膝盖也僵硬,上上下下每挪动一步都要费好大力气。“我实在走不动啦!”可怜吧啦的嘀咕着…磨磨蹭蹭的跟在阿初身后,落得越来越远。
阿初柔哲拄着拐棍,腿酸痛,别扭的一瘸一拐。有心帮帮小丫头却再无力顾着安曼,攀到一处山腰自己也想坐坐。就这样的疲惫,只要坐下了就不会想起来,一路走,一路做了记号,希望德罕会早一点发现。真正是举步维艰,两个人步伐蹒跚,阿初还好,那安曼上气不接下气,腿上像灌了铅,汗如雨下,手脚并用,狼狈以及。“快歇会儿!”用了吃奶的力气喊出来。管你同不同意,一步也不走了!
安曼席地而坐,手按压小腿减缓肌肉酸痛,脱了映红阿妈给做的布鞋。脚底板的血泡都破开口子流了血。累的连坐也坐不稳,索性伸展的躺在当下。
阿初看了看日头,寻了处干燥离水源进的草地,树枝当埽清理干净。拐着不灵便的腿脚,捡拾枝条树叶起了火。
“丫头,那里潮湿,是蛇喜欢的地方!”这句话贼管用!安曼踢踏着鞋,顾不得脚痛腿软,比兔子还快的挪到火堆旁。“照看着篝火!”吩咐安曼之后,阿初老爷也没歇歇脚,就去水湾里寻吃食去了!吃食没寻来,到是搬了一块又平整,又薄的岩石板丢到火里!伸手把横七竖八摊着的安曼拉到身边…
按摩—哈哈!阿初老爷会按摩,这手法还蛮地道的!阿初拉过安曼的腿,对肌肉酸痛的部位按摩,试了试安曼受力的程度,“放松,不会让你痛的!”阿初运了些许功力,让内功促进安曼腿部的血液循环。很舒服,不一会安曼的腿酸就好了很多!阿初把烧热的岩石板从火堆里推了出来,叮嘱道:“一会你就把腿放在石板上!”“嗯哼,舒服!要是有吃的东西就太好了!”夕阳余晖下安曼期盼阿初能够找来吃的。
这片水域水流湍急,鱼虾停不住。阿初寻了许久未见鱼虾踪影。只得换了地方,刚刚路过时有一片甘露子,只有吃它了。
采了整棵,整捆甘露子抱回来。安曼不认识花叶,可这甘露子的根茎别提多熟了:八宝咸菜里,脆脆嫩嫩超好吃,有叫宝塔菜,更多人叫它地环儿。花叶生的好别致:在不起眼的叶丛中,甘露子独有串串精致的、美丽的唇形小花,浅紫红色的唇上生有美丽的白色斑点,花虽小却令人百看不厌。阿初很愧疚的看着小花,“今儿只有吃它了!”
石板摆摆正,底下加了柴!一个个地环儿摆在加热的石板上,慢慢加热,再一个个的吃到肚子里。就这样时间过得好快!
安曼白嫩的小脚丫摆在眼前,阿初心猿意马。用手触了触…“要干嘛?”炸毛…阿初几乎看见安曼垂在额前的几缕发丝战栗起来,“没有,我想应该上些药!血泡破了,明天还要走很远呢!”“难道我们要一直走回营地吗?”也许…不知道德罕他们会不会找到我们。”“不会难找吧!不知道冲下来多远?”阿初猜测应该不是太远,不过水道蜿蜒!“别担心,我留了记号,德罕他们见了就会找到我们!”给你上些药,好的快一些!”“我自己行,不用劳烦老爷!”安曼可不想阿初老爷碰自己的脚,多别扭呀!阿初不言语,去水边掬了几捧水,洗干净自己的衣襟,给安曼擦拭干净脚丫!“够的到你就自己上药吧!”神马意思?
意思就是阿初的药还得安曼给上!安曼实在没辙,躲避着阿初的眼神!“我就当你是病人,我这是人道主义!”
创伤恢复的很好,没有再渗出脓液,不用再放药捻,安曼松了口气。涂了些没药,“老爷这没药不黏稠,所以附着在伤口上比较难,经常自己动手多上几回最好!”安曼也是话里有话。
“你不想给爷上药吗?”
“嗯…嗯…”安曼琢磨着如何回答,阿初搂了安曼在胸前,不顾安曼的挣扎说道:“爷说了,你是爷的人。现在你还小,爷等。不过…爷说的话,你得遵从!明白嘛?”
极力挣扎,安曼哪有那么大气力,阿初轻轻松松的霸着安曼。“别挣了…你想…想,让爷难受吗?”“答应爷,以后听爷的话,爷就放开你!”
此时此刻,安曼自然明白…好汉不吃眼前亏,急忙点了点头。挣脱怀抱,安曼立马躲得远远的,“孤男寡女不得不防。早知不救这个家伙了!让他发热烧死!”心里狠狠的念叨。
忠将军并不能确定,堰塞湖崩垮的原因。几路人巡山,相互传递的信息也没发现什么奇怪的端倪。只是…
密林里三个遮面人,彼此之间用手势交流。洪水没有淹没营地,却冲走了他的希望。他要的是人,这一切打乱了计划!黑色的夜行衣,黑色的马匹,在幽暗的深处,阿迈吉这个土匪只想要安曼!
一夜安曼的梦境一个接一个,醒来时头疼不已。“不会再发大水了吧?”据说梦见洪水,那是要有灾祸降临,梦见在洪水中挣扎,那是情感要有波折,总之没什么好事。安曼还沉浸在梦里,阿初挠了挠安曼的鼻子:“别怕,有爷在,你什么也不用怕!”
头发乱糟糟,小脸脏兮兮,赤着双脚,就这样安曼傻坐在火堆旁。掬了水给丫头洗了脸,撕了衣襟,给安曼裹好受伤的小脚丫。“走吧!”
安曼晕晕乎乎,头疼得要吐,走路也东倒西歪!阿初在前,走走停停。每每回眸看到安曼,都会摇摇头!昨儿还唱歌,今儿就成瘟鸡了!没过多久,就停了下来!
“我看到刚刚林子里有山鸡的踪影,你就在这树下歇歇脚,我去掏山鸡窝。”“嗯!”安曼无精打采的点点头。阿初瞧的仔细,安曼的眼圈发黑!阿初盼着德罕快些找到自己:“这丫头,能坚持这么多天已经不容易,怕是…”
山鸡九月十月下蛋就比较少,阿初的运气还不错!一窝子蛋全部拿了回来!点火,用泥裹了山鸡蛋埋在火堆底下。洗干净摘的几个野苹果,递了过去…“安曼,爷给你揉揉额头吧?”
阿初柔哲老爷,打心眼里喜欢安曼这软绵绵,乖巧听话的小样儿。歪在怀里,阿初修长的手指反复按压安曼的额头,太阳穴。恶心欲吐的头痛让安曼没了丝毫的战斗力,这会儿只得服软。
德罕和阿爸分头搜寻一天,还是没有找到踪迹。阿爸急的起了一嘴的燎泡,碍着一起来的仆役,几次泪水夺眶都强咽了回去。“安曼这丫头的命怎么这么不好呢?回去怎么和映红、阿英交代,怕是连尸首也找不到!这阿初老爷的功夫大家都晓得,怎么也会被洪水冲走?”找寻亲人,最是煎熬!阿爸脑海几次冒出的场面,真是吓人,于是赶快驱散想象的画面。安慰自己:“吉人自有天相,安曼大吉大利,躲过这次大难,必有后福!阿爸还要托你的福气呢!”
水道在洪水的淫威下有了很大改变,阿爸是有经验的猎人。查看了岸边残留的堆积物,阿爸指挥大家朝西峰的山涧搜寻。一日一夜,马不停蹄。给德罕报了消息,这个时辰德罕应该是接到了。暮色中,密林深处几队人马皆是紧张行进。阿爸,德罕,忠将军并不知道还有几个黑衣人,他们也在寻人。
他们应该更接近安曼。手势比划,好似告知遮面的阿迈吉,安曼活着,而且就在不远处。阿迈吉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要把安曼掠走。”这个念头一直让疲于逃命的贼寇感到些许的安慰!能够逃脱前日的剿匪,阿迈吉早就知道自己不会再有容身之地,唯一的指望就在安曼身上。黑暗可以遮挡一切,困乏的双眼在黑暗里又有了那么一点点光亮。
头痛此刻丝毫没有缓解,阿初不断的在给安曼指压。鸡蛋熟了,安曼没有胃口,还是吃了一个!“丫头多吃一个,今儿咱们不走了,好好睡一觉!”阳光给人温暖,这时候阿初的守护也许…安曼不再拒绝阿初老爷的亲近,任由阿初将自己揽在怀里,背靠在那人暖暖的胸膛,安曼渐渐安睡……
危与安,安曼怎能知晓,几日的疲惫紧张,只在乎这一刻的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