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二昨夜喝醉酒居然给我拖了半个时辰才到,这大冬天他也不怕摔到粪桶里闷死喽!”口袋三角纱巾的家丁,愤愤把小木桶倒入门口外面的大木桶。
另一家丁一手拎着一个,“你小子积点口德,王老二昨天刚抱了大胖小子,高兴多喝两杯,你这怎么就咒人死呢。”
“就你菩萨心肠,怎么就一直是个倒粪的呀?”
那家丁也带了些脾气,把桶往地上一放,作势撩起衣袖,“赵四今别太过分!”
府中护卫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招呼道:“你们两个动作快点,要打架先把活给我干完!”
赵四身子骨跟瘦猴似的,当然不敢真惹对方,“钱子你这人就是古板,玩笑都开不起?”
钱子拎起木桶哼了一声:“有你这样子开玩笑的。”于是也不理对方,自顾干活。
瘦猴朝地上吐了口水,碎碎念叨:“屎壳郎支桌子瞎充硬汉!”
蓝花楹三人躲在暗处后观察到后门的守卫颇为森严。
“多半是因为我们上次偷偷进府,才会增派护卫。”白溪见蓝花楹颇为忐忑得样子而解释道。
“希望如此吧,如果有什么情况,你们先走。”蓝花楹多少觉得霍曦没有那么轻易放过她,这毒已经交上去了,伶娉应该会估计到她有可能像今晚这样知道真想然后改变计划,还有慕容如愿他到底在这里面扮演者不知情者还是其他…所以她不干冒进的拿令牌直接带人出府。
桐儿拉着她手说道:“我们为了你被抓的被抓,受伤的受伤,还有小溪身上被你蛰成蜂窝,你还不给我们负责到底!”
“你这是什么逻辑,慕云缺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如果我带你们出逃的事被发现,他不会对我怎么样但是对你们就不一定了,所以你们一定要先逃出去,至于白溪身上的伤可以让易水涧修书一份给九回一生的刘老,他会治好你的伤,还有让刘老跟榕城说一声我请他出谷。”
白溪跟桐儿穿着偷来得家丁的衣服,相互看着对方,桐儿捏了捏她的手:“既然有心逃开那个人,我们这次一旦成功你能不能试着给易水涧一次机会?”
眼见那赵四靠近,蓝花楹往地上一投一锭元宝,“如果白溪这次出事,你愿意接受别人吗?况且这对那人也不公平!”
赵四擦了擦眼睛,看看左右没人注意自己于是假装不在意的往这边过来。桐儿怎会不明白,只是两个都是自己的朋友她当然希望他们可以终成眷属。
白溪白了她一眼,“你脑子关键时候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出去再说!”桐儿发泄的往他腰部用手戳一戳,看那瞅这,那意思就是怕这尖酸刻薄的人脏她们手。
前面还心疼他的伤口,见他身上扎着针眼泪不自觉流着的女子,这会儿又恢复本性使唤他起来了,微微叹了口气,满心满眼还是宠爱。
捡起石子往他身子一击,赵四哎呀一身两眼一黑身子往前一栽,护卫和钱子全都往这边看来,“诶,你干嘛?”
赵四背对着挥着手。
钱子拍了拍那护卫的肩膀,“他那人就喜欢一惊一乍,别搭理他!”然后人就往赵四那边走去,只见赵四步伐古怪走着,倒也奇怪的跑过来。
桐儿暗暗骂白溪跟猪一样笨,“白溪,才不笨,他这是在吸引那个叫钱子的往我们这边。”
他们三人一前一后在草丛几步外,蓝花楹知道时机到了,拿了根银针往那人穴位一扎,就跟白溪一样接住人,让他们脚踩着他们的脚背,后退式的往后移动,挪到花丛将人往地上一扔。白溪和桐儿偷梁换柱从暗处走出来,先走道推车那边,推着各自抬起一边的手柄,本想推到草丛,让蓝花楹滚进车底混着出去,却听见王老二到了后门,唤到赵四和钱子,要让他们两个过去帮忙抬大木桶。
白溪正在犹豫不决时,见蓝花楹偷偷从草丛撤了出来,使用着轻功出现在众护卫的面前,他和桐儿立刻推着车到门口,护卫立刻拔剑相对,蓝花楹出示玉佩,“王爷说今晚又有刺客进来救同伴,你们分一部分人到西苑。”
护卫相互之间嘀嘀咕咕,却没有人有行动,蓝花楹颇为不耐的呵道:“还不快去,一定要王爷亲自来才能叫得懂你们这群瞎了眼的狗奴才!”
于是职位有些高的说道:“孙柏带十几个兄弟过去看看!”
孙柏应了一声一挥手他身后的护卫跟着一起离开。
王老二一个老百姓被着正式吓到,蓝花楹这时提醒道:“你们还不快点我,小心耽误王爷的事情。”
王老二拍着胸口打了个酒嗝,蓝花楹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上前去,同时桐儿和白溪放下推车立刻跑到门口,在台阶上各抬一边。
蓝花楹那脚一只脚正要跨过门槛,咻的一声,她险险的避过那箭矢嘣的扎进木桶,她立刻转过头就见伶娉站在手握弓箭得慕容如愿背后推着轮椅而他们的前面是被她调走的护卫以及箭卫。
这一举动立即惊动门口这边的护卫,白溪拉住蓝花楹往外走去,而桐儿跳上马车,喊道:“你们快点?”那脚步又要再抬起,背后响起了他的声音:“你如果敢踏出那一步,我就让你的朋友死在乱箭下!”他的话一结束,一支支弓箭立刻摆好姿势面对着门口的两人。
“如果你今晚不让他们离开,我就是死也要跟他们逃出去!”许久不见身后人有回应,蓝花楹对着白溪两人说道:“可能要连累你们了。”
白溪和桐儿同步的摇着头,白溪说道;“没什么好连累的,朋友之间两肋插刀算什么!
“好!”蓝花楹随着这声好,第三次抬起脚,就当双脚都要着地,慕容如愿惊奴大喊慢着!蓝花楹知道自己赌赢了,而筹码就是他对她从头至尾都存在的感情,她收回脚步,推开白溪的手,“走!”然后关上门。
蓝花楹背靠着门,门的外头被重重的敲了几下,“走啊!”这一喊门外在不久之后就响起马蹄声,她嘘了一口气,向对面正中央的人走去停在箭卫之前,“如何处置随君请便!”随后摘下面罩。
除了慕容如愿和伶娉是知情者其他人都难掩惊讶。
慕容如愿眉宇间风滚着电闪雷鸣,“把王妃押进南苑!”
于是蓝花楹就看见暗一和他的两位同伴站在她两旁,箭卫让开了路,经过他身旁时,她说道:“今晚你还过来吗?”
“当然!”慕容如愿抬头直望着对方,“不过得在确认自己身体是否无恙后!”
“难道你忘了我是位大夫?”
慕容如愿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呃我这记性…可是我还能信你?”
蓝花楹对着那双嘲弄的眼睛竟无言相对,也对,曾经是她不信他,现在反过来,他亦是不信她。
“伶娉推本王到书房。”慕容如愿敛下自己的雷霆之怒于夜幕,而伶娉这时也不再伪装,脸上志得意满,转过身时眼角带着胜利者的喜悦。
箭卫有序的退下,护卫继续看守后门,暗一提醒着她也要离开这个是非地。她想慕容如愿应该是去见霍曦,今晚她才是赢家,输的只有她和慕容如愿,一对夫妻虽然最容不得坦诚,但是最要不得的却是失去信任,现在他们之间两者兼得。依照现在的情况慕容如愿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她离开。
蓝花楹盲目的提着脚步走,听到身旁的暗一二人喊了声统卫,停下脚步抬起头,认真的盯了半天才记起那有特色的两撇胡子,“大叔?”
舒城点了点头,“小丫头还记得老夫,真是难得,你们退下由我来送娘娘回南苑。”暗一二人就先行离开,舒城侧了身子,蓝花楹跟他并排走着。
“大叔,支走他们有话跟我讲?”蓝花楹静静地看着他,淡淡地问出来。
“小丫头,这件事情你真的做错了,为什么你不信王爷他一直在护着你,云歌根本不在恪王府而是被霍曦抓在手里,你为了云歌跟他吵跟他闹,他就去游说霍曦,可是屡次三番依然不成,好不容易有了易水涧闯王府的事情,王爷虽然生气但同时他想到这倒是个机会可以放云歌出来,毕竟那个叫伶俐颇受霍曦倚重,今夜他就是想告诉你喜讯,可是你却等不及了!”舒城的话语带着尖锐说道:“还有王爷毕竟是这些暗卫的主子,自己的亲卫被毒,那些暗卫要发泄情绪在所难免,况且这也是为了让霍曦知道你们的矛盾只增不减,这样才能确保你的安全,你都没看到除了白溪身上有伤而那个桐儿却没有,这是王爷交代过的,哪个男人身上没带着疤的。”
蓝花楹听的耳朵发热发烫,“叔,我可能太作太折腾人了,矫情的想着他慕容如愿只要能够他妈跟我道出所有,商量着他的脑子里想的大计,我就是拼劲所有都会帮他…”她停下脚步面对着舒城像是对自己的长辈发泄着积压在内心的忿埋,“只要这样就算他对我说出多伤人的话,甚至对着其他女人如何,我都会劝我自己他都在演戏,可是他不能…”讲到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讲些什么,好像最后觉得自己做错了,推手虽然是霍曦,但是她自己却是占了大多数才给人有机可趁。
舒城微微叹了一口气,无奈说道:“丫头,你知道王爷为什么一开始就挑中你吗?”
蓝花楹愕然的摇了摇头。
“开始只是你身上有股倔劲跟他很像,后来知道你的事更觉得你其实很干净,却一味想染黑自己去适应朝堂的诡异,所以他不想打破你的清澈,你明白吗?”
蓝花楹怎么会不明白,舒城讲的如此直白,她当然再明白不过,就是希望她双手不染血,由他盯着骄阳晴朗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