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转瞬之间越来越近的脚步,晓生尚未开口,小余已扑了过来,就在与晓生撞了个满怀之际,随着“哟——,我好怕”的声音,她已绕到了晓生右胳膊之后。
晓生沉住气,沿着他跑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两小团黑影沿着地面,闪电似的一晃,眨眼间就不见了:原来,只是两只黑灰色的小老鼠!
晓生暗暗松了一口气,也就在这时候,他只觉得,一团柔软而又有弹性的东西,正紧贴着自己的右胳膊;一触之下,自己身上瞬间掠过一阵暖流,直如饱啜琼浆玉液般舒爽。不用说,情急之下,此时此刻,小余前胸的****正紧贴着自己。
晓生觉得不便挣脱,就让她挽着自己的右胳膊,身子稍稍右转,轻声说:“小余,不用怕,只是两只小老鼠——”
听了晓生的话,小余仍是没有松开手,只是透出半个头,看了空无一物的地面后,语气仍是那么惊慌:“不,刚才,还有会飞的东西——”
“会飞的东西?”
“我刚蹲下一阵子,两团会飞的东西,就从最靠里的地方,腾空而已;接着,地面上又有——”
“哦,大概是,”晓生轻声道,“大概是蝙蝠吧?要不要过去看一下——”
“不!我不能离开你——”晓生听到小余这样的声音,与此同时,他分明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握得更紧了!
“得让她分一下神,让她把注意力转移开——”这样想着,晓生将右胳膊向里拢了拢,同时,左手也向里环抱,于是,小余整个身子,就在晓生的怀抱里了。怀抱里的小余,丝毫没有要挣脱的意思,相反,她搂着晓生的两只手,反而像铁箍般,越来越紧。相拥片刻之后,晓生隐约感觉到,小余刚才的惊恐不安,已像潮水般退去;这一瞬间,涌向自己的,已是另一种狂潮:相比之下,这样的狂潮,它所掀起的狂风巨浪,不论强度还是力度,都远在此前的惊慌失措之上!“小余,到那边坐坐吧?”晓生轻声说道。小余抬起头来,早已披散开来的长发,半遮住了她的眼睛;仍然,柳丝丛中的眸子,那火一样炙热的烈焰,是那样的强烈和分明。只听她含含糊糊地醉酒般的应道:“嗯,晓生——”她的身子酥软得如同没了脊柱。晓生意识到,这种时候,是不可能让她移动步子了。于是,晓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她抱起,缓缓地走向刚才自己所坐的地方。幸好,距离不算长,咬牙坚持一下,也就到了。晓生慢慢坐下后,让小余脸朝上,头枕着自己的腿部,斜躺在自己怀里。小余披散着长发,闭着眼,微微呻吟着,让晓生的右手,清风般拂过自己那高耸饱满的双峰。晓生的脸颊,也火炭炙烤般的潮红起来。心中的洪水,不断地冲击着堤坝。那洪水泛起的惊涛骇浪,一阵狂冲之下,堤坝,很快就要崩溃了!晓生的右手,不觉中已离开挺拔的双峰,向前面的谷地移去。由于小余是斜躺在他怀抱里的,这时,他分明感觉到,如果要揭开那长裙,手就不够长了!“手,不够长了——”在他微微俯下身子的瞬间,他闪过这样的念头,“手,不够长了!既然手不够长,鞭长莫及,又何必——”这一闪而过的念头,恰似劈头盖脸的一大盆冷水,将他心中的欲火浇灭了!“是啊,只是萍水相逢,又何必——”想到这儿,他的右手僵在了半空;再过了一会儿,他将身子坐得端正了些,让自己的脊梁能挺直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预想着的狂风暴雨迟迟没有到来吧,小余睁开眼,理了理额前的散发,用难以置信的眼光,仰望着晓生。两人对视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小余像是明白了什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唉,算了吧——”
随着这一声“算了吧”,晓生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小余也没有急着爬起身,而是还静静的躺了一阵子。然而,终于有那么一瞬间,她从晓生的怀里、腿上,起来了;然后,坐在晓生左侧。
两人默默地坐了一阵子,只听小余说:“晓生,我想抽支烟——”
晓生从衬衫右边口袋里掏出两支已有点皱了的香烟,一人一支,点燃后,两人默默地吞云吐雾。
当香烟快烧到尽头时,小余说:“晓生,你是不是嫌弃我?”
“没有,”晓生回答道,“我,从来没那么想——”
“那,那,那你为什么不要?”
“我,我只觉得,我恐怕不能给你什么?”
“其实,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想留住这一刻——”
“留住这一刻?”晓生说,“以后的事情,是很难说得清楚的,我不想——”
“我,”小余说,“我不想要你负什么责任;我只想,只想体会这一瞬间的快乐——”
“算了吧,既然不能保证天长地久,我又何必——”
“晓生,你这个人,瞻前顾后的,怪不得——”
“我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弱点,做事放不开手脚——”
“这方面,你比不上小冷——”
“是比不上,小冷,是个敢于付出的人;我呢,怕付出,怕以后的变故——”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算了吧。”
“小余,你是不是觉得,我活得太窝囊?”
“那倒不是,我觉得,你有自己的想法,不想让别人——”
再聊了一阵子,晓生站起身来,说道:“走吧,到外面透透气——”
小余也站了起来,说道:“这几天,我会好好的想一想,以后的路,该怎样走?”
晓生微微一笑:“也不要把生活想象得那么沉重,属于你的,迟早会到来的。”
小余江额前的长发理了理,说道:“晓生,我也祝福你!希望你以后能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女朋友——”
当两人走出岩洞时,太阳已稍稍偏西;刚一见到阳光时,两人都不由自主的用手挡住眼睛:就在黑暗中,对于这样灿烂的阳光,反而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了。
第二天上午,晓生和小冷乘火车,回到了一别三天的小街上的火车站。
返回中学的路上,小冷问道:“晓生,怎么样?”
“没怎么样?”
“我是说,小余追到手了吗?”
“不是追不追到手的问题,”晓生说道,“想来想去,我觉得,是不想追下去——”
“晓生,你是不是眼角太高?我看,小余,人长得不错的——”
“不是她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你的问题?”小冷有点惊讶了。
“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我总觉得,离得太远,总是难以逃脱牛郎织女的宿命——”
“牛郎织女?现在交通很方便的,坐火车,也不过两个多小时。”
“这,只是表面现象!我觉得,离得太远,心里总是空荡荡的;这种不踏实的感觉,使我一想起,就有点不自在——”
凝视了晓生片刻,小冷像是明白了什么,这样说道:“晓生,你说的,也有道理。像你这样的人,大概是希望找一个门当户对、距离近一点的人,过安稳舒适的日子——”
晓生点点头,说道:”大概,就是这样吧?“
”的确,从这个角度看,小余,可能真的不适合你。那以后——“
”算了吧,就让这几天的故事,变成回忆,淡淡而去吧?“
”拥有一份美好的回忆,也是很不错的。“
话也说得差不多了,两人一时停了下来,默默地往前走。
当1997年的最后一张日历即将要翻过去之时,晓生想起了那首《现代爱情故事》:“..你我情如路半经过,深知道再爱痛苦必多。愿你可轻轻松松放低我,剩了些开心的追忆送走我,皆因了解之后认清楚..”歌声依旧,而人呢?晓生皱紧了眉头:“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然而,相识了,又能怎么样呢?那只是短暂的相逢,而我,着眼点却是天长地久的梦!当我觉得没多大把握时,我就迟疑、犹豫、退缩了。这个深秋,中国男足没能冲出亚洲,到世界杯的舞台上一展身手。从这个角度看,可以说是屡战屡败了。而我,在某些方面,与中国足球,倒有几分相似!新的一年,新的一年快到了,接下来的故事,又会怎样呢?冥冥之中,到底谁在主宰着这一切呢?如果说命中注定是一种迷信的说法,那么,当我在红尘路上迈开步子时,为什么又会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呢?唉,许多事情,真的是一言难尽!或许,这一切,还真像某些人所说的,缘分未到,急也急不来..
时间,在晓生的思绪中悄然流逝。
窗外,小虫子那唧唧的叫声,静夜里是那么的清晰,像是在倾诉着什么;而当你静静谛听时,又觉得她像一曲悠长的无伴奏的清唱长歌。北风,轻轻拍打着窗户,像是受了谁的嘱托,要捎些什么口信来。当然,临近子夜,晓生也没那么多闲情逸致,到外面走走看看。
随着天籁里的一声长吟,新的一年,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