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瑾岫得的伤也基本痊愈,只是独孤君奕说女孩子身上不该有疤,坚持给她送祛疤的凝露,段瑾岫依旧装得痴傻,他送什么便接什么,暗中打探父皇的囚身地。
以段瑾岫对孤独傲的了解,独孤傲定会把父皇藏在他能掌控的地方,桑甸还未传出宸国帝君遇害的消息,那么父皇必定活着当!
是夜,段瑾岫待到午夜夜深人静之时,换上夜行衣准备出门。
她要去的是东莱宫外,无人会来依墨阁,段瑾岫也就不担心自己出门会被发现,她肯定父皇在蒙城,至于是否在东莱宫内她还需探寻一番。段瑾岫在宫外行动方便,故打算先在宫外找寻一番,若父皇在宫外是最好不过的了,她可想法子救出父皇,然后凭两人之力定能安然回到宸国,若是父皇不在宫内,那她起码知道父皇是在东莱宫中,知道了大致的方向总归是好的。
段瑾岫在蒙城生活了十年,不过这是她第一次踏出东莱宫,以前杜牧之以护她安危为由不让她出门,昔日心存恩慈如今再想不让她出门便阻断了她与外界的来往,如此一来外头如何全凭杜牧之一口之言,如今上苍又给了她一次机会,她定要牢牢握住。
出了东莱宫,段瑾岫直奔蒙城大牢,东莱宫内外大抵知道唯有蒙城大牢可关押父皇,父皇是宸国帝君独孤傲将父皇收押于大牢在情理之中,段瑾岫还猜想过独孤傲把父皇交由他更为信任的大臣看守,只是苦于她不知孤独傲的心腹之臣,这蒙城内大臣们的府邸她也不敢乱闯。
蒙城大牢与段瑾岫想象中的不同,这说是大牢不若说是地牢更形象一些,大牢位于蒙城西郊西北处,站在大牢入口向东南望去是一片绿洲的蒙城向西北望去是一望无际的荒漠,而大牢出入口仅有一个——一方枯井。
段瑾岫快速观察过井边的情况又将自己的身子隐于墙后,井边三名狱卒围着熊熊燃烧的篝火坐着,两人朝着东南方一人背对着段瑾岫,三人周围除了一口枯井只有黄沙,附近唯一的遮拦物只有供狱卒暂住的屋子,也就是段瑾岫现在的藏身之地,段瑾岫不知这屋子里是否还有狱卒不敢多留,想要前去牢中一探又无法靠近,急得段瑾岫一筹莫展额际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篝火旁,背对着段瑾岫的那名狱卒晃悠悠站了起来,和坐着的两人说了些话,转身朝狱卒的屋子走来。
段瑾岫如热锅蚂蚁慌乱又紧张,以致在狱卒敲门时才意识到有人走近。
“砰砰砰砰!”
狱卒一边砸门一边扯着嗓门喊道,“快开门,别光顾着自己快活,兄弟们都冻死了。”
狱卒又砸了会们,里面才有人出来开门。
“吱嘎”一声门开了,从门内传出与外头寒风凛冽截然不同的洋洋春意。
“敲什么敲,现在才什么时辰,还不到我们值夜,去去去!”屋里人不耐烦地赶着敲门的狱卒。
狱卒粗了嗓子眼红嚷道,“给哥几个热壶好酒,再备上热腾腾的羊奶和羊腿,等哥几个换班就进屋好好享受享受!你们别乱作手脚,少了东西有你苦头吃!”
“行了行了,啰嗦得像个娘们!”屋里的人不耐烦应着,一边推攘着门外狱卒一边转身回屋嘟囔道,“哪次不给你们准备?”
见屋门关上了门外狱卒也不多做纠缠,转身又晃悠悠地转回篝火旁。
见人离她远去了,段瑾岫才敢露了吐息。方才那两人离她不过半丈,她是憋着呼吸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唯恐自己最细微的一个动作也惹起两人的注意引来杀身之祸,段瑾岫捂着自己“嘭嘭”狂跳的心脏在墙角化成一尊石雕。
人走之后段瑾岫也不敢大意,紧绷的身体顺着墙壁慢慢滑落下来,耳朵听得篝火旁传来的说笑声心才得以放下,此时才觉察到自己后背湿寒一片,指尖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双腿也是虚软无力。
一时之间段瑾岫动弹不得,她也便只好提防着一边调整吐息一片整理方才的对话,听他们说话夜里的狱卒起码有两批人,交接之时正是她潜入大牢的大好机会,只是进去了怎么出来是个棘手问题。
段瑾岫又想了会,未曾想出不惊动狱卒而能安然出来的法子,适时正逢狱卒交接,段瑾岫也觉身体能走动了,便记下了交接的时辰趁着夜色朝东莱宫赶去。
段瑾岫回到依墨阁时夜色仍浓,依墨阁内一盏微弱的烛光摇曳,晃得段瑾岫的后背又是湿寒一片。
段瑾岫深深吐纳一口指间捏上一根极细的银针悄声步近依墨阁,进门前段瑾岫又再次稳了稳心神,指间的银针冲着烛光没入屋内,霎时依墨阁漆黑一片,不管里面是何人,她会要他/她们的命!
进门那一瞬间段瑾岫的脑中闪过独孤君奕的面孔。
“咻咻咻”
段瑾岫飞身闪入依墨阁之时指间三针齐发,针才出便听得“噔噔噔”三声沉闷的银针入木柱之声响,段瑾岫便知屋内正厅中并无人在,段瑾岫利用自己身着夜行衣的优势敏捷一跃,跃至被银针射中的木柱旁,凤目炯炯有神不放过屋内一丝一毫的可疑之处。
段瑾岫环视一周后并未察觉异常,正疑心是否是自个出门前忘记灭烛火之时,一阵若有似乎的轻叹幽幽从她头顶传来,段瑾岫机敏抬头一看见得一方白色衣袂,手上三支银针朝着顶上飞去。
然,顶上的白衣人比银针更快一步轻巧将银针甩在身后,从屋梁飘然落下,他脚下似是有一座无形拱桥一般行动间身形姿态极其之优雅,白衣人在凳上款款落座又点亮的烛光。
段瑾岫看清白衣人的脸面眉梢不由一松,不是独孤君奕。
“公主看见云轲似乎有些失望。”自称云轲的人挑亮了烛光便收起了挑灯用的针,转头看向段瑾岫以一口流利地宸国话问道。
好一张妖冶的面容,便是女子见了也定当心生嫉妒自愧弗如。
段瑾岫毫不遮掩地打量着眼前人,那人也不避讳便在登上坐着大大方方任段瑾岫打量着。
这人不同桑甸人般壮实,生得肤白细腻俊美非凡,这俊美之中有一股邪狂让人看得又怕又惊不敢亲近,偏生那双眼睛大而澈亮,竟然像孩童般无害无邪。
“公主对在下的美貌可还满意?”
云轲见段瑾岫看得如此出神,不由自信一笑出言戏谑。
段瑾岫抿唇一笑也似孩童般童真道,“我在想,若是你没了这双眼睛桑甸上下该是没人会信你了。”清清脆脆的声音煞是好听,话中有刺讽着云轲的虚伪。
“呵呵呵,有趣有趣,”云轲见此不怒反笑,朝着段瑾岫似乎很是满意般点头赞扬,“原来公主会说话更不是人们口中传说的痴傻儿。”
段瑾岫无辜耸了耸肩道,“我何时说过我不会说话,又何时说过我是痴傻儿,嗯?”
看着一派天真的段瑾岫云轲被问得一句也答不上,是也,从段瑾岫如东莱宫开始她便未曾说过一句话,她是哑巴她是痴傻儿都是从他人口中传出来的,她没承认过,好一招瞒天过海。
云轲想着心中更是开怀,不由低低笑出声来,这宸国的公主要比他想象中有趣的多,笑了会子又朝段瑾岫问道,“敢问公主云轲为何能有此荣幸得公主开口说话?”
段瑾岫半掩着凤目嘴角含着浅淡的笑意回道,“你在此专程等候本公主,自然本公主不能亏待了你。”
少女甜软的声音像是一团棉花,软绵绵地将云轲的问题抛了回来,话听来是任云轲拿捏实则让他无处下手。
云轲敛了笑意,目含认真定睛看向段瑾岫,这宸国的四公主看来并非如想象中这般好拿捏啊,云轲收起散漫取出一卷羊皮书放于桌上,“云轲深夜造访多有唐突,一点小小心意还望公主笑纳。”
段瑾岫未曾拿起桌上的羊皮书也不曾看过那书卷一眼,中规中矩地朝着云轲施了一个礼便不再言语。云轲知晓段瑾岫这是在下逐客令了,也便识趣作揖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