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要是因为这事儿溜了我可不负责!要怪就怪你连半点常识都没得!!”
大概一分钟前,这座城堡中传来了一声巨响。夏洛克的地下密室发生了爆炸,这爆炸动摇了地基,甚至动摇了大地的基底,当卡洛斯以一技踏岚步带夏洛克离开那崩塌的建筑时,猛烈的地震果然紧随而至。
若从天上往下看,你将很清晰的注意到,以那座城堡为中心,三条深不见底的裂痕正向着东南北三个方向蔓延。若是坐视不管,以那洪水般的崩溃速度,区区几分钟就会触碰到大海,到时候造成的灾害,可就不是一场地震那么简单的了。
“能请你解释下这情况吗?”勉强站稳的夏洛克一把推开还拽着他胳膊的卡洛斯,怒呵到:“具体从哪里开始解释,我觉得你心里有数。虽然不用你赔我城堡,但到底为啥会有这么夸张的表现,我总得知道一下吧?”
卡洛斯没有理会那家伙的问题,他正全神贯注的看向身后那颤动的大地,以及其中若隐若现的冰蓝色人影。
毫无疑问,那只霜裔,珞瑟妮已经挣脱了束缚。夏洛克没有立刻拿走禅定符的后果,就是这么严重。
大约半个月前,在帝国大陆领地的北方边界发生了一场情况与现在非常类似的地震。有整整三座山峰因此消失不见,雪崩彻底摧毁了那一带的数个自然村。
这情况恨不寻常,那儿随处在板块边缘,却稳定的像是大陆不会漂移一般,在当地县志的记录里,已经整整有一千九百年没发生过任何类似的地震。正因如此,那新闻还引起了世界范围内不少学者的关注,夏洛克自然也有所耳闻。不过他所在意的并非是什么地震雪崩,而是发生如此巨大的自然灾害,伤亡人数居然是零。
现在看来,那场灾难果然不是天灾,而且应该就是卡洛斯捕获珞瑟妮时所产生的的“波澜”了。
大地的颤动稍稍停住了一些。卡洛斯悬着的心也多少放下了几分。他回身冲夏洛克问到:“我姑且问下,你的醒核,觉醒到大概什么水准了。要是连【生翼】都做不到,等会光是冲击的余波都能把你震死。”
面对这番话,夏洛克只是很诚实的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到底只是个十七岁的小王子。”
看这意思,卡洛斯基本是要一个人在对付一次那只怪物了。
然而,几声来自夏洛克的嘲笑声打断了卡洛斯正在唤核的祷告。
“我的意思是,你觉得我可能做不到【生翼】么?”
那股比起太阳都没差太多的灼烤感,又再度从卡洛斯的身后传了出来。
这一次,夏洛克不再只是往身上裹一层火焰那么简单。那纯臻之金火在他的皮肤上沉淀,与他的衣装融合,幻化为一身殷红色长袖襕袍。他又将双手相合,念一声“来”,就有六束金火自手心飞出,塑形为蛇鳞肩披、饕餮捍腰、蟠龙护臂、凤纹裙摆。
这些花里胡哨卡洛斯并不在意,他在看的始终都是夏洛克的后背。
从他左侧肩披之下,正如作物发芽一般,缓缓抽出一根半透明的红色飘带。
“现在,我可以和你说说原因了。”
卡洛斯冲他竖起大拇指,然后右手抄出一把匕首在那手指上画了个十字。豆大的血珠滴在地上,烧毁了一圈草木,将裸露的土壤勾画为一朵盛开的夜玫瑰。
时间转动到下一个一秒,卡洛斯灰黑的长发变作了殷紫,他的风衣也瓦解重构成了紧身的轻质板甲。
“禅定符这种东西只要完成制作,任何人就都可以和被禅之物定下契约。甚至包含被禅之物自己。明白么?”
这样粗糙的解释,夏洛克当然没法理解。
“算了...详细说起来需要的时间都给他吧你的封国掀一遍了。总之,你就理解成她自己给自己下令,以此发挥出自身全部力量从这儿逃走就好。”
“等等,自己命令自己?有必要吗?况且你就这么确定不是别...”
“那家伙已经不可能和你之外的人类签订契约了,除非是以自身之令作用于自身。霜裔是种没有主人和命令就活不下去的动物,如果是孤身一个,他们连力量都用不出来。”
卡洛斯的打断虽然无理,但他现在确实没有时间跟夏洛克说更多废话了。那只名为珞瑟妮的霜裔此刻仍在聚集力量,就在他们浪费的每一秒时间里,那家伙都会变得更强——她一定正在回忆先祖留下的记忆,那些传自太古,蕴含一切的记忆。一旦她搜索到【炎】和【影】的【死穴】,这场战斗就不存在任何悬念了。
他右脚点地,双目泛起淡紫荧光,脚下的夜玫瑰纹章猛的扩大,直到把半径五公里的土地都囊括其中。而后,踏岚步发动的一声“咻”与一阵熟柠檬的芳香留在了夏洛克身旁,卡洛斯自己,则重新回到了那片已成废墟的城堡。
夏洛克学着他的模样也用右脚蹬了下地,当然,那不可能有半点效果。作为一位御火师,他没有半个会用影宗法的理由。
那他该如何跟上呢?走呗。
“正好...我的力量也得准备个几分钟才能有用。”
而在另一边,刚刚落地的卡洛斯,立刻就遭到了数万根冰针劈头盖脸的猛攻。若非他早有准备,在“闪烁”之前就用高密度元能在体表结成护盾,他这会儿都已经可以准备下次重生了。
大地果然塌陷,一个巨坑赫然摆在了城堡之下。那残破的建筑几乎腾空于坑上,并非是牛顿的法则在这儿不起做用,而是因为每一块砖瓦都被寒冰束缚,狠狠粘连在了远处仍然坚固的地面上。
珞瑟妮翘着个二郎腿,一手撑住下巴,慵懒的坐在夏洛克的“王座”之上——那由纯白大理石打造,镶嵌有数百猩红玛瑙的“椅子”已经被震碎成几百个部分,若非有冰块“粘连”,早就飞散出去了。
那姑娘的半个身子也藏匿于冰中,她纯白的雪发因此失去了飘逸灵动。它的眼神有些木讷,那张煞白的脸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带有表情的要素。当他看到卡洛斯出现时,她既没有好奇,也没有愤怒,她只是把蓝宝石一般的眼眸转向了那个黑紫色的人类,她也只是知道哪里又有了一个人。
“你骗了珞瑟妮,【灵铎】。珞瑟妮要寻找的主人不是那个家伙,不是么?”
她轻轻的抬起抚在腿上的那只手,努力模仿人类的样子打了个响指。一块冰锥从上方落下,上面还穿着一具已经冻僵的尸体。
那尸体最后的表情定格在了恐惧,他的胸膛甚至没有流出多少鲜血。
“这就是拿起符纸的人。珞瑟妮知道他不是珞瑟妮要找的人,珞瑟妮现在应该生气么?被欺骗的【灵铎】似乎都会生气,不是么?”
“我如果告诉你那是个误会你会相信么。那个被你杀了的可怜人应该只是碰巧摸到了属于你和他的禅定符而已。”
珞瑟妮以几千根崭新的冰针砸向卡洛斯,作为自己对那番话的回应。
“年轻的【灵铎】,你知道在你之前有多少人用同样的理由骗珞瑟妮么?似乎林铎都喜欢说谎,不是么?人人都想使用珞瑟妮,珞瑟妮并不介意,但为了寻找他,珞瑟妮可是已经彷徨了几十个世纪。”
那冰霜之女用手指挠了挠脸颊,一些冰花被她这一举动剥下。“珞瑟妮的语气是不是应该更愤怒一些呢?【灵铎】,再给珞瑟妮展示下愤怒吧。上次见到那种感情时,珞瑟妮忘记记下感受了呢。”
卡洛斯这才注意到,他的双脚已经被大地上疯狂蔓延的冰霜俘虏,那些仿佛有生命的物质正在继续向上蔓延,随时准备把他彻底吞噬。
他长叹一口气,体能泵出的元能如冲击波一般向外发散,震碎了这些个冰霜,也颤动了稳坐王座之上的珞瑟妮。
“那位圣人正在路上。能在等一分钟么,就一分钟。”
“我已经等待了数不清的一分钟了。”
她拖着疲倦的身体从那座上起身,踩着水汽凝成的“落脚点”缓慢行到卡洛斯面前。
“上一次如此骗欺骗珞瑟妮的那位【灵铎】,在第一个令咒期结束后被珞瑟妮拆成了一千二百三十一块。你应该会比他多一些,不是么?”
她微笑着保住了卡洛斯,然后轻吻了他的额头。
这动作当那具元能构筑的身躯,与刹那之间就碎成了冰粉。
“二身法加踏岚步,这是使用影子的【灵铎】最擅长的逃跑方法,不是么?”
在卡洛斯落地之处,十余条冰柱从其脚边钻出直奔其脑袋而去。而在卡洛斯身后,一道数米之厚的冰墙从裂开的大地下生出,以比音速快得多的速度成长为了直插云霄的壁垒。
“你的法术只能在范围五公里的大地上使用,而且中心点是你最初释放法术的地方。哪儿距离这里大概有多远呢?三公里?四公里?还是说这儿已经是你闪烁领域的极限了呢?而且那朵夜玫瑰,每十分钟才能开放一次,不是么?现在,年轻的【灵铎】,告诉珞瑟妮,你还有多少空间可以闪转腾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