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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超级公寓超级都市

李策26岁,身高180cm,体重78kg,相貌普通,就职于中磁核电公司,是一个小小的技术员。

现在是公元2192年,经历了工业自动化和能源大递进,两个里程碑式的技术革命后,人类社会,再次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高速发展期。

工业全面自动化,释放了大量的体力劳动力,让更多的人投入到了技能与脑力并重的工作中,更好的促进了科技技术的进一步发展。

随着能源供应进入盈余时代!或者说是因为科学技术的探索出现瓶颈;和现有原材料生产技术的成熟,才导致了能源方面,供给大于消耗,出现盈余。为了填补科技短板,人类又推动了更多大型、耗能高的科学实验,用以促进新材料的研发,和生物工程;量子科学;太空探索等等领域的快速发展。

“纵观人类发展史,原始人对石器的使用,和如今人类对机器的使用,有什么共通点?”

“简单来说,就是人类对物质特性的发现,然后加以控制和利用!”

这一问一答,是李策刚入职二分厂时,公司一位年迈总工程师对新员工的训诫,让李策很是记忆深刻。

强大的机器和所谓人工智能,强大吗?智能吗?其实蛮强大!也智能!但能替代人类成为一个全新物种,开启属于它们的时代吗?

现实中很多人都觉得可以,而且就在不远的将来。

但李策却一直觉得不可能!无可厚非,人工智能在对物质的超控和生产方面的确协助人类,已经做到了完美和极致。可在物质特性的发现方面,它们却依旧是零,并且永远无法突破到壹!

它们只是代码,是没有灵魂的东西!一台容差机,怎么可能去发现?

李策带着狗屎走出公寓大门,更准确的说,是狗屎走在李策前面,带着李策走出了公寓!

公寓外的走廊宽十四米,高五米左右,走廊顶部有日光模拟器,模拟器也分昼夜,时段不同,各有变换。

现在是清晨时分,洒下的是如朝霞般清凉的“晨光”。其间夹杂着细如毛发的“雨水”。还有微风拂过,带来清新的泥土气息。

走廊左右两侧,各有两米宽的绿化带,错落有次的种植着一些花卉植物;瓜果树木等。草木之间,偶有蜜蜂飞舞,鸟雀停歇。

中间是一条马路,清扫机器人,和园艺机器人穿梭其间,开始着自己一天的工作。繁忙的机器人身影中,偶尔又能看到一两个人类工作人员的身影,在完善着一些更细致的工作。

正是上班高峰期,路上行人渐多了起来,来来往往,使用的多是一些便宜快捷的代步工具,有人踩着平衡车;有人骑着自行车;更懒一点的人坐着无轮电椅。当然也有晨跑锻炼和步行上班的人,其间还夹杂着些暂时无人的代步工具,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而每个人类身边,又大多都会有一个机器人伴随。这类机器人叫“伴生机器人”,是专门用来辅助人类工作出行的,相当于每个人的私人助理。毕竟偌大一座城市,单是错综复杂的交通就很让人头疼。

这个时代,器械人无处不在,它们协助人类工作,与人类相伴,照料人类生活起居,娱乐人类身心,几乎无所不能!它们已经融入这个世界,成了人类生活的必需品。

“主人,自行车一分钟后到。不过我觉得你应该选择跑步。”狗屎用鄙夷的眼神,瞄了眼李策的大肚子。

与狗屎对望了一眼,李策冷言冷语道:“记忆系统设定了太多信息,怎么没把你脑子给炸掉。”

或许是因为和预先设定的场景对话差异过大,狗屎一脸呆愣的望着李策,不知道该怎么接下茬。

低头看向自家肚子,鼓起一大坨,比上个月又胖了不少,李策一声轻叹,唉…!是该减减了,转而又摸着狗屎脑袋道:“好了好了!你说的对!快,去看看有没有熟了的苹果,帮我摘…呃…是买一个来,我吃了,好减肥!”

“好嘞,哥们!”狗屎摇着尾巴,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

“哥们”这一词,让李策有些汗颜!正想着是否把这个设定删除,又一看狗屎那招摇过市的走路姿势。李策挂着一脸得意坏笑,摸了摸下巴,略微思考了一下,作为一只狗,能有这身姿,不要太潇洒,实在难能可贵,不能埋没了它,于是放弃了删除设定的想法!

正想着,一辆自行车行驶过来,如不倒翁一般停在了李策身前。

李策跨上自行车,想了想,还是关了自动行驶功能,然后往走廊右侧骑行过去。

刚骑出不远,就听见汪…的一声狗叫,狗屎叼着个苹果,追上了上来,

“含着苹果都能叫出声,果然霸气!”李策侧头看了狗屎一眼,伸手在狗屎眼前,竖起大拇指。

跟着自行车,狗屎仰头呆楞楞的望着李策。不用说,这个情景也没有设定。

“把苹果给我!”李策伸出的手,做了个抓取的手势!

“这样很危险,主人。”狗屎提醒:

“知道!”李策没好气的回答:

狗屎将口中的苹果递到手中。

李策拿到苹果,迫不及待咬了一口,香甜爽脆,瞬间心情大好,也更有劲了,叼着苹果大喊一声:“走咧!”双手把着车把手,李策腿脚连蹬,突然加快了速度。

“神经病吧?”

自行车与一个踩着平衡车看书的行人擦肩而过,李策的喊叫声,吓了别人一大跳,

李策叼着苹果回头一脸憨笑,与那人连连扬手示歉!

“慢点,主人。”狗屎加快速度,赶紧追了上去。

简单的生活,快乐也会很简单,哪怕只是一个香甜的苹果!

李策住的这栋大楼,叫橘子社区公寓,是这个时代才有的一种超级建筑,简单来说就是很高很大。地上180层;地下10层,占地将近一平方公里,光常住人口就有40多万。超级建筑里边应有尽有,堪比一座小型城市。

上下公寓的电梯,分布在大楼东西两侧。如果你在大楼外,从东西两侧仰望这座高入云雾的摩天大楼,会看到一些如魔方般的方格,不分昼夜的疯狂运转,它们就是公寓电梯。

几分钟后,拐过一个弯,人头攒簇,声响嘈杂,热闹非凡,马路左侧是一整排商铺,三维虚拟影像晃动,播放着各式广告。

马路右侧一整排,全是电梯门,李策和狗屎来到中部一处电梯门,下了自行车,自行车独自折返回去!

附近接连几处电梯的门框上,都显示着128到-4。

大楼地下十层,负一楼二楼是商场和配送中心,负三楼是地铁站,负四楼是快铁站,再往下则全是仓库。

“狗屎,帮我把果核扔掉。”李策将吃剩的果核递给狗屎。

“好的!主人。”狗屎叼过果核,摇着尾巴,蹦跳着跑向垃圾桶。

李策今天要去往的,是公司三处磁核发生机组中的一处,位于南海深海某处。距离李策所在的临江市,大约1200公里。是中磁核电公司第二处核电发生机组,公司内部都叫它二分厂,李策也隶属于二分厂编制!

一分厂李策没有去过,不过离着李策老家挺近,建设在南疆无人区某地!

三分厂是最新的一处分厂,也是能效产出比最高的一座分厂。李策也没去过,只知道刚建成不久;还处于试运行转阶段,位于太平洋深海某处!

李策所在电梯门,等待人数显示已满。无聊的等待间隙,李策不自觉打量起周围的人。

附近一起等电梯的人,大多都戴着可视眼镜,脸上挂着笑容。有些人嘴里还传出咿咿呀呀的蚊蝇声,并不断摩挲着手腕上的智能手环。

同样的时间,等着同一部电梯。当中许多面孔,李策都熟悉,更有几人还是一个公司的同事。不过公司很大,人员众多,那几人都只是见过面,不知道名字,也没过什么交流!

“早!李策。”一台平衡车上,走下一个睡意朦胧的胖子,身边跟着一个半机械;半仿生体的机器人,拍了拍李策肩膀。

人胖手重,有点痛!回头见了来人,李策嬉皮笑脸的招呼道:“早啊!胖子安。”

胖子安27岁,是李策一个小组的同事,本名李俊安。胖子安这个外号,是组里另一个同事,也是两人的师傅兼领导,陈正醇给取的。

李俊安一米七的个子,两百多的体重,整体成圆形。陈正醇原话是说,俊没瞧出来,就瞧着胖了,不如叫胖子安吧!

李策至今都忘不了,听了师父评价后,胖子安当时是个什么表情!

胖子一到,李策这边电梯就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十平米左右大小,靠墙三面是三排座位,可搭乘二十来人。

看了眼电梯,胖子面无表情道:“你先走,我去那边等电梯!”

“待会见!胖子安!”

李策左右不吃亏,回敬胖子也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走向电梯,狗屎随后赶到,大摇大摆的跟在李策身后。

看着狗屎走路姿态,胖子安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真是一对活宝奇葩!

小组工作人员,实际意义上就三个半,师傅是个做事一本正经,沉默寡言,老爱马着一张脸的严师。

胖子安则更加无趣,只要没事,他可以呆傻痴愣的在办公室里静坐一整天,一句话不说直到下班。很多时候,李策都怀疑他是不是个自闭症后期患者。

还有一个,或者说是半个,是负责内勤和工作衔接的文员,不出外勤。和师父、胖子安差不多,也是个寡淡性子。

唯有李策是个跳脱性格,师徒三人整日相处,那沉闷的氛围,让李策很是受不了!所以闲暇时候,李策就老爱打趣李俊安,胖子安闷归闷,但性子好,也不生李策气,若是聊得开了,偶尔还会搭腔附和一两句。

进了电梯,只觉得豁然开朗,整个临江市的景茂随之映入眼帘!判若两然,公寓内是晨光和煦,微风细雨。公寓外的临江市,则是阴云密布,大雨如瀑!

临江市位于C国东南角,是C国沿海主要巨型城市之一,常住人口高达一亿一千万!

随着科技的发展,核聚变技术趋于成熟,能源危机迎刃而解。进一步促进了农业大变革,大幅度缩减了农业占地面积,将退耕还林做到了极致。农业发展随之内迁,又再一次促进了全球人口城市化的进程。

现在全球有99.8%的人口,进入了城市生活,其中又有78%的人口,聚集在大型和巨型城市里!

俯瞰这座城市,像橘子公寓这样的巨型建筑比比皆是,甚至有些建筑还要更加巨大,直冲天幕!

当然也有很多相对低矮的建筑,这部分低矮建筑,除了历史保护遗留,大致又分两类。

其中绿化极佳,建筑分布稀疏,却占地最为广袤的地方,是富人们居住的豪奢别墅区。

剩下那一部分,楼宇密集,环境较差的,则是城市化进程遗留下来的老旧社区,也是另一个极端人群的居所!

地面马路上,密集且高速行驶的车辆穿梭不息,哪怕天色阴暗,大雨倾盆也不显堵塞!

暴雨如柱的清晨,看不见许多该有的景致!如果是晴天的话,站在高空电梯里,能清晰看到城市中一块块碧水清潭,熠熠生辉;一片片木林,错落有致,安然镶嵌于各种绿色建筑之间。

这是个自然与钢筋共存的大型都市,甚至很多建筑本身就是一座森林!入眼皆是林木与溪涧,建筑不过是一座座高山!

望着窗外,李策怔怔出神,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感慨这座城市的庞大,和自己百无一是的渺小!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游走在大马路上的蚂蚁,车流穿行不息,蚂蚁四顾茫然。

城市很繁华;很美好,但李策却从未喜欢过这里,也从未觉得他真正属于过这里!

下了电梯,李策恍恍惚惚,跟着狗屎走向去往快铁站的通道,通道里人潮如涌,来往的人,大多前行有序,步伐出乎意料的一致,所以尽管人多,却也不显拥堵。

一路跟着狗屎前行,思绪还未从巨大和渺小中脱离出来。李策神情恍惚,步伐难免有些拖沓,在这人海浪潮中,显得很是突兀。

一个女子从人海另一端而来,左右张望,打量着那些往来急促的人群,随波逐流,身不随己,被人推着前行,一步一顿,仿佛她只是被这人潮裹挟,在这人海洪流中,也显得十分突兀。

看着神情恍惚的李策与自己擦肩而过,女子没由来的嫣然一笑!却又在擦肩而过之后,无缘由的回头多看了他一眼!

胖子安从电梯出来以后,很快的发现了李策的身影,快步跟了上去。

追上李策,胖子轻声叫道:“李策。”

李策仿佛并未耳闻,继续慢吞吞的前行。

傍边听到声音的狗屎,看了眼李俊安,然后呆楞楞的望向李策。

见李策神情恍惚,胖子安也很纳闷,看向李策的眼神带着疑惑。

一左一右,一人一狗,表情如出一辙!

等了会儿,确认李策是真神经了,狗屎出声提醒道:“主人,有人叫你!”

回过神来,李策看了看一脸呆愣的狗屎,才意识到身边有人,一转头,又发现了同样一脸呆愣的胖子安。

一股喜感由心而生,李策忍俊不禁,低着头窃笑,小声嘀咕道:“我就说,你们俩上辈子是兄弟嘛!呃……狗屎好像、应该、大概也没有上辈子…吧!”

尽量压制着自己不笑出声,李策却忘了狗屎这副表情,本就来自于胖子安!还是他一年前指令狗屎去模仿的胖子安。

见李策一时发呆,一时窃笑,胖子安只觉得莫名其妙,今天这人着实怪遭遭的,于是好奇问道:“你在想什么?又中奖了?”

收敛笑意,李策撇撇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回答:“没什么!就是有些想家了。”

胖子更加好奇,傻乎乎的追问:“不是刚从家里出来吗?”

李策用鄙夷的眼神,瞟了胖子安一眼,胖子安又是一楞。

“是……老家!”李策拖了个长音,并故意作失望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样啊!”胖子安一脸尴尬的挠了挠头!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了去向公司的专线快铁站台。

二工厂办公楼,坐落于临江市边缘地带,办公楼属于城市西南部的办公区,紧邻着城市东南部的工业区。

而李策所住的橘子公寓,位于北部的生活区,距离公司直线距离有近70公里,坐快铁的话,也需要二十分钟。

去公司点个卯,然后俩人搭乘公司的胶囊超铁专线,就能直接去往二工厂。

二十分钟车程,几无言语。

俩人下了快铁,走过员工专用通道,就进入了公司大厅,也算正式进入公司。走入大厅前,李策抬手看了看时间8点48,不早不晚,时间刚刚好!

公司前门大厅,是一个超大型的阳光花房,一扇落差80余米的玻璃面墙,整体成椭圆形,嵌靠在公司办公大楼上,笼罩出下方一个数万平米的偌大空间。

大厅亦是员工的休息区,其间亭台楼阁;假山水榭;鸟鸣蝶飞;还有餐厅雅座;宾馆茶楼,应有设施一应俱全,宛如一个大型公园。

大厅正中间一座大型假山,山上亭台楼阁,一湾溪水,蜿蜒流淌,形成一挂瀑布倾泻而下,声可震耳!

李策不禁一笑,假山瀑布,到是现在花房建筑的标配!只是李策不知道,那山其实是座真山,在没有大楼之前,山就矗立在那里。

抬头望穹顶,天色阴暗,外边暴雨依旧,甚至比市区更大。雨水击打窗体的声音,仿佛隔着这么远,也清晰入耳。

外部暴雨如瀑的高空中,运输飞行器依旧来往穿梭,好像对这风雨并不畏惧。

两个鸽子蛋大小的飞行器,扑扇着翅膀,从穹顶飞落,来到李策两人身前空中悬停。

鸽子蛋中央一粒红点,射出一道扇形光束,对着李策和胖子扫描起来。接着又扫描了两人的伴生机器人,之后毫不停留,又飞回高空的阁楼中!

这是进入公司前的安保检查和身份确认,当然也有上班打卡的意思!

这种仿生机械体,叫蜂鸟。是模仿飞虫;鸟类的飞行方式,制造出的一种飞行器。据研究,生物仿生体的运动方式,要比机械运动方式更加节省能源。在很多外部条件下,也更加安全可控。

听说三十多年前,这种蜂鸟在城市当中随处可见。只是后来发生了几次大型空难,也有隐私权的问题,便销声匿迹了。再后来,除了警用飞行器和特裁飞行外。政府决议在城市生活区内,禁飞所有飞行器械。

胶囊超铁站,在快铁站的对面方向,两人径直往前,需要穿过整个大厅!

李策询问道:“听说师傅,已经去二分厂了?”

“对!前天下午去的。”胖子安回应:

“……劳累命啊!”李策本来想说骡子命。

又是一段沉默前行!

前面就快到了,胖子安难得开口,弱弱的问道:“李策,你怕不怕坐胶囊?”

李策暗笑,说道:“不怕啊!你怕吗?”

“我…?”胖子安似乎有点紧张,顿了顿,然后继续吧

李策摇头叹气:“唉…体量大,惯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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