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去江北的这天,G市是大晴天,詹浅仍旧起了个早,和采购部约好的7:30就得从公司出发,由刘经理的司机送他们去车站。
詹浅着急着出了门,没在家里吃早饭,于是就在路边买了一个杂粮饼,加了火腿肠,生菜,里脊和豆角,最后,还抹了好些辣椒酱。
她找了一辆共享单车,一路骑到了公司门口,却没想到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这些人,太懒了!
她找了个空地,将共享单车停好,然后打算到门卫大叔那小屋子里去坐会儿,十一月份的早晨已经有了凉意。
“小姑娘,这么早啊!”
“嗯,今天要去江北出差,所以才来这么早的。大叔,我东西放在这里,去里面上个厕所,你帮我看一下啊!”
“好嘞,你去吧!”
詹浅放下东西,蹦蹦跳跳的往里面去了,过了一会儿,又蹦蹦跳跳的回来了。而她回来的时候呢,顾厚也来了,手上还拿着个饼,正“吧唧吧唧”的啃着。
“早啊!”
“早!这饼真好吃!就是,有点辣。”顾厚咬下一口饼,鼓着腮帮子,傻呵呵的对詹浅说。
詹浅心里奇怪,这人怎么一天不见,就变得这么傻乎乎的,难不成昨天晚上被人打啦?
“好吃,你就多吃点。”她看智障一样的看了顾厚一眼,没再理他,只是绕过他,想去他身后的小桌子上拿她之前买的杂粮饼。
咦?她的饼呢?怎么不见了?
等等!顾厚手上拿的那饼,怎么长得那么像她买的那个!王八蛋!
“你的饼哪儿来的?”
“就在这桌上拿的啊!”
“你你你……你怎么可以吃我的饼!”
“啊?我以为这是我的……”
“你凭什么以为是你的啊?这上头又没写你名字!”
“是啊,因为这上头也没写你的名字,所以我才以为是我的啊,更何况,我都发微信给你,让你帮我带早餐了,所以我以为……”顾厚说完,一脸委屈,活像一只不受主人待见的小奶狗。
詹浅憋了一肚子的火,对上他这样的表情,还真是怎么都发不出来,于是她只能略带凶狠又心虚的说:“你,你什么时候发给我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自己看手机,有的。”他一双大眼,又无辜的对詹浅眨了眨。
詹浅立马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确实有他的微信,但是,他都什么时候发的啊,7:28!她那时候都已经到公司了好不好!
她抬起头,一记眼刀朝顾厚扔了过去,看着他,不说话。
“那,那我还给你!”
詹浅看着顾厚伸过来的手,修长的手指,上面还坠着一颗酸豆角,再看看饼里的生菜叶,都被他咬得只剩下一丢丢叶子了。而他,拿着都被啃成这副狗样的饼,说:“还给你。”
詹浅觉得自己的脾气向来是好的,可每次一遇上他,就马上土崩瓦解。
她深吸一口气,对顾厚说:“你最好马上把它给我收回去,吃完!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做什么!”说完,她气冲冲的走出了小小的保安室。
而顾厚,看到詹浅走出去的背影,硬是没憋住,笑了起来。
“小伙子,我说你啊,不厚道啊,这么大个人了,还抢人家小姑娘的早餐。”
“大叔,你这话就不对了,是她自愿给我的,你没听见她刚刚说的嘛,叫我吃完。”顾厚笑得一脸痞气,连大叔看了,都忍不住想上去抽他。
谁家的小孩儿,这么调皮!
饼终于被顾厚吃完了,而他也被辣得厉害,他“呼哧,呼哧”的哈着气,问保安大叔:“大叔,你有水吗?我太辣了!”
“没有!”
“你那凳子下面不就放着个水壶嘛!”
“我说没有就没有!”
“小气!”顾厚拿他没辙,正被辣得四处看,这一转就看见门外边的詹浅正在喝着牛奶,他都来不及想,冲出去就抢了詹浅手上的牛奶,含糊不清的说了句:“江湖救急!”,然后大口喝了起来。
咕噜咕噜,几口冰冰的牛奶下肚,才缓解了辣椒的燃烧。
而此时的詹浅,一脸蒙圈,还在想着,刚刚还在自己手上的牛奶,怎么突然就易主了呢?奇怪,实在是奇怪!
“浅浅?浅浅?”顾厚见她不动,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
“顾厚,你脑子昨晚是不是被门夹了?”詹浅转过身,一脸关切的问他。
顾厚本以为她要发脾气,没想到她竟然还能如此真诚的关心自己,他心里大为感动,于是十二分真诚的说:“没有,没有,我昨晚睡得可好了!”
“那你特喵的还抢了老娘的早饭又抢牛奶!你是不是想和我打一架啊!啊!”
詹浅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吓得顾厚那还放在詹浅脑门附近的手,都忘了收回来。
他愣愣的看着詹浅,可詹浅却越看他越气,而且他的的手指竟然还在指着自己的脑门儿,这是莫大的蔑视,于是她一把扯了他的手指,用尖尖的虎牙,狠狠的咬了一口。
“啊呀呀呀!你属狗的啊!”
“不好意思,答错了,我属猪的。”见自己终于扳回一城,詹浅心中通透了不少,于是笑意盈盈的回答他。
“我可没见过牙齿这么锋利的猪!除非野猪!”
“王八蛋,你才是野猪!你全家都是野猪……”
姗姗来迟的谢景浩和焦鑫,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詹浅使劲在后面追,顾厚拼命在前面逃的画面,两人不由得连连摇头,叹道:一大早就在这儿打情骂俏,幼稚!
詹浅心里冤枉啊,她只是纯粹的想打骂顾厚,情和悄,他们是从哪只眼睛里看出来的?
四人终于由刘经理的司机送至汽车中心后,顺利找到了去江北的汽车,上车后,他们分别找座位坐下,詹浅特意找到最后一排,离顾厚远远的。
汽车才堪堪行过一半的路程,就已经中午了,从G市到江北,怎么也得6个多小时,现在才过去3个小时左右,还有至少三个小时的车程,有得他们坐的。
詹浅早上刚上车时,由于早饭被顾厚抢了,就从背包里拿了些面包充饥,现在好几个小时都过了,她的肚子又饿了,于是拿了早就准备好的酸奶和吐司,张开嘴巴正准备咬的时候,不对,什么声音?
“咕噜噜,咕噜噜……”
她缓缓转过头,就看见顾厚正一脸垂涎欲滴的看着她,不对,是看着她正准备入口的吐司。
“你,你怎么回事儿?”詹浅一脸惊恐,连忙伸手捂住自己腿上的吐司,“休想!这是我的!”
“咕噜噜,咕噜噜……”
又来!
“你难道没带吃的吗?你知道我们今天要去哪里吗?”
“知道啊,W市,江北。”
“知道你还不带干粮,你是想饿死你自己吗?”
“可是我不知道去W市是要带干粮的。”
“……,你不要告诉我,你在W市呆了4年,一次家都没回过?”
“回啊,我经常回来的。”
“那你现在怎么回事?”
“可之前回来都是做动车,或者是老陈开车来接我,要么时间很短,要么我饿了就在半路和老陈找个餐馆吃一顿,我真的从来不知道去W市要带干粮的。”那语气,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
富家子弟,不食人间烟火,活该!
“可是,这关我什么事?”
“当然关你的事了!”
“为什么?”
“早上你不还救济我了嘛!现在接着再救济一下也没关系啊!”
“呵!”詹浅被他气得笑了:“理由不成立,不救济!”
“那我长得好看,你肯定不忍心看到我这张帅气的脸,因为小小饥饿,而变得邹巴巴的吧!”
“呵呵,不要脸还是你不要脸的,但我还是不救济。”
“那!”顾厚停顿一声:“就凭你上次戳了我的酒窝,还亲了我,而且!我还以德报怨一口气把你个胖子背到了6楼,你就该救济我!”
顾厚说完,本来还有着些许低语的汽车里,瞬间没有声音。
唉!詹浅在心里叹息一声:这王八羔子,怎么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往外说了呀!
果然一物降一物!遇上他,詹浅认栽。
明白是没办法躲避的灾难,詹浅反而平静了,最后一排,就她一个人,于是她给了顾厚一个眼神,示意他坐下。
顾厚心中疑惑,这种时候,她不是应该发火吗?女人可真让人猜不透。
他挨着詹浅做坐好以后,只见她又从背包里拿了一盒酸奶,拆了吸管的塑封,从平面插进去,然后再把酸奶和面包都恭恭敬敬的递到顾厚面前:“祖宗!您请用!”
……
果然,在这儿等着他呢!
詹浅见他有些迟疑,也没发出什么语言攻击,只是温柔呼唤他:“来,把嘴张开。”
鬼斧神差下,顾厚没有拒绝,他乖乖的张开了嘴,詹浅拿起一片面包,撕了一小块,放进他嘴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顾厚见状,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只听见詹浅说:“嚼啊。”
“啊?”
“祖宗,快嚼面包啊。”
“浅浅,你怎么了?”顾厚一脸惊恐。
如果此时林倾翼在这儿,就一定会让顾厚赶紧闭了嘴,乖乖听话,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因为这是詹浅滔天盛怒的前兆。
“老娘叫你嚼啊!不然还等着我用火给你烧了过去吗?”
这一句话,詹浅是笑着说的,虽然声音不大,但顾厚却已经被她眼中的杀气给吓傻,赶紧如捣蒜股,上下颌机械的张合着。
这蹭顿饭都快蹭出人命了,顾厚嚼着面包,心中苦如黄连,他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