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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不明疾病

大夫赶到的时候,易晚照已被众人合力移回了房间,在易晴空的紧急处理下,他虽止住了血,但整个人却也陷入了昏迷。

“他在这一个月内可有咳血之症?”

老大夫替易晚照号完脉,摇着头问话。他花白的头发,留有半长的胡须,慈眉善目。易晴空看着这样的老大夫总觉得他们非常神秘,二十一世纪西医攻克不了的癌症,有许多病例都是中医治好的。眼前的大夫可谓是真正的老中医啊,她侥幸的觉得他一定能治好易晚照的。

一家人听到老大夫的问话都傻了眼,这些时日见易晚照脸色不好,时不时还会轻咳几声,可大家都以为他只是休息不好,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是突然病了。

大家相互看了看对方,都是一脸的茫然,就连同住一屋的易有富也是无奈的摇摇头。

“到不曾见他咳过血,只是最近他脸色一直不太好,总是很疲倦的样子,也比往常嗜睡,时不时的会轻咳几声。”

大家乱了方寸,易晴空虽然也着急,到也还算镇定地答了老大夫的话。老大夫叹了口气,又是一阵摇头,他放下了易晚照的手叹息着走的桌子旁边写药方。

“大夫,我哥哥这是怎么了?你别总是摇头叹息啊,是什么情况你得跟我们说说啊。”

易晴空看着老大夫叹息的模样,心也跟着慌乱起来,他那模样,明显的没救的表情啊。

“唉!这病我也不敢确诊。他是败血症的脉象,却又不见咳血,怪,真是怪。我这医术也不高明,我建议你们去首府永昌看看,或者去京城,毕竟地方大,医术高明的大夫也多。但在这宣城,我若看不了别人更是不行的。”

老大夫的话如同晴天霹雳,劈得整个易家摇摇欲坠。易晚照,十三岁考中秀才,易家人皆以他为荣,他更是易家人的希望。如今一夜之间变了天,叫他们如何接受?他还只是个孩子啊,大好的生命,刚刚才开始。易有富更是直接跌坐在地上,他们易家是造了什么孽啊?大哥易平安才走两个月,如今易晚照就得了这么一个怪病。易中正将他搀扶起来,他无声地哽咽着,满是风霜的脸上坑坑洼洼,干渴的眼眶蓄满雾水却始终不坑掉下来。

“大夫,我哥哥的病,很严重吗?还有救吗?”

易晴空看着老大夫思索着写下药方,她一度哽着声音开口。看着他躺在床上,面无血色,虚弱的像个易碎的瓷娃娃,哪里还有往日的小古板的模样。看着一家人流泪的流泪,假装坚强的不敢出声,她胸口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若是在这宣城肯定是没救的了,我能做的只是拖一拖,但是没什么意义,最终也只是落得个人才两空的局面。”

老大夫知道这话残忍,可他身为大夫,有义务将病人的情况告知家属,如何抉择应该由他们自己来选择。

“也就是说,我们去其他地方看,就有救了?”

易晴空有些自欺欺人,可是那有什么办法?他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易晚照死在她眼前而她却什么也不做,那样她会觉得自己是个杀人凶手。他还是个孩子啊,半个月前还凶神恶煞地教训着自己,如今却只能无声地躺在床上,生死难料。

“这不一定,得他的看运气。按着药方去抓药,坚持每天给他喝,几个月还是能坚持的。我的建议你们好好考虑考虑。”

大夫说完提着药箱便离去,易晴空接过药方,看了看上面的药,都没有什么名贵的药物。她没说话,拿着药方出门去,下了楼,见贾老板刚送走了老大夫。看他神色有惋惜的模样,可能是问了一下易晚照的情况。他整理了一下情绪,尽量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一些,脸上勉强挂出一丝微笑,像极了那些在医院听到噩耗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假装坚强的家属。

“贾老板,还得麻烦你叫伙计帮忙跑一趟了。这药多买一些,备足一个半月的量。”

易晴空递出药方,又拿出十两银子交给贾老板,贾老板接过后叫了伙计迅速去药房抓药,他疑惑地问道:

“为何会一次性买那么多?这里是城里,买药是很方便的,不必一次买那么多。”

易晴空叹了口气说道:“我二哥这个病在这里怕是看不好的了,我打算带他到永昌或是京城看看。”

贾老板迟疑,听这孩子的话,这家人如今竟像是她在做主一般,也对,如今他们家人都乱了分寸,却唯独这个半大的孩子镇定自若。

“可是,现在这大雪封路,你嫂嫂和叔叔……”

“多谢贾老板关心。我思前想后,二哥要治,可二叔和嫂嫂的安全也要顾的。这样,贾老板你后院要出租的房子现在方便的话带我去看看吧。若是价格合适,我们便租下,至于价格方面……”

“价格这方面你且放心,绝对不会乱收的。我贾实不是那等丧尽天良之人,断不会做出趁人之危之事。只是,这事姑娘与家里人都商议过了吗?”

“贾老板不必担心,按我说的做便是,带路吧。”

贾老板听她这么说,只得带她去看房子。院子是客栈后院,经过客栈与前面客栈相连。客栈厨房有道后门,关上门后,后院便成了一个独立的小院。院子有左右两排屋子,共有四个房间,一个小客厅与一个厨房。院子里还有一口水井,喝水什么的也不必大老远去取,十分的方便。院子侧边有一道小门,平日进出可以往小门走,也到不用进出客栈。

这院子格局很好,可是他们一家住的话也确实有些浪费,如今更是要节约用钱的时候,她有些迟疑,神色纠结。

“这屋子住一间收一间房的钱,厨房免费给你们使用。只是锅碗瓢盆这些都没有,还得你们自己去置办。只是有一点,我店里用水得到院子里来取,这一点……”

易晴空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好的院子贾老板竟然没有租出去。古代人将贞洁观看得如此重,谁愿意自己家经常有外男进进出出,时间长了传出去自己家女眷的名声可就没有了。可是,易晴空才不在意这些。外男又如何了,又没有强奸罪前科,都是普通讨生活的百姓,哪里会随便做出强奸这种事,正常的问话交流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无碍的,家中有长辈在,且先不用计较这些。都是讨生活的人,活命才是最要紧的事。”

贾老板见易晴空果真是没有半点介意之色,才放下心来。心想这女娃子到是知轻重,他们家在这个口当上是真不能计较太多的。

“我还是不太明白,你既要救你哥哥,理应是不会在此多停留的,为何还要花钱租这房子,难道你们租了后要空着吗?”

“不瞒贾老板,我这屋子是租给二叔,大哥,大嫂,还有姐姐住的。他们先在这里安顿,我只身一人带着二哥去治病就行。从这里到永昌基本都是陆路,这大雪封山,恐有危险。我想着,如今河面未结冰,若能乘车进京那是最好不过的了,不知足贾老板可知近来是否有官船进京?”

“你想搭乘官船进京?你一个女娃子带着生病的哥哥?”

贾老板一惊,这个女娃不得了,小心年纪竟然有着这样的大主意,多少普通成年男子不敢与官家沾边,就怕惹麻烦,她到好,竟然想着搭官船。她到底是年少无知,还是艺高人胆大?不过他确实也知道官船入京之事,见他们家事关人命,也到没有隐瞒,总得给他们多一条路选,是好是歹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这……三天后到还真有官船入京,这大周百年世家之一的顾家二少爷到这宣城来收购棉花,收购了足足十艘大船。原定就是三天后入京,如果你真想要搭官船进京,我建议你就搭乘载货的船,条件是艰苦了一些,可是打点起来也不麻烦,我也能帮你打点,省得你多花冤枉钱。而那个官家少爷的船是万不能上的,那个顾家二少爷可是出了名的纨绔好色,姑娘你这番容貌若是被他瞧见了,只怕难他的魔抓。总之,官船方便,却是危险重重。你一个小姑娘,真的能只身前去吗?”

易晴空倒是异常的坚定,人命关天的事她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自己有半点退缩。在这个时代,穷人的命真的不值钱,甚至可以说是命贱。可是,她从小受到的教育便是尊重生命,敬畏生命。她已经习惯了生命至上,所以,哪怕易晚照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她也要尽全力去救。

“有方便之处,自然会有危险事,其中厉害我自然知晓。贾老板,既然你有门路,那就劳烦你多费心了,就如你说的货船也无碍,多事之秋能搭船就已经是最好的了。这打点银子和房租我们清算后一并给你。”

贾老板看着易晴空,小小的肩膀却挑起那么一大家,此时若没有这个女娃娃,他们那个家只怕是垮了。他摇头叹气,这女娃,是个苦命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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