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叔牙笑道:“我们兄弟之间哪有什么跟着混日子的说法,而且,管仲,你我都是大夫之子,从小识文断字,也读了些书,如今我们又出来游历各国,最后若还是只做如今被充作苦力的事,那岂不是白来这世间一趟。“
凌书心想:我又不认识你们这儿的文字。对了,在这里能识字确实就能糊口了吧,还好脑中有这个小屁孩儿,他识字就行了。
妫林:“如果二位不嫌弃陈国太小的话,哪天我们逃出去了,二位可以来我陈国历练。”
凌书忙摆手:“不嫌不嫌,只要从这儿跑出去,去哪儿都行。”
几个人哈哈笑起来。
妫林:“对了,这几天没有数日子,我们被抓来的时候正是要过三月三的时候,如今不知道是什么时节了?“
凌书正聊的兴起,没有问脑中少年三月三是什么节日,于是脱口便道:三月三是什么节日?“说完才知道失言,忙改口道,“我是说咱们被困在这里,三月三又当如何?”
妫林怅然,“你说的对。我还记得去年的三月三,彼此的淮水,方涣涣兮,河水的一边在举行祓禊仪式,另一边全城年轻的男男女女们互相嬉戏,好不热闹,父亲嫌我年幼,只准大哥去玩,于是我便扮作大哥的小童,去与大哥一同游玩。”
凌书明白了,这个三月三可能相当于如今的情人节吧,没想到古人竟如此开放,全城的年轻男女一起出动来约会,那场面该是多么盛大。
凌书揶揄道:“你这样俊俏的小童,可得跟紧你大哥,不然当心被别人牵走。”
妫林:“我大哥的样貌也是顶好的,来送我大哥芍药花的姑娘差点挤破了头,我毕竟年纪也不大,低垂着头,那时跟在我大哥身边,并没多少人注意我这个小童。”
凌书:“那是你没碰到我,要是碰到我了,我定送你一朵芍药花。”
妫林听了脸竟然红了起来。
满三不满的插嘴道:“哪有男子送男子芍药花的,管夷吾,你快别玩笑了。”
这天又是天不亮四个人就被叫起来搞基建,干了一会儿天已经亮了。凌书刚干的出了一身汗时,忽有兵士骑马来向卒长报,说郑国的军士们已经来了。
干活的士兵们也不甚明白郑国的士兵们为什么会来,不过这也不在他们关心的范围。
凌书却支起耳朵在听,在任何时代,消息都是重要的,此时觉得不重要的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就重要了,而且一人觉得不重要的另一人却可能觉得重要。对了,凌书想到,自己从这个苦力营出去,可以想想有没有贩卖消息的渠道,在这里发展下自己祖传的商业才华,虽说古代商人地位不高,但是毕竟自己目前处于一穷二白的状态,所以能赚到钱还是很重要的。
凌书脑海中这样胡乱想着,那边耳朵却也没闲着,用眼睛瞥到一些不同装扮的士兵们朝这边过来了,接着卒长向他们交代了一二。
然后卒长就把他们这一百号人都集合了起来,也不告诉他们干什么去,直接就让他们跟着郑国的士兵们出发。
其中的壮丁们不明所以,但是也不敢多问,只能顺从的跟着队伍走,领头的郑国兵士们倒也不急,徐徐的走着。这些壮丁们好久没有不干活就只是空着手走路了,顿觉轻松不少,心里都是难得的轻松愉快。
但是,凌书却有点担心此行的目的,他这段时间和那胖子兵打过几回交道,觉着这胖子兵除了抓自己的那回外,其他时候都还不错,他们有什么难处也会尽量帮忙解决,只是都过了四个多月了,胖子兵每天还是有意无意的盯着自己,生怕自己跑了,这么长时间都没什么见有一丝松懈的,凌书也是纳闷了,自己虽然每天都想逃跑,但自问面上装的不错,都没表现出来,不知这胖子兵是怎么看出来自己的念头的,他们四个人里面就只盯着他,也是奇了。
此刻,凌书凑到胖子兵跟前:“阿胖兄弟,你知道咱们这次去是干嘛去的吗?不会是叫咱们去送死的吧?”
阿胖:“说是去帮忙做些搬东西的活儿,我看不是假的,运完就放咱们回来。放心,你们几个是我抓紧来的,这是军令,我没法违抗,但若是你们几个没犯错却有人想要了你们几个的小命,那也是我不能答应的。”
凌书放下心来,又问:“郑国这么缺人吗?宋国也正缺人,怎么就肯把人借过郑国了?“
阿胖:“这个你就不知道了,这个故事涉及四代国君了,如今的宋公,也就是当年的公子冯,他的父亲是宋穆公。公子冯本应在宋穆公之后成为继任国君,可是宋穆公当年的国君之位是从他的兄长宋宣公那里继承来的,宋穆公为了感念兄长,所以将国君之位传给了兄长宋宣公的儿子宋殇公,而命自己的亲生儿子公子冯岀居郑国。谁知两年前,华督杀死宋殇公,于是便将公子冯迎回宋国做了现在的宋公。“
凌书听到这儿心想:这个时代果然不同,自己较为熟知的唐宋元明清中若是哪个皇帝有亲生儿子的话,是绝对不可能把皇位传给其他人的,宋国这两兄弟却都选择了把皇位还给别人,真是不得了的举动。
阿胖继续道:“公子冯在郑国时,颇受郑公优待,而且这种优待,持续了十年,所以如今,郑国但有要求,宋国只要力所能及的,无所不应。一些奴隶,要了便要了,没什么。至于你担心的,宋国郑国两国如今交好,应该不会平白无故起冲突的的,所以,你可以先放心了。”
凌书听了心中安定下来,回到壮丁队伍中,和三人也如此这般的讲了一番经过。
一行人走了约莫一时辰,领头的士兵走到了凌书他们当初被抓的小河边就停下了,让壮丁们在这里喝点水,休息一会儿再走。
当初被抓时小河边还是春天的景象,如今已经是初秋的景象了,凌书不由得感慨万千,为什么别人一穿越就开挂,自己一穿越就当了快5个月的壮丁。不过他也不是喜欢感春伤秋的人,这种念头也就只是一晃而过。
凌书四个人很自然的聚在一起休息。
凌书悄悄的说:“叔牙,也不知道你的人还在不在附近了。“
鲍叔牙点头:“我想他们应该是在的,毕竟他们的职责就是护送我去齐国,找不到我的话是万万不会离开的。”
凌书:“那也不一定,万一大家四散而走,各自谋生去了呢?”
鲍叔牙摇摇头:“应该不会,之前父亲来信说,他们都是在父亲手下谋生多年的,家人也都在齐国。”
这时妫林看他俩蹲在那儿说话也蹲了过来,从前的妫林可是很久没有蹲过了,毕竟这个动作不是非常得体。
凌书这时在杂草掩映中,看到了几株芍药,其中一株刚结出了花骨朵,是白色的。芍药应是春季开花,如今已是夏初秋,竟能发现一株芍药花骨朵,实是神奇。凌书高兴,芍药根可以入药,既然碰到了,就采下来以备不时之需,边采边道:“在这样的地方能见到芍药倒是不易。”
取好了芍药根,准备丢掉芍药花时,觉得这芍药花骨朵甚是可爱,想起之前对妫林打趣的话,于是把芍药花去叶只留两寸杆后把花骨朵往妫林面前一递,玩笑道:“我之前说过的,送你。”
满三瞪大眼:“你这人......怎的一直这样轻浮。”伸手便要把花打掉,妫林这时却伸手把花接了过来,揣在了怀中,低头对凌书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