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老六看着他,“不是戒了?”
小鱼没什么表情,“口渴。”
老六指了指露台,“那里有饮料。”
小鱼看着手里的易拉罐,“算了,都打开了,就喝这个吧,一听而已,没事。”
我伸手在盘子里抓了块锅包塞嘴里,很满意地咂了咂嘴,“味道不错,老六,你手艺没退步。”
小山也笑嘻嘻地推门进来,朝我竖了竖大拇指,“格格,你那个男朋友不错啊,有眼光。”
小鱼脸色发黑。
我瞪他一眼,“少跟我扯淡,叫外面的都别玩了,准备开饭。”
这一晚真他妈热闹。
鸽子缠着我非跟他喝酒,盒子一脸诧异地看着我,“格格,你很能喝?”
我神情有点木,“不能。”
红中咧着嘴,“扯淡,你忘了当年你是怎么把我们一群人全喝桌子底下的了?”
我没好气,“那是你们酒量浅好不好?你忘了你是一杯倒?”
他也不服气,“鸽子总不是一杯倒吧?哪次你没把他喝趴下?是不是鸽子?”
鸽子嘿嘿笑不说话,苏迟也抿着嘴。
不知道是怎么安排的,苏迟和鸽子一人坐我一边,反倒是小山被挤到了别的地方。
我想八成又是鸽子故意的。
鸽子一口一个阿姨,把我妈哄得极开心。三个人还奉上了大礼。
我妈觉得过意不去,我利落地帮她接过来,“没事,他们有钱,不要白不要。”
鸽子在桌子底下踹了我一脚,脸上依旧笑嘻嘻地,“不值什么钱,就一个心意,第一次来,怎么也不能空手不是,何况赶上阿姨生日。”
苏迟也笑,“阿姨您别客气,我跟格格一起这么多年,第一次来,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
我瞪他,“你别乱说话。”
苏迟抿嘴,“格格不好意思呢。”
大有一口酒喷出来,“别逗我乐,格格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小山抿着嘴。
小鱼一直不说话,愣愣地盯着手里的杯。
吃完饭,鸽子红中苏迟说出去找个酒店住,我没让,“小五今天不回来,两个房间你们自己分吧,我和我妈睡。”
他们也没坚持,我送其他人出去。
小鱼走在最后面,出门的时候突然回过头看着我,“你和那个什么苏迟,一直在一起?”
我看他一眼,“还重要吗?”
他神色僵硬。
我笑起来,“小鱼,还记得之前我问过你的问题吗?”
他看着我。
“我问你在你心里我到底是谁,你怎么答的我?”
他抿紧嘴唇,不说话。
我声音凉凉的,“你说,现在我在你心里,只是格格。我觉得这样,挺好。”
然后他走了,头也没回。
鸽子脑袋凑过来,“有没有觉得苏迟这孩子特坏?被他给摆了一道吧?”
我没什么表情,“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怕别人摆我,多少道都一样。”
他冲楼梯的方向努了努嘴,“那个,就是小鱼?”
“有什么关系?”
他咧着嘴,“当然有,说不定就是咱们苏迟的情敌。”
我回头看了眼正蹲在地上笑着逗牙牙的苏迟,“我和苏迟,一早完了。”
鸽子耸了耸肩,也回头看了眼我的小白狗,“没来之前你说我或许还信,现在嘛,我倒觉得,不一定了。”然后他扬声,“红中,苏迟睡觉不老实,我跟你睡,苏迟住格格房间,你没问题吧?”
红中翻着茶几上面的杂志,头也没抬,“没问题啊。”
我妈揉着额头出来,到柜子里翻被子。
我拦住她,“折腾了一晚上,你先去睡,这几位爷我来伺候就好。”
我妈笑了,拍拍我的背,自去睡。
我回头瞪着那三个宝贝,“现在洗了睡还是怎样?”
鸽子笑眯眯地坐到红中旁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我们从哈尔滨过来的时候在车上都睡的饱饱的,咱扯会皮。”
苏迟抬起头看着我,“格格,这个牙牙和我原来的牙牙长的几乎一模一样。”
我避开他的眼神,问鸽子,“打算呆多久?这地方小,没什么可玩。”
鸽子嘻嘻笑,“我们又不是来玩,就是想陪你过年。”
我张着嘴,“不是吧?你们打算在这边过春节?”
红中一脸诚恳地抬头,“对呀,我们就是这么想的,鸽子说要把你之前欠我们四年的时间找回来。”
我想掐死他,“我说红中,你都有家有口的了,跟着瞎起什么哄啊?”
红中不乐意了,“怎么叫瞎起哄?咱关系多铁啊?就不兴我想你?我老婆可都还没意见呢。”
“那赶明儿个我跟你老婆说让她把你让给我得了。”
鸽子乐,“就算红中老婆愿意,估计红中也不敢。”
红中看了苏迟一眼,跟着附和,“我要是跟你扯一块,估计有人得卸了我。”
苏迟跳起来,“走,看看今晚我要住的房间。”然后他指了指旁边的两个门,“哪个是?”
我冲左边的门抬了抬下巴。
鸽子已经先冲了过去,“让我瞧瞧乱不乱。”
我嗤笑,“我倒想乱,我妈还不干呢。”
红中也跳起来过去凑热闹,“我检查下,看看是不是真的一尘不染。”
我跟过去,“找抽是不是?让我妈抽还是我动手?”
红中一闪,“别介,我是客人,这不是待客之道。”
鸽子开了灯,直咂嘴,“格格,看来你在家里被照顾的挺好的嘛,瞧这干净的,我都要怀疑是不是你房间了。”然后他伸手拿起床头柜的相框,“啧啧,这是你小时候?洋娃娃似的,怎么现在变这么丑?”
我要去抢,苏迟已经拿过到手里,看了我一眼,“小时候很可爱,就是怎么不笑呢?”
鸽子不怀好意地眨着眼睛,“估计从小就拽,不然大学认识她的时候能那么像二五八万?”
红中趴在我床上,“不行,我决定了,今晚我睡这里,你们随便哪个去住小五那边或者两个都去也成。”
鸽子一把扯他起来,“去去去,你跟着添什么乱?该干嘛干嘛去。”然后他自己趴了过去,“哎格格,这是你的床,你说我要是睡这里,算不算和你有肌肤之亲?”
我有些恍惚,仿佛又看到当年苏迟抓着我的手在人群中扬起来的样子,他说看到没,我和格格已经有肌肤之亲了。
鸽子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嘿,想什么呢?”
我回神,上去就拧他耳朵,“酒店的房间天天换人,你住酒店算不算和那些睡过那张床的人都有肌肤之亲?”
苏迟眯起眼睛,照鸽子脑袋就是一下,“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究?今天这是我的房间。”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行了,你们闹,我去拿啤酒,你们要不要?”
红中连连摆手,鸽子和苏迟同时答,“要。”
我看苏迟一眼,“你现在也跟鸽子学了?”
鸽子抢先把脑袋凑过来,“苏迟四年前就学坏了。”
我伸手给了他一下,转身出去。
他还不怕死地加了一句,“嘿嘿,格格心虚了。”
这要从前,我肯定暴捶他一顿,可今天,本小姐没心情。
开了罐啤酒先喝一口,然后捞了两罐在怀里,用肩膀关了冰箱,回头,却看到苏迟正依着厨房门似笑非笑看着我。
我随手扔一罐出去给他,在餐桌旁边坐下。
“怎么想到跑来这里?”
他挑着眉毛,过来挨着我坐下,“不欢迎?”
“怎么敢?这地方又不是我私有的。”
“牙牙,挺可爱的。”
我低头喝酒,“是吗?我妈伺候的好。”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格格,我想过了,不管有多难,我都一定要和你重新开始。”
我想把手挣脱,可他反倒握得更紧。
我看着他,“有意思吗?我们已经结束了。”
他眼神深邃,“从前我也以为真的结束了,这四年来我也用了很多方式去努力想要证明我们可以结束,但在武汉看到你那一刻我才发现,我,真的做不到。”
他把我的手放在他胸口的位置,我感觉到里面快速的跳动。
“格格,你感觉到吗?我的心跳,我从来没有因为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一个人这样心跳过。”
我想我这个时候的神情一定很慌张,因为我感觉到自己的心,如此慌乱。
我苍白着脸,望着他的眼睛。
我要用很大力气才能让自己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回复镇定,然后叹息一声,“苏迟,你放开我好吗?我们好好说话。”
“不,”他倔强地抿着嘴唇,“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放开,四年前我松了手,那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愚蠢的一件事。”
我仰着头,深吸口气,“你有很多选择,那些选择肯定都好过我,我很累,不想再多出一些无谓的纠缠。我跟你们不一样,儿女情长当做家常便饭,我却只能实实在在的生活。为柴米油盐,为生活琐事,为很多很多,你懂吗?以前我选择过相信你,可是你辜负了我的信任,我这样的人,想要信任一个人是很难一件事,从前年轻,摔摔打打还受的住,如今我,再摔不起。”
“格格,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望着他,“再给你一次机会?让我再摔一次吗?如果我摔倒了,那时候谁再给我机会?你想过吗?”
“不会的,真的,我发誓,以后再不会让你伤心。”
我笑起来,那么悲哀,“发誓?谁不会?简简单单一句话,我也能说,再狠的话我都可以撂,可能怎样?那么多赌咒发誓的人,你见哪个背弃誓言的结果真会天打雷劈?这不是写小说演电视剧,没有什么因果报应之说。你一次不小心的犹豫就让我耗费了四年的时间来平复自己,人生有几个四年?你再犹豫一次,让我怎么办?苏迟,我没你想的那么坚强,是,现在女子个个独立,可还是有很多东西承受不起。”
“人生总是不断在尝试,你不去试,不开始,怎么就知道结果一定不好?”
我挣脱他的手,“那么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真的很懦弱,如果无法确定结果,我宁愿不开始。我可以承受生活的压力,我可以承受事业的大起大落,但是感情,不行。”
“说到底,你就是不肯信我。”
我定定地看着他,“没错,我就是不相信你。”
我把手里另一罐啤酒塞给他,“你拿给鸽子吧,早点睡,我明天还要早起,先睡了。新的毛巾牙刷都在洗手间柜子底层。”
然后头也不回地出了厨房。
这一晚,我又失眠了。
好像回到了当初盯着上铺床板的日子,那时候失眠我可以找鸽子,如今,却只能独自眼睁睁地看着天花板上朦胧的吊灯,愣愣发呆。
和苏迟分手后我曾一度失眠严重到整个月都睡不好觉。那时候每夜盯着床板数完绵羊数星星,数完星星数数字。晚上整夜睡不着就溜出去到走廊尽头抽烟,然后早上顶着黑眼圈去上课,还要故作镇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安静地笑。
说我不受伤那是假的。
那时候最怕的就是看到熟悉的景,熟悉的人,因为哪怕是一丁点的东西都会勾动我伤心的神经。
可我一直忍着,心里痛的想哭,脸上却始终笑的平淡。就算在意的要死,也不愿意被人从我的眼睛里面读出来。
感情中,谁付出的多,谁就是输家。
我的骄傲容不得我做那个输家,即便赢的只是一个表象。
鸽子说既然选择放开就痛快一点吧,这样对大家,也许都好。
我只是笑,然后说本来就没有什么放不开,现在这样,也挺好。
李明告诉我打破门牙和血吞毕竟不是最好的法子,人要学会发泄。
我一直没有跟她讲过我与苏迟究竟发生过什么事,她也从来不问。
那时候看着我斯人独憔悴,她只对我说了一句话,却让我感动到无以复加。
她说开心不开心都只是生活的一小部分,相逢一笑泯恩仇说的容易做起来却实在很难,如果做恶人能让你痛快,那么就去做那个恶人好了。我不求你大度,只要你开心。
我一直很感激上天让我在那所校园里最痛苦的日子认识了李明。
那个宁静优雅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女孩子,她让我在失意慌乱的时候觉得安心。
我尽力去接触新的事物新的人群,可还是会忍不住想起曾经和苏迟一起开心的点点滴滴。
我们也是曾经心无旁骛真心的开心过的啊,那开心的日子,午后灿烂的阳光,他抱着我时真切的温暖,他吻着我时幸福的甜蜜,又怎么是想忘就轻易可以忘记?
苏迟一直是校园里的大众情人。
风度翩翩,气质优雅,走到哪里都吸引成片的目光,没有石榴裙,一样有无数的女孩子心甘情愿拜倒在他门下。
他是公众人物,长的好,温文懂礼,能言善辩且知情识趣,人又聪明,综合成绩一直遥遥领先,老师宠他,校方疼他,几乎所有天时地利人和都被尽占了去。
这样一个人,不招人,那是没天理的。
我有心里准备。
我不大度,但幸好也不小气。
只要他能处理的得体,我不会过分干预。虽然难免有时会酸酸地冷嘲热讽几句,可也只是当做我擅长的冷笑话,转眼说转眼过,没有人真正在意。
苏迟曾说,我每次拐弯抹角损他的时候他都特开心,因为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