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是被饿醒的。
晚上不吃饭对于减肥的人来说是一种非常难熬的经历,对于长身体的小孩子来说更是一种折磨。
在非常饥饿的时候,胃部会有种痉挛的感觉传来,自己可以清晰地听到一阵类似于打嗝的声音从胃部响起,这就是肚子饿得咕咕叫。
屋里很静,耳边传来阵阵呼吸声,这是之前被抓过来的孩子们,都被关在一个大屋子内,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扇铁门是锁上的,屋子里有一张大通铺,大家都躺在这张通铺上面。
江澈微微挺起身,张望着周围,被抓过来的孩子们都睡着了,年龄最小的看起来还没上幼儿园,最大的和自己差不多,当中的有几张面孔似曾相识,那个女孩是和自己住一个小区的小朋友,诶那个男生好像是楼下班级的同学……没有找到熟悉的身影,江澈轻轻地躺下,双手捂住脸庞。
“怎么都被抓过来了!”江澈嘴唇颤抖,手指缝下,眼泪在眼眶流转,但她没哭出声。左侧的脸颊上有一大片的淤青,那是昨夜她怕得不行,大哭出来,引起屋子里的孩子们一阵哭潮,一个长得很阴气的瘦弱男人直接挥了她一巴掌。
即便自己再淘气,父母也从未对自己动过手,这一巴掌直接把江澈打懵了,也让她意识到,这不再是那个温馨的家,面对的也不再是宠爱自己的父母,江澈成绩不好,但不代表她不聪明。
昨天下午,自己被抓进车后,南昭也冲了过来,她只记得那个熟悉的身影冲了进来,然后就被一棍子打晕了过去,然后自己的嘴上被捂住了一块布,鼻子里传来一阵药味,便晕了过去。
手指轻轻触碰一下脸上的淤青,很痛,潮湿的屋子,冰冷的通铺,江澈多么希望这是一场噩梦,只要她醒过来,一切还是那么美好。
江澈将脸埋进自己的衣领,终究是十一岁的女孩子啊,还是没能忍住,小声地抽泣起来。
嘴里含糊不清:“爸爸,妈妈,我想回家……”
“南昭……你在哪?”
…………………………
江都市公安局。
“江玉衡同志,您的女儿江澈,和她的同学南昭于昨天下午三点半左右,在江都二小后街徐记铺子前被一辆白色面包车抓走,徐记铺子老板报的警,据老板所述,当时江澈同学直接被抓进车内,而后南昭同学冲了过去,经过一番搏斗,南昭同学也被抓了进去,随后面包车扬长而去。
经过南昭同学的搏斗拖延时间,徐记老板得以看清楚面包车的特征及车牌号,警方已经锁定了车主并在市内进行调查抓捕,您放心,我们一定帮助您和广大受害群众救出孩子们!将罪犯绳之以法!”
一名警察握住江爸的手,斩钉截铁道。
近些日子江都不断有小孩失踪,案子已经惊动省厅了,自己作为调查组组长顶着巨大的压力,这些日子一直没能找到突破口,都把自己急坏了,这下子终于有人发现了蛛丝马迹,让他精神一振。
江爸,也就是江玉衡一脸焦急,眼眶里遍是血丝,头发两侧泛起了些许斑白。
昨夜闺女没回家,南昭也没回来,两口子守了一桌子菜等了个把小时,越等心里越慌,两口子穿上衣服出门沿着放学的道路找了个遍,愣是没看到俩孩子的影子。
江妈没过两个小时,就心力交瘁晕了过去,可怜的江爸又把江妈背了回去拖邻居家帮忙照看,邻里一听说孩子丢了,大概过了十分钟,江家的孩子丢了就传遍整个小区了,各家的女人纷纷过来过来帮忙照看江妈,整个南铁家园的男人们,江爸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一大帮男人们满大街找孩子。
人多力量大,找到接近凌晨的时候,就有人听说江都二小后街那有俩孩子被车拉走了,目击者已经报警了。
一群人领着江玉衡就去了公安局。
江玉衡双手紧紧握住警察,用力地晃了晃,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张警官啊,我闺女的命全靠你们了啊!孩子他妈已经躺下了,她爷爷心脏不好,我都没敢说,孩子要是没了,我这个家也就完了啊警官!”
说着说着,江玉衡眼泪就掉了下来,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有些摇晃,巨大的心理冲击以及奔走劳累让他有些低血糖,头上两鬓的些许斑白是昨夜一晚上的结果。
“老江!老江!”
邻居同事们连忙扶住江玉衡,嘴里安慰着。
“老江没事,会好起来的,咱们要相信警察同志啊!他们一定会把小澈找回来的!”
“老江你得挺住啊,孩子她妈躺下了你可不能倒啊!”
大厅内密密麻麻,全是这些天孩子失踪的家长,哭声一片。
张警官,全名张昱,前不久刚刚升为一级警司,就接上了这么一个案子。
他扶了扶帽子,用手轻轻拂过警徽,他知道,这是一场硬仗,人贩子丧心病狂,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贩卖人口,贩卖器官,将孩子弄成残废让他们去要饭。
这是在与时间赛跑,他破案的速度,决定了受掳孩子的命运!
张昱用力地握住江玉衡的手,郑重道:“请您放心!”又看向聚在大厅内的家长,“江都市公安局一定帮大家把孩子们救回来!”
刑侦科。
科室里一片忙碌,江都市是一个拥有数百万人口的大城,每天受理案件不计其数,这几天上面给了死命令,让江都市局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失踪的孩子们,抓获人贩子。
科长林向荣已经在科室里熬了好几天了,每天睡眠时间不超过四个小时,此时的他困极了,趴在桌上小睡一会。
一个女警员推门进来,叫醒了林向荣。
“林科!面包车的车主我们已经找到了!”
林向荣忽然坐起,眼睛怒睁着,眼眶充血。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警员,嘴唇仿佛没动,一个字蹦了出来。
“说!”
那女警被吓了一跳,吞了吞口水,怯怯道:“车主是个贩卖二手车的,说那辆车寿命到了,早就不开了,本来是搁置在自家场子寻思过一段时间处理掉的,一忙起来就忘了,刚才去调查的同志跟着去看了看,那辆车不知什么时候就消失了。”
林向荣轻轻靠在椅背上,眼睛微闭,捧起桌上的茶缸子,里面是刚沏好的茶:“意思是线索又断了呗。”
女警点点头。
林向荣突然把杯子摔在地上,铁制的茶缸子明显被摔出凹痕,热茶撒了一地。
忙碌的科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向荣双手拄在桌上,身体前倾,盯着面前的女警员,眼眶充血的他此时像极了鬼神。
女警员吓得哆哆嗦嗦。
他一字一顿的说:“还用我教你们吗,发动各片区派出所的民警,还有他们的线人,给老子挨家挨户的去找!去问!我就不信那车能从这江都消失了!还有那个车主,他也有嫌疑,给老子带到市局问话接受调查!他要是没问题老子亲自去给他赔礼道歉!”
见女警员没动作,林向荣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还不快去!”
女警员落荒而逃。
他扫了一眼科室里的各个下属,冷冷道:“你们愣着干嘛?没事做?”
科室又喧闹了起来。
林向荣缓缓坐在椅子上,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嘴里念念有词。
“人贩子,哼!你们祈祷别让老子抓到,我剥了你们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