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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补硒可以防癌吗

人们对硒的关注大概起源于“克山病”——20世纪30年代人们在黑龙江省克山县发现的一种心脏异常疾病。因为该地区缺硒,自20世纪70年代开始,政府向当地民众推广服用亚硒酸钠来补充硒,从而有效地预防了克山病。到了20世纪80年代,克山县基本上消除了这种疾病。研究者认为,这种疾病与硒的缺乏密切相关——在缺硒的情况下,病毒感染等因素就会导致这种疾病的发生。

不过近年来,补硒的流行则是与抗癌有关。众多“富硒食品”“硒补充剂”充斥市场,吃了它们真的可以防癌吗?

硒是人体必需的微量元素

生命活动以蛋白质为基础。在人体内,至少有二十多种蛋白质含有硒。蛋白质是由各种氨基酸组成的,有一些氨基酸含有硫原子,而硒与硫是同族元素,可以取代硫在氨基酸中的位置,从而形成“硒代氨基酸”,比如硒代蛋氨酸和硒代半胱氨酸,成为硒蛋白。许多生理活动,比如甲状腺激素的代谢、DNA的合成、保护细胞膜免受氧化损伤、防止感染等,都需要硒蛋白的参与。在许多硒蛋白中,硒的存在直接影响着它们的生理活性。比如抗氧化体系中极为重要的谷胱甘肽过氧化物酶,其活性关键就是硒代半胱氨酸。曾经有科学家通过基因突变把硒代半胱氨酸变成了普通的半胱氨酸,结果谷胱甘肽过氧化物酶的活性就急剧下降了。

除了“克山病”,硒缺乏还可能导致其他症状。有一些证据显示,硒缺乏可能会导致男性不育。在我国西藏的某些地区以及俄罗斯的西伯利亚,人们会患上一种骨关节疾病,科学家推测可能与这些地区缺硒有关。此外,缺硒会加剧碘缺乏症状,因而可能会增加婴儿罹患克汀病的风险。

人体需要多少硒

人可以从食物中获得硒。人体可以吸收以有机形式存在的硒,也可以吸收以无机形式存在的硒。前者主要是含有硒代蛋氨酸和硒代半胱氨酸的蛋白质,后者通常是硒酸盐和亚硒酸盐。一般来说,有机硒的吸收率高于无机硒的吸收率。不过,无机硒的吸收率也不算低了。

在食物中,海鲜和动物内脏是硒最丰富的食物来源,肌肉肉类、谷物和奶制品也能提供一些硒。植物中的硒的含量主要取决于土壤中硒的含量、土壤的酸碱度和硒的存在形式等因素。因此,硒的含量不是植物的固有性质,植物中硒的含量取决于种植地区土壤中硒的含量。对动物来说,硒来自吃下的食物,所以硒在动物食物中的含量也各不相同。不过,动物体内对硒的储存有一定的调节能力,所以动物食物中硒的含量受地域影响不像植物受地域影响那么大。

不论男女,成年人每天摄入55微克硒就可以满足身体所需。孕妇和产妇需要的硒稍微多一些,《中国居民膳食营养素参考摄入量(2013版)》推荐的分别是每人每天50微克和65微克。

补充硒可以防癌吗

富硒产品和硒补充剂的卖点并非“满足人体需求”,而是“多吃防癌”。因为硒与DNA修复、细胞凋亡、内分泌水平、免疫系统维护以及抗氧化等与癌细胞产生发展有关的生理活动相关,所以推测“补硒防癌”也算合理。

一些流行病学调查的确显示硒的摄入量与一些癌症比如结肠直肠癌、前列腺癌、肺癌、膀胱癌等的发生率呈负相关。尽管荟萃分析的结果显示了这样的趋势,但由于调查方式的局限以及数据的质量,这些调查还远远不能作为可靠依据。

不同的研究机构进行过一些随机对照实验,但结果并不一致。美国科学家曾经进行过一项1312个美国成年人参加、为期6年的随机双盲对照研究,被试者每天服用200微克硒,结果是男性被试者的前列腺癌发生率降低了52%~65%。科学家在美国、加拿大和波多黎各进行的另一项有35533位50岁以上的男性参加的随机对照实验,也是被试者每天补充200微克硒,在5年半之后科学家没有发现这一实验行为能降低被试者患前列腺癌的风险。组织该实验的科学家于是提前终止了研究,此后一年半中科学家继续收集实验者的数据,结果依然显示补硒对于降低患前列腺癌的风险没有帮助。

2003年,美国FDA批准了一项有限健康声明(QHC),允许富硒产品或者硒补充剂做这样的宣传:“一些科学证据表明,摄入硒可以减少患某些癌症的风险。然而,FDA已经确定这些证据有限,不能做出结论。”

那些富硒产品的作用

如果身体摄入的硒达到了推荐的“充足摄入量”之后,额外补充硒是不是有健康价值呢?除了前面说的防癌作用没有结论之外,科学界研究过硒的其他“健康功效”,结果都是“效果不明,无法做出结论”。还有研究发现,即使每天补充600微克硒,也只是使血液中的硒含量升高了,但细胞中那些含有硒的蛋白质的生理活性并没有得到相应的提高。也就是说,那些额外的硒虽然能进入血液,但可能并不会进入到细胞中发挥作用。

中国多数地区的土壤中含硒量都不高,因而多数地区人群的硒摄入量都不算高。美国制定的硒的“安全摄入量”是成人每天400微克,而中国营养学会建议的上限是成人每天200微克,中国绝大多数地区的人每天摄入的硒的量距离这个量都很远。也就是说,如果希望达到“万一有用”的效果,吃富硒产品或者服用硒补充剂也不大可能对人体有害。

酵母硒是通过培养酵母,使得硒以硒蛋白的形式存在。从吸收率的角度来说,它会比亚硒酸钠等无机硒的吸收率要高一些。人体吸收的硒毕竟是总量,无机硒的吸收率低,但是价格便宜,只要摄入的量大一些,也可以弥补吸收率低的不足。

“富硒茶”是指某些地区出产的硒含量明显高于其他地区的茶。一般茶叶的硒含量平均为每千克茶叶150微克硒,而富硒茶的国家标准要求茶叶中的硒含量为每千克250~4000微克。市场上的富硒茶,其硒含量大致在每千克1000微克左右。这样的茶的确符合“富硒”的标准,不过要指望通过它们来“补硒”并不现实。一般人每天饮用10克左右的茶叶,其中大约含有10微克的硒。这些硒大约只有10%能够泡到茶水中,也就是1微克左右。换句话说,除非把茶叶一起吃掉,否则喝富硒茶,每天得到的硒只占到人体需求量的2%左右——只能说是聊胜于无而已。

另一种常见的富硒食品是“富硒米”。普通大米的硒含量大约为每千克35微克,而国家的富硒米标准是每千克70~300微克。如果每天吃300克大米,那么普通米可以提供大约10微克硒,而富硒米则可以提供20~90微克。也就是说,通过富硒米来补充硒是有效的,但需要注意的是,其他食物中也含有硒,我们完全可以通过食用其他食物来使身体获得足够量的硒。如果需要补充硒,是否值得吃富硒米,就取决于富硒米的价格与其他补硒方式之间的成本比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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