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蚁挥动触鞭,打向李萱。李萱的身法终是快过莫云很多,闪转腾挪避开数次,但触鞭却是越甩越急,李萱气息衔接不上,一个不稳,便被触鞭击飞,还好苗争身法迅捷,将其临空接住,否则若打在树干之上,即使不死,也必然重伤。
苗争见到自己心上姑娘被这畜生鞭打,怒气中出,抄起雁鸣刀便纵身跃起,欲为李萱出气。
苗争高举雁鸣刀,凌空下劈,砍到巨蚁背上,巨蚁抖上两抖,依旧皮寸未伤,却扭转身子,鞭向苗争。苗争或纵或跃,凌空翻身,触鞭伤他不得,可苗争也疲于闪躲,毫无反攻之力。十来个回合之后,苗争体力不济,触鞭却毫无衰减之势,反到渐攻渐猛,这一减一增,苗争终于失了方寸,一个转身不济,险被那触鞭击中,所幸苗争对战经历颇丰,见其不妙,急忙挥动大刀迎向触鞭,欲借触鞭之力,腾空跃起,哪知这雁鸣大刀竟阴差阳砍到触鞭端头,触鞭瞬时便像泄气皮球一般,萎靡无力,苗争借力落空,摔在地上。巨蚁却突然原地打转,触角乱舞,像是受了极大的疼痛一般,焦躁不安。
苗争似有所悟,顿时高喊:“这畜生的触须端头定是其软肋!”
苗争起身,卯足全力,纵身一跃,向巨蚁触头直逼而去,势必趁其方寸大乱之机,一举将其拿下。哪知这巨蚁像是恼火一般,抬起前足,仰头下扣向苗争撞去,苗争哪曾料想,这畜生还有这么一招,再欲躲闪,却凌空无处借力,只得硬吃下这巨蚁一击。说来也巧,苗争的身子恰好砸在地上一个死去匪寇的尸体上,稍有缓冲,这才保住了性命。苗争暗想,若不是自己莫名使不出灵力,哪至于这般狼狈!
巨蚁击退敌手,再次吃向莫云。
墨雪闪到莫云身前,一手握住匕首手柄,一手握住铁刃,以拉丝卷绕住巨蚁上下颚,手法极为熟练、迅捷,这拉丝坚韧异常,近乎匪夷所思,巨蚁连雁鸣大刀都未曾放在眼中,却是挣不断细如毛发的拉丝。
巨蚁眼看这到嘴的食物竟是吃不得,其愤怒之情可想而知。巨蚁猛一甩头,两根触鞭甩将而至,速度极快,近乎看不到触鞭踪影。只听得“啪”的一声巨响,墨雪竟突然在莫云面前突然消失不见了,也不知被触鞭打到何处,连坠地之声都听不到。
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般在莫云眼前瞬间消失不见,那些柔言软语仿佛还萦绕在耳边:“少侠是有难言的苦衷吗?”“连累?少侠怎会这么想?少侠武艺不高,却敢见义勇为,身处危险,竟能急中生智,这份胆魄和谋略,墨雪由衷佩服!对了,敢问少侠大名?”“少侠叫墨云?这可巧了,我墨门当家人也叫墨云!”“莫逆于心,说得真好,少侠等会大可不必违逆本心,不必再谎称自己是通灵谷之人,一会由我以墨家人身份劝其离去,若是能成,那是最好,若是不能成,那也无法……”
莫云想起那日突然而去的父亲,莫云想起那日突然而去的母亲,为何你们都走得这般突然,为何你们连一句道别的话都不和我说。孤单、落寞、惊恐、愤怒,各种情绪如泉水般自心头涌出,莫云又见到一只烈焰蜘蛛占据自己的心房,越来越大,心房已被填满,已容不下,蜘蛛却还在长大,终于如火山爆发一般,那份压抑的情绪突然迸发出来。
莫云顿觉灵力自心中源源不断涌出,流走经脉,身体充满力量。
莫云一声清吼,双手拍地而起,朝巨蚁急冲而去,抡起拳头,砸在巨蚁头上,那一拳聚满灵力,大有裂金断石之威,巨蚁抵之不住,连退数步。
莫云那一拳近乎用尽全力,只退巨蚁数步,伤不得巨蚁分毫,而身上的灵力竟源源不断自拳头流入巨蚁,莫云急忙抽拳后退。
“触角!”苗争大叫道:“这畜生的命门在触角头端!”
莫云定目一看,巨蚁两条触角头端各有一球状凸起,定是苗争所言命门无疑,奈何这巨蚁触角迅捷异常,应付躲闪已是不易,又如何能还手反击?思忖间,莫云突然忆起绿藤弓来。
原来适才先是地动山摇,又是巨蚁现世,莫云向来生活平淡,哪曾经历如此种种,是以一时之间竟忘记自己拿手的箭术,念及此处,莫云急忙箭步侧移,拾起弓箭箭矢,搭箭便射。
莫云箭法极准,可箭矢之速始终不及触角,接连数箭后,箭矢即将告罄,却一发不中。好在这巨蚁触角虽快,但移动颇慢,莫云灵力涌现之后,体力充沛,保持距离,不在话下。
巨蚁鞭长难及,莫云虽似立于不败之势,但巨蚁步步紧追,莫云想逃也是不易,稍有不慎,便受鞭刑之苦。可这逃也不得,攻又不下,常耗下去也绝非良策,场面顿时陷入尴尬之境。
正当这时,不知何处传来银铃般笑声:“呵呵呵,傻小子灵力如此浑厚,却连灵爆之术都不晓得使用,你这傻小子倒也有趣得紧!”
莫云循声望去,见一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坐在树杈上,一条粗大的麻花辫搭在右肩上,笑盈盈看向自己,两只小脚丫在树杈下摆呀摆,一副看听戏曲般的惬意模样。
自李宣悔婚之后,莫云早已习惯被人嘲笑,此般疲于应敌,也不搭理。
那小姑娘见莫云对自己视之不理,自觉无趣,摘下一片树叶,随手一扬,那树叶霎时如利剑一般向莫云直飞而去。莫云只觉右膝突然一阵剧痛,支撑不住,跌在地上,触鞭紧接而来,莫云躲闪不过,硬声声吃了两鞭,待巨蚁扬鞭之时,莫云趁机拍地而起,再与巨蚁拉开距离,转头对那小姑娘吼道:“你做甚?”
小姑娘笑道:“谁叫你这傻小子不理人,让你吃吃苦头!”
墨雪被这巨蚁打得不知所踪,也不知是死是活,莫云却被巨蚁缠住,心头本就烦乱得很,此刻又不知从哪跑出一顽皮丫头,扰得莫云更是恼火心烧,但见这丫头化叶为兵的手段,知其必定武艺高强。
莫云虽未涉足武林,但平日偶有闲暇,也会去到镇南紫竹茶馆门口,听那说书人讲上几段武林逸闻,自知武林中不可以貌取人,且多有性情古怪之人,此刻莫云不想再生事端,强压心头怒火,抽暇向那小姑娘拱手拜道:“在下莫云,久仰!久仰!”
莫云话音刚落,小姑娘素手再扬,一片树叶破空而来,打在自己腰部,劲道之强不亚石子,莫云一个踉跄,触鞭立即接踵而至,又吃了两鞭。
莫云缓过来,又道:“你又作甚?”
小姑娘道:“你知道我是谁嘛?便久仰久仰!久仰你个大头鬼!说话有口无心,该打!”
说莫云有口无心实乃不公,莫云本就讷口少言,适才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武林中打招呼的行话,只依稀记得说书先生讲到自报姓名,高喊久仰之类的招呼套语,此刻便顺口说了,哪知这小丫头竟较起真来。
莫云又道:“敢问姑娘芳名!”
小姑娘又一抬手,莫云后背被击中,又挨了两鞭。
小姑娘道:“姑娘是你称呼的?没大没小!叫姑奶奶!”
莫云连挨几鞭后,顿感体力不继,若再吃下几鞭,今日怕是要死在这,此刻也顾不得那多,脱口便道:“敢问姑奶奶芳名?”
“哈哈哈!孺子可教也!”小姑娘听乐呵了,笑道:“!你姑奶奶叫洛英!”
这自称洛英的姑娘又道:“我见你灵力甚是充沛,为何与一只小爬虫打得这般吃紧?”
莫云苦笑不得,一时之间也不知从何说起,但若不说,又怕这“姑奶奶”暗中偷袭,正思忖如何长话短说,哪知这稍一分神,便被巨蚁敢上,两条触鞭同时袭来,莫云自知躲闪不掉,只得抬手硬挡。
忽然,一道绿影闪过,竟将两条迅猛如斯地触鞭击打回去,莫云再一看,挡下触鞭的竟是两片树叶!
这触鞭之威,能碎石断木,莫云饱尝苦头,却被两片树叶击退,莫云心中惊骇,难以言语,心想若是适才击打自己的树叶也有这般力道,自己怕是早就丧命于此了!
洛英笑道:“傻小子,你姑奶奶可厉害?”
未等莫云说话,巨蚁又袭奔而来。
洛英见莫云忙于奔命,突然妙目一转,道:“我教你一招,对付这小畜生,轻而易举,可好?”
莫云却纳闷,这小姑娘倒是奇怪地紧,年纪轻轻,手段着实了得,她为何不直接将这巨蚁除去,还教我招数,这般情境下,一时半刻,我又如何学得会?
洛英见莫云不说话,略有怒意,恼道:“你学是不学?”
莫云知这姑娘脾气古怪,武艺高明,不敢得罪,道:“还请姑……姑奶奶赐教!”
洛英道:“不过话可须说清楚,我有一条件,你可先答应我!”
莫云一边躲闪,一般问道:“什么条件?”
洛英道:“我教你招式,只说一次,你若学会,便须拜我为师,日后尊师重道,听我使唤,若是学不会,那我可管你不得,你自生自灭,自求多福罢!”
莫云听得一头雾水,心想:“是你让我学武,你还提条件,这也就罢了,可这条件也奇怪得很,我若是学不会,你岂不是更应当助我才对,学不会反倒弃我不顾,这是什么道理?”
洛英又问道:“你答是不答应?”
莫云此刻陷入困局,似乎眼前也只有洛英能助自己破局,只得点头道:“我答应!”
洛英道:“那你可仔细听好了,我教你这招名叫灵爆之术。你有修灵根基,应当知道,灵力流转于体内经络,可以意念将其以皮肤毛孔逼出以抵抗外击,而逼出灵力有多少之分,疏密之别。你不妨先将灵汇聚于手掌之上,愈浓愈佳。”
莫云依言而行,只见淡蓝色的灵如浓烟一般聚在莫云手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