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孩子”在山东话中并不一定是个贬义词,就如同东北话中“虎”一样。大部时候是对特别调皮捣蛋的孩子的特殊称呼,但有时候也是对孩子有些可爱举动时的昵称。但在老李家,大家对李海、李洋兄弟两人的定位大部分时候是第一种情况。
谁家都有“熊孩子”,小时候的李海、李洋格更是此中的王者,爷爷总是说”七岁八岁万人嫌,九岁十岁狗都嫌“,这的确是对“熊孩子”对完美诠释。
李海与弟弟李洋相差四岁,曾经的李海”独享父母恩宠“,但有了弟弟之后,就不一样了,一份爱好似分成了两份。因为新生儿自然会得到父母的关爱,所以在老大的心目中就充满了不满。特别是在弟弟刚刚出生的一年里,李海就觉得自己成了家里可有可无的人了,没有人再关心自己,呵护自己,所以异常的失落。就在这个时候,二审她们总是拿李海开玩笑。
“小海啊?你弟弟呢?”
”在家呢呗!”
”那在家干啥呢?”
“刚吃完奶睡觉呢!”
“奥!睡了啊?可爱不!”
“还行吧!”
“那现在你娘是喜欢你弟弟还是喜欢你啊?”
“———-喜欢我啊!”
“是吗?我咋看着你娘更喜欢你弟弟呢?刚才还抱着让俺们看呢!”
李海听完这句话,脑袋嗡的一下,脸涨的通红,扯着脖子喊了起来“俺娘喜欢俺,俺娘最喜欢俺了——”
“哎!这孩子啥都不知道呢还,还是不要和他说了,不知道最好——”二婶神神秘密的自己嘟囔着,但更引起了李海的好奇心。
“二婶,你说啥呢?”
”没说啥,没说啥。”
“不可能,刚才我明明听见你说的话了!”
“我真的没有说啥,你听错了——”
“没有,我都听见了,二婶,你就告诉我吧,到底啥事啊?”
二婶故作沉默的怔怔的立在那里,好像做着心里斗争。李海赶紧换了一副抹过蜂蜜的口的再补几句话。
“二婶,我的好二婶,你就告诉我吧,我求求你了,你就告诉我吧——”
二婶看着李海哀求的眼神,强压着心里的笑意,似乎作出了最好的决定似的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保守秘密,不能说是我告诉你的······”
“嗯嗯!我肯定不说,你快说吧,都急死我了·····”
“哎,你是不是发现你爸妈对你不如对你弟弟好呢?那是有原因的,其实啊······哎!其实你不是你爸妈亲生的······”
李海听到这个消息,如同五雷轰顶一样,愣在了原地,心中一片空白,仿佛自己的心肝五脏被掏空了,只剩下一个空空的躯壳,灵魂也在随着轻风一起飞入云霄·····
等到李海回过神来,二婶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去了,街上只剩下李海一份人孤零零的站在炎炎烈日之下,在李海的眼中,周围一片花白,一片模糊······
原来自己不是爸妈亲生的,原来自己不是爸妈亲生的,那甚至连爸妈一半的爱都得不到了,哎呀!我咋这么倒霉,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踉踉跄跄的往家走着,很近的距离,此时却感觉是那么的遥远······
回到家里以后,李海便一直闷闷不乐的呆在那里,放了学也不再如往常一样出去疯玩了,而是坐在那里发呆,仿佛是犯了什么错误似的。爸妈自从有了老二,即忙着地里的庄稼,还要照顾家里的牲口,更没有多少时间照顾李海里。看到李海这样,不过是想刚有了弟弟,还不太适应,过一段时间自然就好了。所以对李海也就听之任之了······
但就在三天后,爸妈却发现李海不见了,起初也没注意,直到吃晚饭的时候,还没有看到老大的身影,全家人有点着急了,就开始在村里找了起来。但是奇怪的是都没有什么异常的发现,只是李海平时穿的衣服少了两身,难道这孩子是离家出走了?
正在这是,二婶听到李海失踪的消息着急忙活的赶了过来,一看现在的情形,突然心中一疼,掉下泪来。众人看到二婶默默流泪,都呆愣了·····
这才听到二婶子低沉沙哑的声音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原来这几天李海一有时间就去二婶家,反复问自己既然不是爸妈亲生的,那自己的亲生父母在哪?二婶执拗不过,就说李海是二十里外的张家庄的孩子,父母因为家里穷就将他送人了。当时二婶也没有太在意,回过头来要继续逗弄李海的时候,却见李海已经不见踪影了······
没想到这孩子居然“离家出走”找他的亲生父母去了,这可怎么办啊?这所有的罪责还不全部落在二婶头上,想到这二婶的眼泪就像堂屋门口的珠帘散落落一般,落的满院子都是了······
大家纷纷出发到张家庄的路上去寻找,直到半夜才在快到张家庄的路上找到了这个“熊孩子“。老妈看到李海的那一刹那,兴奋的留下了幸福的泪,口中喊着”你这个熊孩子,跑哪去了,也不跟我说一声,你要把我气死啊?”
但不过三秒钟,一个大嘴巴子就抽在李海的脑门上,然后一边咒骂着,一边抡圆了胳膊继续将巴掌打在他的后背上,但只是打了两下,就如同精神支柱轰然倒塌一样,使出浑身力气仅仅的将她的大儿子抱在了怀里,紧紧的,紧紧的,任谁都不能将他们分开······
二婶是事情的“祸端”,都是因为她的一张破嘴,所以她的内心最是过意不去,赶紧对着母子二人说好话,“好了!好了!找到就好了,瞧瞧这孩子将玩笑话给当真了,真是个小孩子,嫂子你也别担心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天爷保佑······”
其实这事放在八十年代的农村,真的不叫什么事,那时候的治安真的很好,倒不是因为那时的警察有多厉害,而是因为鲁中平原村庄之间相距往往很近,并且都是祖祖辈辈住在一起的农民,邻村的牛马都能认识,何况是人了,再者,那时的路上基本没有机动车辆,人们出行大部分都是不行或是骑自行车,可不像现在的马路上到处都是汽车,谁家的孩子敢独自出门呢?还有,那时侯,根本没有偷孩子之说,偷孩子还不如偷偷头牛,谁家都有三两个孩子,偷来孩子都没地方去卖去。
既然农村这么安全,父母们对孩子也不是那么在意的,孩子不找家的在场院里或是田间地头玩上半天,父母都不会去找他们,都知道等他们饿了自然会回来的。再者,那时候家里的农活也实在是多,根本顾不上管孩子,孩子的功课都是自己完成的,哪像现在的孩子,如果谁家的父母没有关注孩子的学习,不让老师们骂个狗血淋头那才怪呢?
这个“熊孩子”的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小时候的事就是这样,有时候仿佛是时间过的很快,但有些时候又觉得时间过的太慢。
老李家的日常使用资金一般在勤俭节约甚至有点“抠门”的老妈手里攥着,正因为奶奶看中了老妈这个特别优良的品质,才在老妈过门后不几天就将家里的“财政”大权拱手相让,其实所谓的“财政”大权也无非是几把大橱子的钥匙,大橱子里面装着一些现在看来不值钱的玩意,那时的农村村长家都不能有金银玉器,一般所谓的贵重物品存在橱子里的,大部分是一些被面、床单、布匹之类的,这些是那个时代人情往来的贵重物品,一个质地较好的被面那可是比较贵重的礼物,最少也相当于现在的千八百块吧。
当然大橱子里面,在一套套布匹的底下还藏着一个更为值钱的红布包,里面就是全家人的全部家当,其实现在看看确实好笑,因为里面包着的也就是一张张皱巴巴的十元、二十元、五十元的旧钞票而已,满打满算都不会超过一千块钱,还不如现在年轻人一件毛呢大衣的价格。可不要小瞧这点钱,这可是全家攒了好几年的家当。当然放在现在也不仅仅是一千元,怎么也值个一两万吧。
老妈在婆婆信任和鼓励的眼神中,神圣接过了钥匙,立志做一个最称职的会管家的女主人。
老妈是一个很会算计的人,她每月都会拿出固定的预算,放在枕头底下了,每月的柴米油盐都从这里开支,在她的超强自控能力之下,全家基本不会出现财政赤字。
当然凡事都会有例外,这个月就出现了一件严重的“意外”。因为离月底还有十天的时候,老妈发现枕头底下居然没有多少钱了,但是这个月没有什么额外的开支啊!怎么回事呢?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