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澜宗半空突然霞光万丈,更有轰隆之声不断传来,万千巨兽朝天大吼,先是雕刻无数大妖神裔形成一副框架,继而是刻画繁复图腾的门板,一扇青黑色大门从虚无之中显现,蜿蜒向虚空,渐渐清晰,古老的气息霎时充斥天地。
杜长琪双目一敛,猛然一顿,掌门印透过至昭殿顶上的通透的琉璃顶,显凸现在半空,随后立即飞出至昭殿朝虚空躬身道:
“请太上长老封山。”
话毕,入穹山地底灵脉齐动,空中围绕的从九峰相连,九龙阵启动,一个白色光罩自下而上将整个九澜宗盖住,上云梯除南芜外所有弟子皆被震落在地,众弟子看着虚空凭空矗立的古朴大门个个目瞪口呆。杜长琪背着手飞到天埑前静立空中,各位峰主长老们整齐的站在他身后,皆是一脸肃穆,杜长琪甩袖沉声道:
“引大道之门现行,此景只在古书中曾有记载,至今已有万年不曾听闻,尔等不凝神打坐,静候机缘,更待何时”诸弟子纷纷噤声,凝神静气,盘腿而坐。
南芜亦是一脸的疑惑,那门与她不过咫尺,她凝神去看那门上的图腾,神魂晕眩着好似进入一片荒野,浑浑噩噩不知去来处,不知归路。昭溦见她神魂几近离体,忙现身在一旁并指在她眉间一点,大喝一声:
“阿芜,回来。”
南芜冷然一个激灵紧闭了眼,忙往后退了几步,差一点,只差一点,她便魂化于天,昭溦见她醒转:
“这是大道之门,乃千古难有的机缘,筑基筑基,筑以大道基石,得以叩开大道之门,只是天门不可见,才演变成如今筑成牢固基础的说法,阿芜,叩门。”
意沉丹田,一颗灰扑扑的石头便从眉心被牵引出来,昭溦看着她拿在手里的石头疑惑出声:
“你这筑基石?”
又想起此门还不知道会存在多久,遂也不敢耽搁往后退开:
“阿芜,去吧。”
南芜看到自己还没有门上纹路的一个转折大,顿感自身渺渺然如沙尘一粒,她拿着小石子不管三七二十一用力拍了上去,那门竟丝毫未动,南芜却因用力过猛石头硌开了手心一道口子,血迹沿着石子擦向在门上,体内刚刚筑基的灵气从手心处通向石子,混着血冲向大门,一下子便被抽光,还未稳固的筑基期修为眼见就要掉落,南芜欲收回手竟是怎么往后拽都收不回,修为前阵子才往下掉落过,如今刚筑基难不成又要来一次么,南芜心有不甘,脑海顿时闪现临渊存想图,上云梯上,云上的灵气再次汹涌而来,灌过南芜的身体,再被石子抽出混迹着血液向门上的图腾描画而去,南芜心内越急越冷静,脸上一片漠然,不作他想,只当自己是个中转站,不停的汲取,天地间的灵气顿时变得活跃起来,此刻南芜的身体并不是只会吸收青红两色,黑的,红的,青的,黄的,褐色的……都往她身体内涌去,灵气灌进来时经脉将将要被撑裂,忽的一下又从手心倾泄而出,手心本只一道口子的伤竟是流血不止,如此持续了大半个时辰,一次次的灵气爆满,接着又一次次倾颓而出,经脉已经隐隐作痛,额头沁出一粒粒的汗珠,南芜咬着牙死盯着面前的图腾,几乎就要崩溃,那门上的图腾终是覆上了一层薄薄的血色灵雾,灵气再一次倾空而出时,终于停止,石子并未回到体内,南芜体内此刻空荡荡的,浑身虚软,没有一丝灵力,大门“嗡”的一声,厚重的像是一扇百万年从未有人开过的门,发出沉闷冗长的声响,慢腾腾开了一道缝隙,南芜使劲去推,那门重逾千斤纹丝不动,石子从南芜手心滚落,卡进缝,自个儿往里钻,最后卡在缝隙里慢慢变大,大门竟被这一通瞎搞打开来些许。
南芜像是被牵引着把头贴在门边向里望去,灰蒙蒙的却是什么都看不到,忽而从远方传来一生吼叫,门外面虚空中的万千巨兽也齐齐大吼,好似裹挟着千万年的远古战场,奔腾而来的混沌气息从门缝里冲出,如巨浪一般拍打而下,南芜首当其冲,因着体内灵力空乏,那气息当头灌进了南芜体内,瞬时南芜便痛趴在了门槛上,那古朴的气息,震天的巨吼,还有战场的杀戮声,不断在身体内盘旋,经脉被破碎再重组,骨骼被犹如实质搬一寸寸碾过,血管被趟过,南芜嘴角溢出鲜血来滴在门槛内,门在此刻却又开始慢慢合拢,那石子被挤得边缘几欲开裂,南芜吓得忙一把抓过,门“轰”的一声突然紧闭,声音厚重响彻天地!接着乍然消失不见,南芜把石子沉入丹田内,身体里的混沌气息跟杀戮之音被石子吸收,石子表面刻上了些许纹路,赫热是大道之门图腾上的几笔,南芜还待凝神细看,身体却不堪重负,终是晕了过去。
昭溦从半空捞过自己的小徒弟:
“本尊带她回无妄峰,三垣师侄,这是入门礼,三年后无妄峰开。”
往身后掷出两个玉瓶便凌空而去。众位峰主长老们只能看着昭溦黑色衣摆被风吹的翻飞一下消失不见,皆无可奈何,呐呐不语,谁能跟昭溦尊者抢徒弟,谁敢?杜长琪忙飞身接过玉瓶,打开一看一股强劲的灵力便冲面而来,竟是玄婴丹和破厄丹,玄婴丹可让金丹巅峰修士安全进阶元婴的几率大大提高,破厄丹更是破除心障,抵御心魔的最好丹药,且不止是金丹期可用,对元婴化神也同样有效果,这下宗门又可以多几个元婴修士了,宗门兴旺就在眼下啊,杜长琪乐的嘴角都压不下,躬身对着昭溦离去的方向大声喊道:
“谢师叔赏。”
因着南芜这一番大动静,其后至昭殿的收徒过程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众位峰主长老们各自挑选了符合心意的弟子,奈何珠玉在前,纵使也有几个顶尖的也没了先前争抢的气氛,只各自行了拜师礼,赏赐了些宝物便让各自门下的大弟子带去挑选功法教导宗规,便不约而同堵住往殿外溜的杜长琪磨那两瓶丹药,僧多粥少啊。
数万年前九澜宗开宗祖师只是在入穹山一个小山头修道,机缘巧合发现地底灵脉,遂占据此地在此开宗立派,其后也曾经历过几番生死存亡的大劫难,如数挺了过来,如今已是将整个入穹山并入版图,宗门高层大多是一起历过险难的嫡亲师兄弟,偶有争执却从没有真正形成能分崩离析的内部矛盾,九澜宗分九大主峰,另有宗门修为进阶金丹后可依托主峰自行开峰的小山峰,昭溦道君搬来无妄峰后,便把原来处理宗门大小事至昭殿还有外门弟子的抱朴峰并成了一个大山头合称见我峰搬到了天埑后的大广场,是以仍是九大峰矗立,小峰无数,
宗主杜长琪一脉主修土系,居乾元峰,五百年便已是元婴修士,止戈峰金系,重焰峰火系,两峰司战,烬器峰炼器,舀朱峰炼丹,水系潋水峰与木系青虚峰的峰主都是女修,无妄峰昭溦尊者三百年前便已是大乘修为,如今更是深不可测,太华峰那是宗门贮藏灵宝功法之类的地方,重中之重,宗门内化神合道的太上长老们俱都在此峰闭关,相传还有渡劫的老祖宗存在,九澜宗如今是上有大能修士镇着,下有资质绝佳的新鲜血液注入,实不愧为修仙界的泰山牛耳。
无妄峰本是俟河之野的一处险峰,六百年前昭溦偶然游历到此,见此峰常聚云雨,终年不散,他便停留了半年之久细细探索,发现山峰内部育有乙青木髓,已是有了些许意识,方才费了他好些时日,这可是齐聚天时地利还要未曾有人大肆汲取方可形成的木系宝物,青木髓虽有懵懂意识然终未化灵,为了不伤这天生宝物的灵智,他便想索性把整座峰搬走,昭溦之所以名震修仙界便就是为了此峰,山峰本也无主,却是长在了俟河之野妖修之地,边上的金雕妖主虽不知道此峰有什么古怪,但不耽误他向当时寂寂无名的昭溦挑衅,两人便打了半个月,战后金雕妖主闭门不出,周边地盘更是被打的山河崩裂,昭溦毫发无损用大法力搬走了无妄峰,只在原地留下一个不知多深的大坑,峰上常年云雾笼罩,漫山遍野种的是苍青色祀灵竹,相传有上古灵植苍楠竹的一丝血脉,穿过祀灵竹海,沿蜿蜒小路而上,只山巅处有三间竹楼,其后有一湾瀑布如白练一般流泻而下。
南芜并没有受伤,只是受大道气息改造身体,魂体被冲撞虽陷入昏迷,身体内仍在引导气息自行流转,按理说昏迷时间过长会让人神识浑噩,然,这是大道馈赠,却是越久所得越多,昭溦将南芜放在祀灵竹上空,竹海无风自动,无数的青色灵气徐徐往上,形成一张无形的风床,竹海涛声不绝,昭溦另取了几本从太华峰选取的适合南芜此刻修行的术法,并几瓶丹药几件灵器,便闭峰锁了山门,自己却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