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天亮，是舜乡堡的一名普通匠户。在大明，匠人地位最低，我也不例外。每个来到舜乡堡当防守官的人都拿我们匠户当狗一样看，我们吃不饱穿不暖，无论寒冬还是热夏，我们都要去匠坊里做工。有的匠户交了钱不干了，有的拖家带口跑了，最后只剩下包括我在内的三十一个匠户，我们备受煎熬。
就在一个月前，新任防守官来了。我们不以为然，谁来都一样，反正都不把我们匠户当人看。
半个月前，我们迎来了潘匠头。他给我们说以后每月会发给我们月粮，且每造出一只合格鸟铳，都会给我们奖励，如有不合格，便要扣去我们相应月粮以充材料耗损，如有造成军士损伤，还要加以赔偿。这让我们蠢蠢欲动，虽然我们以前造出来的火铳好炸膛，但那是上面给不足钱粮的原因，我们都吃不饱，哪有钱造好铳？
要说不信也是有的，但是那位王大人上任之后做的事情使我们信任了他，他说分田地果然就分了田地，并且还补全了我们之前半年来的月粮！所以这半个月来我们每天精神饱满，见到潘匠头时每次都要问他什么时候造火铳，但他每次的回答都是没有。
直到今天早上，潘匠头拿过一张图纸来，说要按这张图纸上打制火器，这让我们十分高兴，准备大干一场，此时那位王大人来了。
。。。。。。
王志准备要在堡内大搞标准化，没有合适的器材怎么行？工匠使用的铅笔、图纸、营造直尺、三角板、圆规、量角器等等都要造出来。
这些交给了堡内的工匠让他们去打造，以后堡内的工匠，统一使用这些器材，不能搞混，计算麻烦。
这些都没什么技术含量，唯一有点技术含量是铅笔。
要做铅笔必须要有铅笔杆，不过堡内有制造箭杆的器材，虽然有些旧了，不过修修还能用。
把木条放进去，摇动手柄，里面的旋刀飞速旋转，一根箭杆就这样诞生了。
接下来在铅笔杆上，挖出一条凹槽，把石墨加黏土按比例混合好后，放入凹槽内，一杆铅笔就这样诞生了。
以后这杆小小的铅笔将为堡内的标准化立下汗马功劳，为“戊辰之乱”的胜利有着不可磨灭的贡献。
。。。。。。
王志在匠坊内找了一块木板支起来，把新式火铳图纸贴了上去，手里拿着刚制作好的铅笔和三角板，开始了标准化培训。
“以后都按这上面的标准来，这新式火铳的零部件也就这么多。要是有误差要以毫厘计算。”
王志严厉的声音在匠坊里回荡。
“还有这火铳用弹五钱，用药五钱以上！”
众人面面相觑，有的甚至窃窃私语，以往鸟铳都是用弹三钱，现在增至五钱，会有炸膛之风险！
王志早已看出来他们脸上的疑惑，接着道：“为以防炸膛之风险，以后制造铳尾时，将其磨圆，再多添一层，这样可以避免炸膛。”
众人茅塞顿开，是啊，为什么不能在铳尾再添一层呢！此时众人对王志的崇拜度提高了一点。
但是这磨圆肯定很耗费工力，这可怎么办？
王志将这磨床的图纸放在了上面。
“这是？”
看这器械的形状，类似于水磨，不过那水轮带动大轮，然后大轮带小轮，小轮带动的是磨石，如此一来转速必然之快，磨圆铳尾自然不是问题，甚至还可以让铳管磨光。
众人赞叹着这水力磨床，这位王大人是怎么想到的？
看这下面众人赞叹不已的样子，王志拍了拍手对众匠户道：“好了，我就说这么多，一定要按照上面的标准来，度量衡统一成洪武年间的吧，还有一定要保证质量第一！”
“好嘞！大人我们一定给你做出上等火铳！”众人齐声道。随后潘学忠指挥匠人各司其职，该打铳管的打铳管，该造东西的造东西，一副热火朝天的样子。
王志出来后，召集林道符等人去挖硝。
实际上保安州堡一带并没有硝矿，但是王志记得，粪土里面可以产生硝，具体化学工程式他忘了，此次去他也只是想验证以下粪土里有没有硝土。
进去牛圈里，里面堆满了粪土，一众人随王志钻遍了舜乡堡内外的猪牛栏屋，庭院墙角，个个灰头土脸的。王志拿过扫把，簸箕，见有白色芒状物就扫，不一会儿就扫了十几斤。
王志拿出一块尝了尝，有辣味。果然我没有记错，王志不禁笑了起来。
众人不明白王志为何这样在粪土里钻来钻去，使有些人认为王志傻了，林道符也是不解，上去劝阻道：“千户，粪土里怎么可能有硝土？是您记错了吧。”
“林大人，你看看，我扫出来的是不是硝土。”
林道符仔细的看着王志簸萁里的硝土，见到真的是硝土，便道：“没想到这粪土之地真的有硝土！”
众人赶紧凑了上去，想看簸箕里的是不是硝土，见真的是硝土。他们十分惊奇，却怎么也不明白，这些地带，可以收集出这么多的硝土。
以后粪便除了用来肥田外，还多出来了个用途——集硝。
之后需要把这些硝土给提纯掉了。
王志让人取了一些草木灰，将硝土和木灰分别碾碎过筛，混合装入一个大锅内。开始用热水淋洗。在液体慢慢过滤提炼，浓度从红棕色逐渐变淡，冷却结晶后，纯正的硝土就成了，纯度至少百分之九十五。
还可以再用重结晶法再次提纯，纯度可达到百分之九十九！
不过现在来说不用再次提纯，等到什么高纯度硫磺，和柳条制成的木炭粉再说吧。
“以后把这些人畜尿粪都堆到一个阴凉地方，与沙子炉灰混到一起，每天还要定时定点的灌尿。”王志道，“还有这里的牛户呢！”
“大人，草民在这。”牛户牛三从人群里出来对行揖后道。
“起来吧，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当官了！以后你就是我舜乡堡的集硝官了，每月领月粮半石。”
牛三听见自己当官了，喜不自胜，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对王志道：“大人，小人一定不负大人厚望，为我舜乡堡源源不断的提供好硝土！”
至于颗粒火药的配方，潘学忠早就知道了，只需要把这些硝土和木炭粉、硫磺交给他就可以了。
王志还拨给了他五十名妇女与老弱男子供他使用，当了官的牛三也是勤勤恳恳，带着他的手下，找了块阴凉地，堆好几个高高的粪堆，每天还定时定点的灌尿。
这几个臭气哄哄的粪堆，引来了许多的军户观赏，王志给他取名叫集硝之地，承载王志等人的希望。
集硝之地也不负王志等人的厚望，几天后，这几个粪堆上出现了许多白色的硝，据牛三估计，每月至少可以出二三百斤硝。
火药有非常大的用处，开矿、火器，火炮样样都少不了它，以后它的需求只会多不会少，而这就需要大量的硝了。
所以王志召集工匠，造了好几个公共厕所，规定以后排放废物都要在这里面去上，不得随意大小便。
ps：“戊辰之乱”是指崇祯登基一来的明末乱世（本文新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