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阴森寒凉,在这春雨的夜里,踏入牢房,伴随着森冷的腐霉味儿从监狱深处蔓延出来。
玉簪下意识地柳眉轻蹙,顿了半步。
身旁的狱卒立马察觉到了这位的细微变化,连忙跪地,“太后恕罪,监牢这等污秽之地,有染太后您的尊眼。这里头不堪的太多,不若太后在这边等候,小的这就去将人替您提过来!”
那狱卒满脸的讨好与殷勤。
这样的嘴脸,玉簪打从出生记事起便见了不少。
她轻蔑起瞥了狱卒一眼,抬手,以袖掩鼻,低低地“嗯”了一声,“刑讯室在何处?”
闻言,狱卒立马明白了过来。
那俯着的腰更低了低,“太后这边请。”
玉簪的手轻轻地朝前一探,慈昕立马上前搀扶着玉簪走下天牢的台阶,一步步朝前。
道旁的火把闪烁着玉簪发髻上的凤簪,冷芒若隐若现。
……
窗外是淅淅沥沥的夜雨,奚鸢坐靠在那一眼窗户下,背抵着墙 ,听着外面的雨声。
阴冷又绵愁。
门口的铁链被人扯动,“哗啦”声混着雨声传入耳里。
只见那狱卒将锁链往旁边一搭,扬着下巴朝她指了指,“你,赶紧出来!”
奚鸢坐在那儿,不曾动半分。
“怎么,还以为你是个将军,要人来请不成!进了这天牢的,就没几个能够出去的!上回你出去,那是你踩了什么狗屎运!今儿,你这罪,就是这大罗神仙来,也救不了你!”狱卒见奚鸢不配合,甚是不满。
是以威胁道,“我可告诉你了,你赶紧自己出来!若是我过去,一会儿让太后久等了,少不了你的一顿鞭子!都是要死的人了,还不自己规矩点,也少遭点罪!”
“玉簪来了?”奚鸢眸色微微闪动。
她还以为今夜雨绵绵,这慈云宫的女人爱惜她“高贵的凤体”便不会移驾来这污秽之地了。
没想到……她对他们苏家的恨,竟是能够达到如此的重视程度。
奚鸢缓缓起身,朝门口走去。
那狱卒以为是自己的威胁恐吓起了作用,上前便是毫不留情地将她的手反剪在身后,还顺势狠狠地踢了一脚她的膝盖窝。
“现在知道过来了,早干嘛去了!我可告你了,这牢里头,还没有我训不了的犯人!就你这种板上钉钉的死罪,那每一个不是最后一刻钟也给老子服服帖帖的!还跟老子耗!落在老子手里,还以为会大鱼大肉地伺候着?”
说着,那狱卒往旁边啐了一口,“你想要的大鱼大肉没有,不过嘛……老子想要的大鱼大肉,你倒是可以满足满足我!”
“走!愣着做什么!”他推攘着奚鸢上前。
一到刑讯室,刚踏进门口,便直接一脚直直地踹上了奚鸢的膝盖窝。
若是旁人,早就这样直直地朝那刑讯室的玉簪“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奚鸢没有躲,那一脚就是那样实实地踢在了她的膝盖窝,只是她却没有跪下去。
在那狱卒出脚的那一刻,她便用了巧劲儿解了那一脚的力道。
奚鸢笔直地站在刑讯室门口,望着那端坐在房间内的玉簪,却是唇角轻轻地扬起,“你来了。”
这一刻,她没有戴面具,也没有吃易容的药,用她本来的脸,护国将军府少主苏奚鸢的身份堂堂正正地与玉簪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