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很拥挤,他们时常被人流冲散,林修风看到余然的目光在四周环顾,他知道她是在找他,所以他尽量让自己的身体靠近余然,虽然这很艰难。
他们在海水浴场下了车,沿着木栈道一直往前走,没有目的地,余然在前面走,林修风在后面跟着她。凝眸望去,大海宽旷无边,幽深碧蓝。海面波光粼粼,时而在微风的吹拂下泛起阵阵涟漪。长空辽阔,逶迤的薄云镶嵌在湛蓝的天穹中,时而有飞鸟低掠而过。微风轻抚草地,轻抚余然的乌黑长发。秋日的阳光穿过树叶点点斑驳地照在路面上。余然的后背微微渗出了汗,她的胸罩时隐时现。林修风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她那修长性感洁白的腿上,他盯着看了一会便强迫自己将目光转移到别的地方。
林修风感受着草的芳香,风的轻柔,享受着温暖和煦的秋日阳光。他的心情好久没有这么舒爽过了。余然时常会回头朝他笑笑或者跟他说两句什么。
林修风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走了多久,半小时?一小时?一个半小时?但这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他倒是宁愿让时间放慢些脚步,宁愿陪着她一直这么走。
余然终于走累了。他们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林修风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扭开瓶盖递给她,她朝林修风笑了笑,说了声“谢谢”,然后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阳光洒在她明媚动人的脸上,她的汗水将额前的头发粘到额头上。那画面真的很美,林修风呆呆地看了几秒便收回了目光。
林修风听到余然对他说:“林修风,我想听听你的生活。”
林修风没有看她,目光一直盯着辽阔的海面,他淡淡地说:“我的生活很平淡,平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所以真的没什么可讲的。哦,对了,昨天我被升为部门经理。”
“是吗?恭喜你,修风。”
“可是……可是我其实并不在意。有些我在意的东西并不属于我,或者永远都不再属于我。何况于我而言最重要的东西已然失去,现在的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你……你……”余然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海风吹拂,阳光刺眼,往来的行人络绎不绝,时而有顽皮的孩子在木栈道上追逐打闹,那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笑声在风中传扬。
他们沉默了一会,余然说:“给我讲个笑话吧,我好久没听你讲的笑话了。”
实话说,林修风不太想讲,因为他知道她的目的,因为他知道她依然沉湎于过去,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林修风犹豫了一会,还是讲了。他说:“你考完英语四级的感受是什么。”
她回答:“没什么感受啊。”
“那是因为你是学霸。小明的感受就是卷子的质量很好,拿到手以后和卖家图片上的一样,没有色差,手感很棒,拿在手上很舒适,监考老师的服务态度很好,考场也很舒适,我很满意,明年他还会再来的……”
“呵呵。再给我讲一个吧。”
“好。一高中生某次搭公交车,一会上来一位带着婴儿的年轻妈妈,高中生想发扬一下**精神,可不知道怎么称呼,叫‘阿姨’吧,人家挺年轻;叫‘姐姐’吧,也不行,情急之下,他来了句:‘孩子他妈,来这坐。’”
“呵呵。再讲一个。”
“小明突然想吃棒棒糖,但忘了那个棒棒糖的名字,于是就问小伙伴:‘那个棒棒糖是叫喜马拉雅山还是珠穆朗玛峰来着?’小伙伴看了小明一眼,说:‘你是说阿尔卑斯吧。’”
“呵呵。”
林修风看到余然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余然突然说:“你觉得赵玉墨讲的笑话好笑吗?”
林修风默然,他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知道他们的话题始终会扯到赵玉墨身上的。
余然见他没说话便继续说道:“其实赵玉墨讲的段子要么不好笑要么就是老掉牙的梗,和你相比真的是差远了,但每次他讲完我也会笑,那是真心地笑,因为我知道赵玉墨为了能让我开心每天都会变着法子逗我笑,我感到很幸福很满足,很多事情我注重的只是过程而不是结果,就像是我不在意她给我讲的段子究竟好不好笑,我在意的是她每天都在努力地想尽一切办法逗我笑,我知道她是想让我开心让我幸福。”
“嗯,我知道。”
“玉墨生了一个儿子。”
“玉墨有孩子了?”
“嗯,”余然看向了远方,好像在想着什么,“他叫赵子浩,很可爱,我见过他爸爸的照片,他和他爸爸长得很像。”
“我怎么不知道,玉墨怎么没跟我提起过。”
“我想,你当时直至沉湎于过去,你对于身边发生的一切都不再在意。玉墨曾经向我坦白,她说她当时是故意让我看到那本相册的。”
“相册?”
“那本相册里全都是你和赵玉墨的照片,”余然扯动嘴角笑了笑,“我能看得出来,那时的你们真的很相爱。”
“余然,我……”
“没关系的,修风,”余然微笑着看向了林修风,“我之所以会讲出这些是因为我们不再是夫妻了,因而很多事情是可以开诚布公的。修风,我离开以后,你有爱过玉墨吗?”
“我没有,余然,我发誓,我没有,”林修风突然握住了余然的手,“从我爱上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对你一心一意,即使后来再次碰到赵玉墨,我也没有变过心,我是爱你的,余然,从开始到现在,我一直都是爱你的。”
余然将手从林修风的手里抽出来,她将脸转回去,笑了笑,说:“我相信你,赵玉墨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她说她在我离开后曾经试图挽回你们之间的感情,但是她失败了,她说你的心里只有我。”
“余然,那我们……”
“看到你我就会想到玉墨,我们之间总是隔着一个玉墨,而且,修风,”余然重新看向了林修风,“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不可能再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