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凄冷迷离,夜色无边无际,终会被黎明的破晓代替,洛儿睁开眼前的鼻尖环绕一股熟悉的清香,脑袋有些沉,眼前从模糊慢慢归于清晰,终于看清眼前的人,差点就要感动的老泪纵横,一下子扑到来人的怀中:“师父!你去那里了!你知不知道……”
脑袋针扎一般疼,想说什么好像忘记了,昨天的一切归于尘埃,明明脑子中记着有什么事情要调查,但就是想不起开,渐渐的尘埃落定,一切消失无影无踪。
云无忘的嘴角不自觉在她对自己的依恋中勾起来一个温和的弧度,手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知道什么?”
他的声音悠扬清澈,低沉沙哑,两种音色碰撞,好似山泉叮咚响,又似万马奔腾过,伴随着他身上的幽香在洛儿的脑海构成一幅绝美的画面,渐渐的沉溺其中,只感觉到身心舒畅,再也想不了别的东西,头疼也被缓解了。
“知道什么?”洛儿抬头看着他略微清冷的面容,露出来一个傻子一般憨厚的笑容,呆呆的重复着他的话。
心中有个声音在挣扎,但渐渐的归于尘埃,消失不见。
云无忘见此无奈的叹口气,手温柔的抚摸上她的头顶:“乖,别想那么多了。”
洛儿乖乖点头。
那个师爷终究还是换上了瘟疫,今天发高烧,于床榻缠绵,难舍难分,洛儿见到他的时候隐约感觉昨天发生过什么,但忘了,周围的人好像和她一样都不记得昨天的事情了,唯有美人师父,端坐在师爷的面前,屏气凝神,神色越发严肃,看的洛儿都害怕起来。
“师父,到底怎么样……我记得昨天好像有人给他看过来着……”洛儿挠挠头不确定的说着。
云无忘的余光瞥向在使劲想什么东西的洛儿,专注的眼中闪过一抹什么东西,转瞬即逝,无人能看到那抹东西的意义。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现在当务之急是他已经染上了瘟疫了。”云无忘站起来身子,从袖中取出来一个不甚精致的手帕,把碰过那师爷皮肤的手指一个个都仔细的擦干净了。
周围的人一听顿时都跑了出去,生怕感染到自己,连门都不敢碰了,顿时只剩下洛儿和云无忘面面相觑。
洛儿的目光不自觉落到他用的那个帕子上,上面好像是自己以前绣的一个歪歪扭扭的花朵,让人难辨其面目,分不清是什么花,只能隐约猜到是花。
虽然她读书是个天才,但绣花女红什么的却是一个天生的蠢材……没想到自己被逼着绣的一个帕子,被他日日贴身带到了身上,想到这里顿时老脸一红。
“洛儿?你在想什么呢?”云无忘见洛儿不发问也不像是在想办法的样子,一直盯着他手中的发呆,脸红,喊了几声都不答应,忍不住推搡了她一下。
洛儿立刻回神,为自己不敬业感觉到羞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眼神四下飘飞,落到了床上起满水痘的师爷身上,看着他肿起来的脸才想起来正事:“啊!瘟疫果然来了……不知道城中的人怎么样。”
“城中医者不多,最近粮食都所剩不多了,药材更是寥寥无几,一旦瘟疫开始蔓延,这些人怕是……都救不了。”云无忘迟疑一下,还是说出来实情,脸色凝重的看向洛儿。
洛儿皱眉,这些她都已经想到了,但却迟迟没用想到应对的方案,最近为了引水的事情愁白了头,瘟疫又接着爆发了,好在师父回来了。
“送粮食的军队,应该已经快来了啊……”
洛儿这边正说着,那边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就急匆匆的过来,送了一封信到县太爷的手上,那县太爷的脸色立刻变得不好起来,却还是走了过来,打断他们的沉思。
“大人……风荷来信了……”
洛儿的心顿时一突,没了去接信的勇气,风荷是从京都来这里必经的一座山,最近因为这里闹天灾,对周围的城市疏于管教,那里流寇四起,越发壮大……
云无忘见洛儿如此主动接过来信,看完信之后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粮食被劫了……”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洛儿现在杀人的心都有了,脸色变得煞白,仔细一想,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好像在把她往绝境上面逼。
洛儿和云无忘相对而坐,顾北躺在床上,脸色凝重的看着手中的封信:“我看这事不像是劫匪干的……风荷虽然有流寇但那里的流寇不足为患,而且对朝廷的人充满敬畏,圣上才一直没用派人去剿匪,就算天灾起来,也多是难免,能上山为匪的人不多,所以那帮土匪壮大不了多少,反而可能因为周围的城市受难没地方打劫变得更加艰难……”
“你的意思是,这事是朝廷的人干的贼喊捉贼?”洛儿问的不确定,因为这次负责运送粮草的人在京都的口碑一向很好,不像是会干这事的人。
云无忘皱眉看向顾北,手下比划了一个手势,好像在示意他不要往下说了,这个轻微的动作却避开了洛儿的视线。
顾北虽然不解,但也领悟了他的暗号,不在说自己的见解,只是皱眉思索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所有人都失忆了,但他没有,昨天那个老头一来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吃下去一粒药丸,估算时间差不多,才装晕过去,结果竟然看到了师父和那个人……
“洛儿,这事你先不要乱想,现在当务之急是去招募医师,城中医师不多,药物储备也不够,你先去隔离人群,在去找医师。”
洛儿看了两个人一眼,觉得周围气氛有些古怪,师父这话明显是在支开她,她感觉自己此刻好像是局中唯一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但她也知道,师父决定的事情没人能改变。
“好。”洛儿很听话的退了出去,关上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走到了合上的窗边,把耳朵贴上去想听一些什么东西,但里面寂寂无声,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好像他们知道她还没走,故意不说的似的。
洛儿想到了没人师父神秘莫测深藏不露的样子,扁扁嘴,觉得自己今天是偷听不到什么了,还是先走吧。
屋内的云无忘听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消失在耳际,确定周围再也没有人才睁开眼睛看向顾北,顾北也从两个人平等变成了一脸恭敬。
“师父。”
“这事不是朝廷干的,是弄云阁干的。”
“陈子星?”顾北皱眉不确定又确定的问道。
云无忘点点头,想到昨天那个站在暗处,也掩盖不住一身光华的人,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唯一的解释就是门中出的内奸联合的人是他。
“可是,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好像冥冥中,有一只无形的双手在拉扯着这一切。”顾北还是满心思虑,难以安心,纵使他知道自己不该质疑师父的猜测,但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些线索来的太快,太顺,好像就是被人安排好的一般。
云无忘皱眉,看向窗边,窗户紧闭,门扉也紧紧闭着,只有炉子中燃烧的香,丝丝缕缕,从细缝中成群结队的逃脱出去。
如果没有风,这些烟又将怎么行走,烟是看得见的风。
云无忘伸手,抓住了一团空气,嘴角勾起来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好像早就料到了一切,胜券在握。
洛儿去隔离的时候又看见了一个熟人,在搭建好的棚子中替人把脉看病,一脸的认真一点不同于那天的冷酷无情,让洛儿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不自觉走进来他,看着桌子旁边的两个大字‘义诊’,听着周围百姓对他的医术赞不绝口。
“没想到吗,你竟然是个医师。”
那人刚诊断完一个人就被洛儿出口打断了要继续下去的念头,抬头看向逆着光的洛儿,微微眯起来眼睛,脸色带着一股桀骜:“有事吗?”
洛儿眉头一挑,顿时来了劲:“有个性!我喜欢!”
似乎被洛儿的直白吓到了,那人不在有刚才的淡然而是一脸摸不清头脑,看着洛儿不请自坐,挤走了他的患者,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趴在桌子上好像一直被遗弃的小狗一般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有事赶紧说,别耽误我义诊。”
“我是朝廷的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洛儿也不墨迹,直接开门见山,毕竟在生命面前,时间胜过一切。
“我为什么要加入你们?”他嘴角勾起来一个无比锋利的弧度,话语都变得尖酸刻薄起来。
“嗯……这个吗,虽然我们报酬不高,也比你这样一个人在外面游荡强不是……消耗也没人报销,而且你也不知从何入手,就算诊断出来,到头来那些患上瘟疫的人不还是要被我们这些人安排吗!”洛儿说的头头是道,句句在理,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她还有一堆说辞没有说,准备他回绝的时候再说出来。
那人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渐渐变得有些人情味了:“呵,你这个人还真是大胆,连我的身份都不知道你就敢如此邀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