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打定了,水尘跃下马儿,折转方向,和马儿一起在草地上往着目标狂奔,既速度快点,也很有趣。
风儿都在自己的身后。
他运起了全身内力,游风步全力施展出来,短时间比马儿还要快许多,在竭力之下审视自身的缺点,进而改善。
很快就来到附近的一座城池,四下打听之下,没过半日,就寻到了无量山的方位。
因为要减少些蝴蝶效应,免得剧情变动太多,也就没有问人,而是自己用脚步丈量具体的方位。
先登上了无量山,左右寻摸到了剑湖宫的所在,此地已被无量剑派占据数十年了,又有派规之碍。
故而水尘不好意思打搅,当然,那琅嬛福地与无量剑派其实也无甚瓜葛,有大瀑布的响声作为线索,并不难以寻找,就独自深入无量剑派,往后山而去。
草木丛生,藤蔓无数,剑湖宫后,少年用一个木棍不断地挑开四方的道路。
来的可真不容易,他轻轻地嘀咕,好在脚快,才在天黑之前寻到了这条小道。
水尘望着禁地下的悬崖,毫不犹豫地一掌贴住地面边缘,纵身跃下。
掌心贴住了崖壁,每隔十几丈,他的身子便顿一下,如此八九次之后,脸上露出喜意,瞧见了五六丈外、崖边伸出的的一株古松。
苦海中飞出了一道神纹,他一手牵住一头,有金属质感,但绝非金属,端是奇妙,另一头绑牢了那株古松,轻轻用力,便准确地跃登而上。
果然,眼前出现了一条他处极难察觉到的崖缝小道,沿着崖壁而下,水尘健步如飞,不多时就来到了崖底。
这是一个山谷,四面都是悬崖峭壁,唯有来时走的崖缝小道尚不是很陡。
滚滚的瀑布声激荡,他仰头而望,左侧山崖上的大瀑布,水势银亮雄浑,直冲而下,入了一座清澈异常的大湖中。
想来那就是剑湖了吧,水尘确认了地方,再不贪念美景,取了一根坚实的树枝,在谷底到处抽打、寻觅,不时发出掌力击打可疑的石壁。
不知击打了多久,只知来回转了足有五圈,他终于眼神一凝,盯住了一片石壁。
适才,未用多大力,却有摇晃之感,定然有古怪。
也不多做思考,水尘运足了内力,双掌全力击去。
“砰啪嗒!”石壁禁受不住,炸开后石头四溅,他拨开碎石,按《波纹掌力》二次发掌,威力更是绝大,终于露出一个三尺来高的洞穴。
水尘不由欣喜,谨慎地踏进去,洞中道路蜿蜒、向下曲折,并且足够光滑,很快就到了尽头,摸到了一个门环。
稍一用劲,门就被推开了。
可惜,还没到,洞中有洞,门后有门,路后有路,推开了又一扇门,一个宫装美女,手持长剑,剑尖对准了他。
水尘虽有所料,但还是一惊,随着一声清鸣,剑尖被下意识地折断了,见女子始终不动,才反应过来,仔细打量之下,果然是一尊玉像。
通体由白玉雕成,活灵活现,尤其是那眸子处的黑宝石霎是诱人。
水尘目光旁移,东壁上写着许多字,是诉说情情爱爱,也有一篇剑法,唤作《绮罗剑》,藏于诸篇文章之中,便下意识地持着木棒演练。
三遍之后,他察觉到剑势中的辉煌大气,似还藏着无尽的雄心壮志,与凌驾于凡俗的自负,不由不喜。
水尘还是忍不住思考,如果奇形剑还在,也许二者可以相生,十六式算尽了繁奥,可以大势服人。
与后世的“岱宗夫如何”,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处。
练了又练,使之无味弃之可惜,只把它当做一部武学典籍来看吧。这时,水尘又忍不住瞧了一眼玉像,虽说是假人,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吧。
玉像脚前有两个蒲团,他掌心运劲,隔空拿起了小蒲团,微微一震,散开了外层蒲草,露出了其中的绸包。
水尘取过绸包,小心地揭开了一尺来长的白绸,里面是一个卷成一卷的帛卷。
展开来读,确实是《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的修习图,他当下迫不及待研读起了行功运气的法门。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再度观阅了一遍后,表情严肃,丹田中内力激荡,闭目待心神宁静后再睁开眼。
水尘将一团团内力从丹田引出,按研究而出的路线行走,上应天理,下顺人心,归入了五脏六腑处的善行经脉。
腹内顿觉稳若金汤,掌间力量有所减弱,但更加精神,通体都畅快,想来是脏腑处得到了内力的无形滋养与保护。
此时,他就盘膝坐在地上,认真地记下图中的诸般经脉、穴道,不下千数,算起来这可是相当宝贵的财富,不低于功法之秘。
记牢了一部分,水尘从包裹中取出吃的喝的来,开心地享受,接着闭目养神,醒来后再度去记。
洞中不知日月,他睡了三次,将诸般知识彻底地记下,又将脏腑中的内力悉数化为北冥真气,才重新站起来。
走两步恢复一下吧,想到这,他就按照《凌波微步》三十六图步法,缓慢谨慎地行走六十四卦方位,内息同时运转。
大半个时辰左右,一道大周天走完,雄厚的内息循环往复、周而复始地再度运转。
水尘眀悟:这便是先天境界了吧,生生不息,内家大周天不正应和外界大天地么。
那么他以前的猜测有误,宗师方可称先天,一流高手不见得绝对比二流高手更强,如果二流高手修成先天绝学,那么存在可能,耗死没有先天绝学的一流高手。
因为评判高手的实力,过去是以功力,或者拳脚的负力而论,而先天绝学的标志,就是可以令得内力连接人体与外天地,源源不绝。
甚至《凌波微步》,称得上先天大宗师级的绝学,行走一刻不仅内力不减,还可以略有增长。
既有所觉,更不停止,他越走越快,神清气爽,心念转动间,已出了洞府,远离了琅嬛福地。
天色蒙蒙亮,公鸡打鸣之声揭示了时间。
此去,但是往东往北,便无错了。水尘翻了翻地图,大步往东北而去。
山出过山,林现穿林,河存渡河,不多时,在临近正午之际,终于见到了官家大路,放下心大胆跑起来。
“老板,给我来三大碗羊肉,五碟清水。”刚走进一家客栈,水尘就迫不及待地大叫起来,伸手取出五六块碎银子砸在桌子上,双手托着下巴,趴在桌子上眼巴巴地等待。
不时地捏了捏风尘仆仆的小脸,久别了中原,可饿死他了,没味道的饭菜时光太难熬。
也许是银子足够的原因,这次小二端菜来的够快的,三大碗羊肉一会儿就上来了。
“再来两碗小米饭。”
水尘丝毫不在乎形象,一下子就将头埋进大碗里开心地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喝水。
也就没怎么留心到周围人的来来往往,一个腰佩礼剑的男子从门口走进来,环视了一周,坐到了水尘的身边。
他也点了几分菜,荤素皆有,与身侧的几位吃客闲聊起来,那几位吃客礼节甚恭,似乎带着礼剑的人地位不凡。
水尘撇了他一眼,心中一动,留心起来。
带着礼剑的人话语间有西域口音,水尘不打量不知道,一瞧之下不觉一惊,他的眉峰真如一柄剑,端的傲气!
剑眉男子言谈之间十分倨傲,动辄开口斥骂,用过饭菜后,毫无顾忌地抓向放于桌边的包裹。
一怔――没有抓动?他不由怒了,第二次用尽精神盯着包裹,手动时只留下残影。
“好!”
“妙啊!”
这一下足够精妙,兼具准确与快捷,和他聊天的其他人都忍不住喝了一下彩。
终于抓走了,要往衣袖上擦一擦……
咦?
包裹哪儿去了?他下意识地目光扫向了水尘,果然,包裹在其怀里,不假思索就大怒:“破毛孩子,借块布用用都不肯吗?也太小气!”抬手就要去夺,另一只手竖起成掌,拍向对方面门。
水尘冷冷地看着他表演,不紧不慢地从桌上拿出两只筷子,运足了内力屈指一弹。
所有人几乎都看不见残影。
“啊!”剑眉男子心中闪过了一缕疑惑,紧接着脑门一道冰冷的危险气息传来,下意识地一偏头。
他匆忙躲避,仍有所不及,其中一只筷子接连贯穿板凳、手掌,击伤了脸颊,穿在了屋梁上,尽数没进去。
另一只筷子附着的真气一下子挑破了他手腕处的动脉,鲜血淋漓地喷涌。
剑眉人心中不禁骇然,是何等的实力!是谁?
“慢着,在下师、师、师……”一道凌厉的指力贯穿了他的脖颈,唯有不甘心地仰面栽倒在地上。
“任你师门是谁,也非死不可。”水尘自语,放下了手指,走出客栈。
四周一下子喧哗了,大多远远地退开,只有几个不怕死的上前观望。
“什么?名震西域的剑神就这么死了?”
有人大着胆子上前用手试探,“没、没气了。”
“真的彻底没气了!”有人大叫,发泄恐惧。
“剑神难道是假的?”也有人这样道,说的话很可笑,刚才那一手的精妙足够证明身份了,但众人还是背后生出一股寒气。
“真气外放足有四尺,至少是一代宗师!卓不凡死的太冤了,谁能料到!”
“他可是号称西域剑神呐!”一个老人感叹,一言未出就动手,算是刷新了他的江湖观了。
一群看客越聊越震惊,几乎以为是在做梦,刚刚和众人指点江山的卓不凡一眨眼就没气了。
太梦幻了,说起来原因还是这等的可笑。只是因为强夺一个少年的包裹,谁料踢到了铁板,如此说来江湖太危险了。
怎么能料的到,下一刻的死活呢?
但可以预料,不管卓不凡最终是死是活,未来肯定不会缺乏碎嘴的人来对他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