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又过去四五月,山上的粮食用得差不多了,水尘考虑了数个想法,始终难下决定。
一日早晨,有人来报信。
水尘吩咐他进来。
一个男子走进大堂,礼节甚恭,道:“水先生,一月过去,二当家地命我前来问你,可有所决断啦?”
“农晏,又是你来啊。”
水尘斜倚在座上,烦闷地敲打扶手:“私盐,私盐,究竟是谁的利益呢?”
一月前,又走了一个伙计,只因为山上突然颁布了极为严格的规律,不肯服从,主动地下山去了。
他也不阻拦,任凭自愿。
日子没那么好过,还纪律一堆!有怨念的人绝不止那一个。
“钱谊,你不坏,可这并非小事啊!”
乔峰已就任丐帮帮主。
他很无奈,与丐帮交恶后,生意在正道竟然寸步难行,关系一片接着一片,根本不是能轻易动的。
有暗就有明。
青竹帮的二当家亲自来访,孤身一人上山与他详谈了半夜,差点就点头了!此时再想,仍心有余悸,也太会劝话,令他非常忌惮动嘴不见血的刀。
“你去与钱谊分说:本人还是担不起私盐的担子,讨债的事我就应下了。”水尘站起身,走到使者面前,一字一顿地清晰道。
“是!山主告辞。”使者抱拳,下山。
由于水尘接下了讨债的担子,当日就安排好了山上的事物,休整了一晚就下山了,策马快行。
经过几次检查,被放行入关。
远远地就有人来接他,受到了青竹帮帮众的热烈欢迎,他的名声可算不得小,只是不甚好听。
总有人魔童魔童的叫他。
生气。
山里的生活也好过许多啦,只是劳烦了他。每次出手前,都要花至少一日的时间调查一番,避免误杀无辜之人。
青竹帮的二当家倒是很看重他,吩咐帮众第一时间完成水尘的一应要求。
但结果告诉他,似乎是多此一举,人在江湖飘,还真找不到几个没毛病的,只能但求无愧于心罢了。
敢欠债的就没有易与之辈,虽然还达不到叶二娘的水准,但也多是准高手之境,甚至有不少的江湖成名高手。
讨债不是杀人,立场与目的十分鲜明,因此水尘彻底放开了心中的枷锁,所掌握的各种武学都能尽情地施展。
很快就又是一年了,他花费了六个月时间适应了这种生活,走三江五湖,查八方善恶,愈发地喜欢江湖上的日子,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这一天,水尘正在练功,就见钱谊带着一个女子走过来,她看起来年龄不大,皮肤洁白罕见,身子骨瘦弱,很有令人怜惜的韵味。
钱谊见他在行功就没有打扰,在一旁站着,水尘练得还是《铁袖功》,只是将臂力一路衍生到了腿脚处,行走间看不出什么体现,只是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看得他们十分疑惑。
等到水尘停下来,二人才惊醒过来,水尘走到钱谊面前,问道:“今日,去哪里论武?”
钱谊哈哈大笑,道:“尘兄弟,哪有那么多债务要你去办,没事兄弟就不能来看顾看顾你吗?”
“你这练的是什么?恕兄长眼拙,只觉得非凡却又说不上来。”
“这”水尘看了一眼女子,又笑道:“不过是区区《铁袖功》,吾又推衍出新了几分罢了,也不算什么。这位是?”
“呵呵,她是可以信任的,倒要兄弟猜一猜。”钱谊声音洪亮,沉着脸,熟悉他的才知道他其实正高兴。
“新嫂子?”
“你第六房小妾?”
水尘脸色冷下来,道:“那我不能猜了,请走吧。”
钱谊摇了摇头,不见外地靠近坐过来,道:“老弟还是开不起玩笑,这是淮南陆大头子敬佩俺们送的乐子,你一个乐师,吾一个歌姬,都是第一等的,绝对聪慧老实听话,就别客气了。”
他又嘀嘀咕咕地介绍各种好处。
水尘一下子晕了,“这?”
等他再醒过来,钱谊早就走了,只剩下那个名为苏欣的女子规矩地站在一旁,眸中波光动人。
他其实还想跟钱谊说说《铁袖功》的事,但见钱谊这段时间,似乎已无心习武,就没有再提的心思了。
水尘望着苏欣,陷入了思考之中,怎么处置他呢?太难了!
古书曾有言,明朝有盐商富豪喜欢幼女等乐趣,就有了相关产业的发达,不曾想宋神宗的时代已存了苗头。
他简单思索了前后,就有了打算,带苏欣离开青竹帮吧,将军难免阵上亡,可不愿有朝一日因此的破绽害了自己。
他对钱谊的态度存疑,好在这一年,他镇守各地,已将恩还的差不多了。说是打着“以武会友”的名头,战胜各路群敌,但确实将青竹帮的威望带上了新的台阶。
他留下了一封书信,待钱谊亲启,就驾着马带苏欣离开了青竹帮的地界,水尘知道要去哪儿。
马儿上,水尘有些心疼地看着苏欣,她太瘦了,苏欣脸色通红,昂着头回望着他,水尘急忙转过头去。
约莫一个时辰出头,二人经过一个小城,水尘策马慢步进去,并无人拦,两边的人羡慕敬畏地看着他们。
天气正爽,他们下马步行,水尘好奇地左右张望,两人找到了一个饭馆安顿下来。
这时,苏欣似乎有点激动,水尘不明所以,喜悦地点了几样菜,对她说道:“别走,一起来用饭吧。”
点心饭菜都很可口,最重要的是有美人相伴,水尘美美地用过了午餐,与她携手在城中逛了起来。
一个英姿少年和一个精美的女人走在一起,无论如何都是吸引人目光的,水尘知道,肯定是多是看苏欣的,漂亮的女人走到哪里都受人欢迎。
他有意识地在城中来回穿梭,熟悉路途,走着走着见到了一间茶馆,干净整洁,就喊道:“苏欣,停一下,咱们进去坐坐,尝一尝这个地方的特色茶。”
进了茶馆,很快就有一个伙计上来询问需求,水尘笑道:“不用辣,不用太刺激,上点特色茶来。”
忽得,他心中一冷。
茶端来了,他凝视着茶壶,伙计为他二人添茶,水尘心中的不详感愈发严重,盯着伙计未曾看出破绽。
他挡住了苏欣的手,将茶壶和茶杯中的茶都倒在地上,歉笑道:“伙计小哥,劳烦再上一杯。”
伙计眼中似乎有怒火,但还是忍住了,绷着一张脸笑着应道:“好勒,那第一壶的茶钱可不能少。”他第二次为茶壶添茶倒水,再为茶杯中倒。
水尘见到身前不远处一个老妈子也在喝茶,不免疑惑,又察觉到不少惊奇的目光涌来,再度挡住了苏欣的手。
“这第二杯茶,请小二哥你来喝?”水尘举起茶杯,赠给了伙计。
伙计有些惊讶,不再生气,暗暗嘀咕这人真奇怪,毫不犹豫地将茶端过来,先品尝一小口、再痛快地一饮而尽。
水尘皱起了眉头,仍有所怀疑,端过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品了一口,道:“还能毒死我不成?”
“可有何人敢站出来?”他的声音不大,引来了不少更加惊诧的目光。
一道异力自体内产生,势如破竹地攻入各大脏腑器官,与内力对峙而争,水尘脸色剧变,这是剧毒!
瞬间清楚了!
他咳出一口毒血,凝视着苏欣,问道:“你也知道?”
苏欣一言不发,泪珠不断地从眼眶中流出,止不住地流淌。水尘叹了一口气,拔出剑一剑斩断了茶馆的旗杆,小二已不见踪影,唯有客人、馆主老头和帮工还在发抖。
他丢下了一两碎银子,策马仍不失镇定地冲向了医馆,出乎意料,竟还有大夫在。
谢大夫起先看到水尘还挺祥和地在笑,待注意到他青紫的嘴唇时,神情严肃起来,待水尘述说清了症状,立马开始望闻问切。
一阵繁杂高效的手续后,谢大夫的额顶皱纹松懈下来,但眉头仍是紧锁,道:“水娃子,看来你得罪的人势力不小啊,这毒一时半会还要不了命,但我解不了!”
“不知是什么毒?”
谢大夫竟吓出了一身冷汗,水尘惊慌的同时也有些好奇。
“难难难,用毒之人的水平,即使我师傅在世,怕也对付不了,只能看出混合了数种剧毒蛇毒。也罢,我给你开服压制毒性的药吧。”
“砰!”
大门被撞开,惊动了四邻。
三个蒙着面罩的人持刀带着杀机冲杀而来,但速度并不快,意图十分明显。
水尘心中有火气,却也只好几个闪动,出了医馆。更多的蒙面人持着刀,但气息强度远不如起先的三人。
他十分冷静,砍翻了迎面的三人,策马冲出了城,不管怎样都要先压制毒性!
驾着骏马的他,心思转动十分灵快,多半不是一方人出手,很可能涉及到了许多个势力,不能回去。
一路上有许多人来追击他,有心存恶意的,有借机要挟的,有趁火打劫的,甚至有欲要借机扬名的。实力多为弱的不得了,水尘哪里还客气,剑锋一出绝无活口,百里路百里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