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呼啸,席卷天地。
这里远离中原,甚至已不在大宋地域,他来到了宋人稀少的西夏。
眸子中有点点星光,听说西夏曾有公主与北宋的英雄将军狄青有过一段不解之缘,极为令他好奇,想前往皇宫一探。
不过雷雨阵阵还真是不舒服啊,他仰头看天。
想到了不好的回忆。
大片的乌云布下了无数雨滴,掺杂不少的电闪雷鸣,这漆黑的白天,足以将任何一个心智不坚定的人吓住。
一滴滴雨在未落到水尘一丈之内,就已被无形内力炼化为水蒸气亦或者震落到其他方向,故而他滴水不染。
幼小的身躯在雷雨交加的天气,显得单薄,但行进的速度丝毫不慢,只因早已习惯了这种气候,有一股无惧自然的风采。
“飕飕!飕飕飕!飕飕……”
水尘五感敏锐到极致,很轻易地察觉到不一样的声音,如飞鸟一般跃起,矫健地避过暗处的数十枝长箭。
三轮箭雨后。
他的右掌心发出一道蓝光,照亮三四丈方圆的景象,扫视四周,最终盯着一个方向,道:“出来吧!”
四野寂静。
几十个眨眼过去。
十六个臂缠青巾的人背负着弓箭,从那边狞笑着走出来,道:“呵呵,果然又是一个硬茬子!看来又是一场丰收了,足以让俺的兄弟们满意。”
“小子,身法内功不错嘛,看来你的师傅也不是无名之辈,可你遇上了我们,那就是你的死期到了。”
说话间,他们四散站开,取出了近战兵器,围住了水尘。
“老实点,束手就擒,放你一条体面的死法!”
他们有的持剑,有的佩刀,有的掌戟,站位有序,杀气极为凛冽,明显皆非一般江湖人,话刚说完,就缓缓地逼近。
“轰隆!”电光闪过,最前方的六人一齐冲上来,雷声响起时,已与水尘的奇形剑交在一起。
他们的武艺虽不够精妙,却足够老道,直指人体致命大穴,即便是雨日,出招的速度也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大战一起,便不可开交,水尘有意以对方的压力磨练自己,以敏锐的反应能力将剑术舞得泼水不漏,每一剑都隔开了数件兵器。
后方的十人,有的人再度张起强弓,拉弦上箭,对准了水尘,伺机待发,给予他足够的心神压力。
“嗖!”仿佛配合已久,在箭将出未出时,那个方向的两人退后,留出了足够空间,其他人的攻势更加迅猛,不给他还手的机会。
水尘把握战势已久,此时微一用力,挑飞了左侧人的大刀撞上箭矢,长剑击向另一个劫匪的脖颈,同时向左侧冲撞!
肩肘横击青巾人的胸口,右腿踹断另一人手腕,击落大戟。
生死真的只在一瞬间!
血液滴落!
“哗哗哗!”
“当!”三道明亮的刀光如若天罚自天外劈来,竟然击退了水尘,逼得他倒退数步,谨慎防守。
三位骑士借助马势发出了巅峰一击后,威胁大减,但仍有不可忽视的实力,与步卒们上下联合而战。
刀光血影在刹那的光明下不时闪现!
咚!
轰隆隆!
一连贯的雷声的响彻终于彻底结束,四丈之内只余下一人的尸首,脖颈被割断,横尸当场。同时地上更有大片大片的血迹,纵然是无数的雨水落下,也无法一时间洗尽。
水尘眸子盯着一个方向,虽然四处寂静,但以他的灵觉,怎能察觉不到一批人正在偷偷逃跑。
他下手他清楚,至少还有五人即将死了,另有三人手臂已经折断,此时还必须忍住不发出声音,确实够惨了。
闪电时不时得横空,雷声渐渐小了,这局面恐怕不能善了。
他闭目沉思、等待,乌云走开,草原上溪水蔓延大片的土地。
再度睁眼时,身上仍是滴水不沾,他认真地将掌心贴在地上,感应着大地的律动,很快拿定主意,朝一个方向奔跑起来。
在足有尺许深溪水的草地上奔跑,相当费事,必须要注意分辨,否则踏入了沼泽,再想出来可不容易。
大约三刻钟后,他跑出了一望无垠的草原,回望了一眼碧绿的大地,掌心贴地感受,再度认准一个方向奔跑。
或是丘陵,或是山谷,也曾路遇一个名为“夏州”的城池,可他都不曾止步。
足足三日过去,水尘连一个人的影子都没追上,可毫不失落,依旧胸有成竹,坚定地用掌心感应方位。
傍晚,他啃了一口野果,终于停了下来,遥望着远方,那是一个足有三百丈以上的千米高山。
人虽少了,但马蹄声还在。
如果他没有猜错,之前伏杀他的应该是景湖群盗中的成员,不但精擅弓箭,更擅长雨节袭杀落单者,活跃于西夏与宋朝边界。
不知道怎么和石崇山的人混到了一起。
两者都起源于五代时期,前者是河朔一带的大盗巨贼,恶名远扬,于宋立之后不断北迁,后者却由活不下去的流民组建。
不需要考虑,直接就打上山去。
始一动身,水尘脚步连点,提气纵身,不足半个刻钟,就上了百丈之高,很快就有放哨的望见,十几个人持着刀剑前来喝问。
解释到最后,是动手还是不动手呢?
水尘取出了负在背上的利剑,亮明了态度,一个人吹响了口哨,其余人也拔出了武器,凶恶地冲上来。
不乏招式精准,力道凌厉者。
皆被一招半式就击倒在地。
“娘西皮,少当家带俺们躲到这里来,还不肯放过!”
“跟小兔崽子拼了!
越来越多的人集合,哨声传遍了邻边的十几座山头。
竟有数十位江湖好手。
另者。
数目多到,即便是水尘,都震惊了,有意识地放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更多的人围上来,竟有朝廷大军压来之势。
渐渐地,根本挡不住他。
一道道无形内力横射,击穿了一人又一人的脖颈喉骨,可不过几刻过去,惨死在他手下就已达数百人了。
《无量功》运转,精气源源不断,内力始终不绝。
贼众心神俱裂,恐慌地四散奔逃下山,不再成一丝一毫的阵型。
水尘眸子中的冰寒消解了几分,如一只飞鸟,横穿在数十人之间,意守丹田劲贯手臂,持着奇形剑肆意地横扫,无坚不摧,但只是击断腿脚。
登时,各个方位的人又被他逼回来。
他负手而立,见眼前敌人已不足千数,凭空指点了数下,登时几个首领一动都不能动,呲牙怒骂出种种污言秽语。
纵使是女人、小孩也手持着刀棍、铁锹,在那里怒骂,随时都要冲上来。
引动了水尘的杀心,天地间的孤寒、天上的大日,也止不住这种氛围。
忽得,他头一扭,见到从半山腰处冲来了一个手持斧锯的木匠,连声请求道:“慢来慢来,饶俺们一条活路吧!”
细细了解才知道,发号施令的始终为少数,多数人祖上至今一直为北方的农民,遭遇了裹挟,从未有自主权,木匠闻得风声险恶,才冒险上来请降。
“你如何保证,活下来的人不再作恶,不与我作对?”水尘有些佩服他的勇气,问道。
“以吾性命担保!尚家尚放绝不惧抵命!”他直视着水尘的眼睛,豪迈道。
“既然如此,你们去吧。”
水尘屈指连弹,诛杀了几个领头人与武功较高者,就让出了道路,深深盯着每一个人,说:“若再为恶,被我知道,定会让你们后悔无可加矣!”
他询问未走的胆大仆役,走入藏宝室,抬手劈断了门锁,未辜负期待:一门真正的上乘功法,三门外家武学,以及数百两的白银和数目庞大的物资。
尤以前者为重:《铁袖功》,《铁掌》,《关西二十七路腿法》,《正阳拳》。
他收拢了残余的人马,言道要住上一段时间,去留任凭自由。
“啊?!”
贼民们经历得够多的,但还没见过这么友好的胜利者,闹了一阵手忙脚乱,鸡飞狗跳!
“离开只许带走必须之物,自己的东西,违者死!”水尘命令。
“劫来的良家妇女,少年、孩子,通通给我带走放掉!待我手书一份,你们拿去给他们的亲人看。”
一个三十余岁老农模样的汉子走出来,郑重其事地拱手道谢:“多谢恩公搭救,南城王运安不会忘记阁下的恩情。”
人没听说过呀,水尘微笑点头,写好了手书,吩咐了几句,把他打发走了。
手书交出去,贼人们如得圣旨,争先恐后地下山,不足一刻钟就已经只剩下了三十几人,多是孤单无依无靠的家伙,无处可去,不过还有两个厨子留下。
便在此地就住下了。
水尘深深地埋头于武学精要之中,强大的实力足以使他高屋建瓴,研读手札弥补自身的短板。
铁袖功,旨在以意运气,神贯于臂膀,内力自发行走诸般窍穴,那么,衣袖也足以堪比铁石,刚柔如一。
大成之后可震断金铁,有外家入内的可能。
它的威力还在其次,极重要的是可令得武林高手将内力运用到存乎一心、力在意先的地步,堪称是用于掌握内力的绝佳法门,涉及到六十四大窍穴,当之无愧的上乘功法。
此前,他只识得四十七处窍穴,这时才知道真正上乘武功的精妙之处。
应是内力行走周身,涉及到至少五十大窍穴。
更强一些的玄门正宗内功,应涉及七十二大窍穴,大成之日即为真正的宗师。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宗师的内力只能行走内功的路线,此外尚有各种绝学、手段,不可能墨守成规。
水尘的无量功只能说是徒具其形意,严格说来,其实还是简易版的修行功法罢了,与内功大相径庭。
粗陋功法以《无量》妄言,真是羞杀他了!
时而运转《铁袖功》,时而转修《无量功》,他闲暇时研读三门外家武学,内功造诣逐日攀升,人之体魄愈发强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