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注册
5601500000117

第117章 昆仑行

两人走出客运站时,天才微微亮。空气微冷,只穿了一件短袖的俞辉堂差点被冻成孙子。

“你以前不是不怕冷的吗?”唐芝半开玩笑地说道。

俞辉堂表情委屈,没说什么,唐芝便提议去就近的快餐店吃顿早饭,喝点热豆浆暖暖身子,俞辉堂没有反驳。

她觉得俞辉堂有点儿反常,这种反常感却无法言说。从她回到锦城见到俞辉堂的那一刻起,俞辉堂表现得都很平常,但是这种平常反而让她觉得心慌,俞辉堂在她眼中忽然有些疏远。

唐芝仔细一想,便觉得俞辉堂在不告知她的情况下悄然回锦城的行径也十分可疑。

“你要和我一起去昆仑山吗?”唐芝问道。

俞辉堂停下了喝豆浆的动作,双目看向唐芝。

两人对视了大约四五秒,在唐芝眼里,这四五秒却好像格外得长,仿佛直接将她和俞辉堂之间的距离拉开了四五万光年,她觉得她像是在端详一个初次见面的邻家男孩,这个邻家男孩不是她的式神,而是她所未知的俞辉堂。

“去,我和你一起去。”

“那好,下周六……哦对,差点忘了问,你下周六有什么事吗?”

“没有。”

唐芝觉得俞辉堂的表现十分诡异,明明对方才是一开始问她下周六有没有时间的人。她喝了一口豆浆,整理了一下思绪,将黄初托付给她的事转告俞辉堂。

俞辉堂没有表现得太讶异,似乎一早便知道了此事。

“把混沌带回昆仑山,这才是刚刚开始而已。”俞辉堂低声道。

“什么?”

俞辉堂摇了摇头,抬眼问道,“没什么,既然要把混沌带回昆仑山……你那边有什么熟人吗?需要提前准备点什么吗?”

唐芝摸着下颌沉思了一阵,目光中流露出期待的神色,“是该好好准备一番。你说得没错,这是一段崭新的开始,等我们从昆仑山下下来的时候,驱魔师的新家想必也该建设完成了。”

她对昆仑之行产生了一种担忧但却又兴奋的感觉,她生怕自己克服不了高海拔的挑战,但一想到俞辉堂此番与她同行,她便感到安心感填满了她的内心。

就当是旅行散心吧,唐芝脸上浮起了释然的笑意。

在启程去昆仑之前,唐芝和俞辉堂一起去了凰山,替薛琛扫墓。

“我觉得角津口是一个不错的归宿,对我来说也是。”俞辉堂忽然没头没脑地说道。

他站在墓碑前,任由指尖的烟烧却,唐芝抬眼看向俞辉堂,她不明白俞辉堂为何会突然产生这样的感慨。

俞辉堂注视着并排的两座墓碑,墓碑下面都没有骨灰,大理石上雕刻的是不朽的阴魂,他的挚友枕着海浪而卧。终有一天,他也会以某种悄无声息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离开唐芝。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鬼使正在他身后紧追不舍,他逃不开、躲不掉,他从未如此惧怕过死亡。

“我们去茶庄看看吧。”唐芝缓缓道,“我要把李玄京给我的那半块玉玦放回去,就当他已经回到了归处,往后不必再流浪了。”

俞辉堂神情微动,点头同意了唐芝的提议。

“一叶茶庄……叶恕以前在庄上和我说的那个故事或许是真的吧,李玄京一定知道那个茶庄发生过什么。”

俞辉堂眼神闪烁了一下,过了半晌才应道,“你想知道那段过去吗?”

唐芝微微一笑,“等有机会,你可以慢慢和我说。”

她并不急于知晓那段过去,她和俞辉堂还有很长的路要携手一起走,有的是时间将那些过去翻出来细品。

俞辉堂眼中流露出了旁人难以察觉的忧色,他撇过头,将视线从唐芝脸上移开了。

出发去昆仑的前一天晚上,唐芝将从网上下载的穷游攻略又细读了一遍。这些攻略大多是驴友所写,那些天性爱冒险的探索者造福了后人,给她提供了不少帮助。她要去的玉虚峰常年积雪,人迹罕至,每一份攻略都写得一清二楚:不建议新手前往攀登。

她无视了那句提醒,将画满条条框框的笔记本塞进了随身携带的背包里。

她和俞辉堂坐清早的飞机抵达青海省格尔木市区,又在当地人的指点下坐汽车前往昆仑山口,在那里扎营。

附近有不少前来挑战极限的登山爱好者,大家各自寒暄了一阵,有人对唐芝这样的登山者发出了嘲讽,俞辉堂黑着脸将人赶跑了,并领着唐芝离开了大本营。

这是唐芝第一次露宿野外,头枕着昆仑山入睡的感觉是那么不真切,她听到了从前不曾听到过的风声。她曾以为遇到俞辉堂便是她此生的归宿,但现在她又和俞辉堂迈向了更远的、未知的方向。

夜间温度极低,体内热量流失极快,唐芝冻得瑟瑟发抖,辗转难眠,她感到疲惫,但却无法合眼入睡。

俞辉堂坐在篝火边值夜,身形看起来像是一头蜷缩于夜色中的黑豹。

“你不冷吗?”唐芝睁开眼注视着俞辉堂的背影。

俞辉堂回过头来,将自己的手掌贴于唐芝的脸颊,轻抚了几下,唐芝感受到了一股令她讶异的炽热温度。

“早点睡吧,我不冷。”

唐芝闭上了眼睛,那股炽热的温度依旧残留于她的脸颊,她安心睡去了,直至翌日清晨天微微亮时才醒。

唐芝睁开眼,发现俞辉堂并不在帐篷外,篝火已经熄灭,她视线内丝毫不见人影,她试着喊了几声,回答她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她在帐篷外枯坐了一会儿,吃了点压缩饼干、喝了点水,俞辉堂领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回来了。

唐芝定睛一看,发现来人她并不陌生,那是她在西京时见过的狼族首领赤那。

“我去那边的大本营打听了点情况,所有登山者都在昨天晚上撤走了,上面不让人上山。”俞辉堂坐下来道。

唐芝感到讶异,“为什么?”

“因为山上出现了灵异现象。”赤那解释道,“这是当地人的说法,据我所知,昆仑山深处那些蛰伏的妖魔恐怕受到了混沌的影响,苏醒过来了。”

“不用太担心,有赤那做向导,他对这一带很熟悉,我会保护你的。”俞辉堂对唐芝道。

唐芝并不觉得畏惧,反而很镇定,因为俞辉堂在她身边。

“现在协会已经解散了,昆仑山上的状况恐怕一时没人来管,我们得见机行事。我听师父说,昆仑山上好像有隐居的驱魔师教派,如果我们能遇见他们,说不定能寻求些帮助。”唐芝道。

俞辉堂托着下颌,陷入了沉思之中。

三人在晌午时进山,尽管太阳高悬于头顶,一路上却是浓雾弥漫,没有一丝阳光能够照射进来。

唐芝亦步亦趋地跟在俞辉堂与赤那身后,不时防备着从浓雾中闪现的各种诡异现象,四周安静地可怕,禽鸟拍打翅膀的声音格外粗重,但却看不见踪迹。

“你们先走,三眼乌鸦在监视我们的动向,我得去除掉它。”赤那开口道。

“我不认识路。”俞辉堂坦白道。

“不,京,这里你应该认得的。”赤那的神情十分认真,“循着空气里的水汽走,就可以抵达冰原南部,那里有一处据点,你们不要贸然进入冰原,我在据点里和你们汇合。”

俞辉堂未在多说什么,牵起了唐芝的手,目送着赤那消失在雾色里。

“三眼乌鸦是金乌的使者,这里是金乌的地盘吗?”唐芝问道。

“我记不清了,或许是在我走了以后发生的事,等赤那回来,你可以问问他。”俞辉堂答道。

“你的记忆和李玄京的难道不一样?”唐芝有些讶异。

“是一样的,但是我……算了,一时没法说清。”

唐芝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俞辉堂搂过唐芝,让她正视自己。

“芝儿,我知道你不喜欢听到这种回答,但是有些事我真的没法和你共同面对,我觉得我能独自承担的事,就不会麻烦你,你相信我吗?”

唐芝张了张口,她感到无法回答。如果隐去真相也算是一种体贴的话,她不会责怪俞辉堂对她有所隐瞒,但她更希望自己能够帮上俞辉堂的忙。

她和俞辉堂在一处极其狭隘的冰崖下方缓缓前进,不时有水滴掉落的声音自耳边响起,在无声的世界里,这种富有节奏的声音没来由地让人焦虑,唐芝只得放大了自己的呼吸声来缓解紧张的情绪,她感觉到俞辉堂握着她的手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一路上零零星星地散布着不知名的植物,那些看起来像是冰雕艺术品一样的玉树琼花美得不可方物,让人忘记自己现在正行走于尘世间。

雾气越来越浓厚,冷风迫不及待地往人体内钻去,让人无处可躲。唐芝在快要精疲力尽之前见到了一处广袤的平地,看起来像是一块光洁无暇的玉璧,她感到寒意自脚底传来,很难想象大自然究竟历经了多少年才孵化出这样的冰原。

“穿过这片冰原往北就是玉虚峰了。”俞辉堂道。

唐芝在俞辉堂的带领下找到了一棵倾倒在冰原上的巨大松树,那松树早已经枯死,像是有人故意将它摆放在了此处。

有谁会干这种毫无意义的事?唐芝正感到疑惑,便看到俞辉堂身影一闪,钻进了松树树干之中。

“这是结界,可以通往狼族的某处据点。”俞辉堂朝着唐芝伸出了手。

唐芝握紧了他的手,两人一道消失在了结界之中。

她感到不可思议,结界内部是一处巨大的冰窟,没有一点风,但却有光亮,唐芝抬起头,发现头顶上方有粼粼波光,她和俞辉堂现在正处于湖底。

“我们在这里等赤那吗?”

唐芝一面说着,一面环顾四周,地上摆放着许多积灰的兵器与帐篷,还有一些早已经风干的动物肉块,她在角落处看见了几具狼的尸骸。

唐芝心中一凛,走上前去细看了一眼,阴云笼上了眉梢。

“蛮,你过来看看……这尸体好像是新鲜……”

唐芝回过头,看到了与俞辉堂对峙的几头凶兽。

那些凶兽看起来和狼无异,但体格上比普通的狼大了三两倍,大约和唐芝平日里所见的九尾白狐相当。

俞辉堂并未化形,他被狼群困在了包围圈中,化形也无济于事。

“这些狼已经发生了异变,看来昆仑山确实被混沌影响了。”俞辉堂声音低沉。

那些狼群似乎并不急于进攻,像是在等待某种指示。

唐芝意识到情况有些棘手,她抬起头,见到了站在冰窟入口处的某个戴狼头帽的男子。

同类推荐
  • 奇怪的嫌疑人

    奇怪的嫌疑人

    一桩发生在大学宿舍里的谋杀案,留下一件带血的衬衫,嫌疑人却在铜墙铁壁的监狱里不翼而飞;十月怀胎的母亲,产下异婴便离奇消失;生性冷僻的姑娘割腕自杀,留下遗书扬言要去另外一个世界痛快的活着;来自异界的潜逃者无处安身,命悬一线;这一切,最大的嫌疑似乎是来自一场重大的环保修建项目……
  • 陈玄探案

    陈玄探案

    刑侦专业毕业生在正准备一展身手的时候意外身死。重生在一个小小县令身上的他立志做划破黑暗的一道光一对被逼的走投无路的凶手;如花一般的生命接连凋零;当黑云蔽日之时,他能否以一己之力使黑暗退却?地底下的亡灵军团带着复仇使命而来?凝视深渊时,他能否保证自己不被深渊吞没?国宝失窃案的背后,隐藏着一个惊天阴谋…
  • 情绪失控

    情绪失控

    有人到了夜里,便会觉得人间不值得。有人认为自己是一部书的主角,同时也是创作者。有人穿着妻子的衣服,在镜子前翩翩起舞。有人喜好残缺,直到把自己一半的手脚给锯了。。每个人心中都有隐藏起的黑暗,包括你。这是一本尽显人性真善美,由一篇篇充满治愈,安抚心灵的正能量小故事组成。你,信么?(已有百万字完本小说,请放心入坑,新书期间需要各位的大力支持,么么哒。)未知代码:615019973(记得回答问题)
  • 迷途乱纪元

    迷途乱纪元

    本次列车下一站:混乱纪元。上古遗迹,异星文明,断代科技,混乱时空...各色人等,拼搏乱纪,奋力图存,开疆拓土,末世争雄
  • 阴阳流徙者

    阴阳流徙者

    古时起道派与阴阳派的明争暗斗从未停息。而今,流淌着道派之血的他却走上了阴阳之路。善驭妖灵鬼神的年轻术士,履履犯险招魂的少女,在不起眼的古玩屋内交叠轨迹。“求求你,将我的妹妹找回来。”“阴阳之事,概不代理。”拒绝是无情或是有意。两人相遇又会发生什么事情?(文中或有自创术语,悉无真实考据,请勿尽信哦)(更新啥的……学生一枚,初次写文,会尽力的)
热门推荐
  • 都市全系统

    都市全系统

    一名平平淡淡的保安,得到系统后的传奇人生
  • 邪恶王子与甜心公主

    邪恶王子与甜心公主

    天生有着许多奇怪想法的她,在不经意间认识了号称邪恶王子的他,两个人本来不该相识的人,却偏偏的相识了,,,,,,尽情期待。
  • 高知妈妈是如何培养孩子的

    高知妈妈是如何培养孩子的

    本书为家庭教育类图书,结合当前教育现状,用作者的真实经历讲述高知女性是如何培养孩子的。书中合理借用高知女性的优势和影响力,打破以往同类书只注重从孩子身上找问题、找原因的思维定式,提出父母更应该注重自身的提高和改变,真正走进孩子的内心世界,引导和帮助孩子健康快乐地成长。
  • 枫叶渐红

    枫叶渐红

    红色,注定是我这辈子的生命底色。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末期,在新中国经济建设史上曾经有过一场以高指标为主要标志的“大跃进”运动。农业上,提出“以粮为纲”,宣传“高产卫星”、“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粮食亩产层层拔高;工业上,确定了钢产量每年1000多万吨的指标,全国上下因此掀起了“全民大炼钢铁运动”,并且提出“以钢为纲”,带动其他行业“大跃进”的发展思路。就是在这种大的社会背景下,我的家乡闽北农村与全国各地一样,轰轰烈烈地开展了一边从事农业生产一边大炼钢铁的运动。
  • 君临诸天之逍遥

    君临诸天之逍遥

    没有简介。。。庆余年(电视剧版本)(进行中)→未定
  • 大仙门小修士

    大仙门小修士

    这是大仙门里一个小修士快乐又逍遥的修仙故事。万界万灵都求长生不死,但只有一线天机可渡。长生路难走,但还是要走。
  • 金鳞传

    金鳞传

    一个落魄的留学生无意中拾到了一个金色的鳞片,通过这个奇怪的鳞片,他一步一步获得了一个又一个超出常人的能力,同时被卷入了庞大的纷争和一段鲜为人知的秘密。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道天书下九重。这两句诗到底暗示着什么?武功和人的能力的极限到底在哪里?曾经那许多传奇人物的失踪到底去了哪里?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天下棋局,浮华若梦,贪恋红尘,自灭尘世。要你齐赏此幅棋,此生梦。谢谢各位前来观看,有人来看就好,别无他求。
  • 夜归者谁

    夜归者谁

    我,是哪种人?传奇却无名,卑劣又高尚,刻薄但多情?我从来不是最正义那一个,自始至终,我所为的不过就是我自己,我身边的小小世界。为了他们,为了我自己,我可以上天入地,不敬鬼神。其实我所为了的,不过心中那一点执念而已。风雪之中,夜归者谁?
  • 厢糸卷

    厢糸卷

    两只昙花妖为修行背着一画卷行遍山河。《厢糸卷》,一副承载妖精情义的画卷。当妖精们落泪时,其后是温情,遗憾,别离还是眷恋……
  • 恋爱八点档之你的小娇妻

    恋爱八点档之你的小娇妻

    订婚后,傲娇三少秒变忠犬妻奴,命运却丢来巨大彩蛋,他竟是A国唯一的大皇子殿下,而她,从高校的大学生一跃成了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