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觉得此人刁滑之极,很难应付,我二人恐不是其对手,要寻找到他弱点才行!”年长女子冷着脸说道。张宁侧依在榻上,让自己舒服些,若有所思道:“他似乎对太平道教心中存有芥蒂,才有意疏远我们,却不知道为何?”年长女子冷哼一声:“来日方长再细细观察,不怕抓不住他把柄,到时候他自会为我所用。”
刘致很快就将张宁抛在脑后,一个是小姑娘能翻起多大浪来!况且还远离中原势力,又是在自己地面上。很快就将心思放在沓县各级行政管理上,沓县近一年的发展很快,铁石矿和煤石矿大量用人,沓县人已摆脱饥肠辘辘,节衣缩食的日子。在家里存有充沛粮食下,自然都产生新的想法,先是一些劳力不足的人家,开始了养殖业。随后屠户和商贩出现。随着有工匠不甘自家手艺埋没,各式各样店铺雨后春笋般长满街道两侧。而这正是刘致想要的实验基地,是自己积累经验,发现政策利弊后,才能及时修正。将沓县打造成样板县,自会一举多得好处多多。一连数日,刘致带着周仓等十几人,走村进户,行迹遍布各乡里间。正值深秋时节,山果野物正是丰盛之时,刘致每到一处,百姓纷纷送来各种山珍野味,让刘致感慨不已,深受感动。周仓等人大饱口福,很是享受百姓们的款待。只是过了几日,周仓便开始叫苦:“当初做梦都想吃肉,怕是一头牛都能吃下,这几日酒肉宴席顿顿吃,我怎吃不下去了!”身边士卒们哄笑着附和。惹得刘致也大笑不止。几天下来对里和乡的官员各自职责已经了解,原有设置没必要改变。如乡设蔷夫职听诉讼,管理户籍,缴赋税。游缴主治安,缉捕盗贼。三老管教化。对亭长的设置刘致觉得和游缴职责重合,亭长属县尉管辖。其职责搜查行人,抓捕通缉罪犯,这些可交游缴负责,游缴调拨县尉管辖。刘致开始有了将政务和律法分开的打算,不过时机未到,只能在人员上动些手脚以循序渐进。
回到县城,又不顾奔波数日的劳累,仔细看一下县城里的情况,依次记在心里。
早上刘致刚吃完饭,县令等人就前来拜见。都知道刘致是去乡里寻访,县令和众人一样惴惴不安,只怕治下出纰漏,前来打探口风。一见到刘致脸色平和并无怒意,心里才踏实些。待众人坐定,刘致先开口道:“诸位在沓县的治理还好,我很满意,谢过诸位的努力!”众官员听罢,提着的心彻底放下了。刘致接着说道:“各地亭长可先裁撤,选其中优秀者,分任各乡游缴,而各乡游缴则改由县尉管辖,兼行亭长之责。”县令见这调动与自己无关,心情轻松:“各乡官吏尚未调拨齐整,这样调动亦是不难,可沓县县尉尚在空缺?”刘致扫了一眼众人:“贼曹可先兼任此职,待我回襄平城告知太守再正式上任!”这个任命充满暗示,是对贼曹能严格执法的肯定。随即刘致话题一变:“现在中原常有瘟疫,辽东不可不防,瘟疫之源多起于肮脏之地,沓县应多处些修建茅厕,街路要皆要有专人打扫。在户籍中寻找年老体弱,伤残之人任此事,由官府每月拨发钱粮。”县令等人听了刘致所有要求,执行难度不大,一并点头赞同。县丞插话问道:“诸如修建道路桥梁,疏通河道等所耗甚巨,非县府能承受。”刘致沉思片刻:“事关辽东的各县,待我回襄平城,与太守商议过后,会尽快将公文发到各县。还有何问题一并提出来!”
门外传过来的争吵声,让准备躺下休息一下的刘致爬起来,与张宁同来的年长女子,正在周仓面前出奇的愤怒,嘴里不停斥责。瞄到刘致在门口冷眼看着自己,顿时觉得自己失态了,迅速恢复冷傲。周仓感到异样,不由回头看见刘致示意放人进来,便侧身让出路。伴随着一声冷哼过后,那女子进屋看刘致若无其事的样子,强压怒火:“把人放了!”刘致语气平缓似乎漫不经心:“太平道可有教规?”女子顺口一说:“自然是有!”猛然醒悟过来:“这二人我自会责罚,还是将他们交付与我!”刘致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沿街抢夺商家财物,还意欲伤人,当辽东真无有规矩?现在这二人正去劳役营路上,要和鲜卑和高句丽俘虏们一样修路搭桥。”女子脸涨通红,一时说不出话来。刘致变得严肃:“抓捕二人的贼曹现在已是县尉,去告诉你手下人,不得为非作歹。这里老弱妇孺皆有劳作,你带的壮汉可去铁工坊或盐工坊做工,辽东不养闲人。”刘致冲着跑出去的背影补充道:“还有工钱拿!”
马车轻快的向襄平城跑去,这是刘致来时坐的,在铁工坊加装减震片后,车厢相当平稳。车夫越发卖弄将马匹赶得飞快,与骑马上众护卫跑得差不太远。一气跑出三十余里,才缓缓而行。众护卫簇拥在马车四周,任坐骑慢慢恢复体力,只对马车上下看个不停,对马车的速度和平稳赞不绝口。车厢里却气氛有点冷清,刘致在闭目养神,对面冷眼射来,显得若无其事。张宁看够了外面风景,转过头来:“这马车又快且稳,是子敬先生所造?”刘致睁开眼睛,面带谦虚:“只是稍加改造一下,不值一提。”趁机打量张宁,面容白嫩,明目皓齿,是个美人坯子。一声冷哼,打断了刘致欣赏小美女,只好把眼光投向车窗外。张宁却不想中断谈话,提出来心里的疑问:“子敬先生似乎对太平道存有芥蒂,一直敬而远之,其中原由能否直言告知?”刘致心里一动,劝说张角放弃?现在是个机会,脑海里又是一个闪念,暗骂自己幼稚,太平道现在如日中天,火热的发烫自己这个不相干的人,上去浇冷水,无异自找麻烦啊!刘致瞬间转出几个念头,都被自己否定了。抬头见两双眼睛都看自己,静等着回话。顺口道:“当初蒙受你二叔相助,来此是为还他人情,其中之事,一言难尽不提也罢。”又一声冷哼后:“有何难言,说话正般不爽快!”刘致被人奚落,不由心里恼怒脱口而出:“我从晋阳带近百铁匠来辽东,你二叔许诺我三百护卫,二百工匠在黄县聚集,三百护卫是周家村老弱妇孺,二百工匠皆是流民。若无甄家相助,我怕早已死去多时了!”二女面面相觑:“竟然有这事?家父属实不知!”刘致发泄出来不满,已平静了下来:“太平道欲做之事,天下皆知。我敢断定,事难成矣!”“胡说!大贤良师谋划十余载,现太平道教众已近百万!有精锐力士近…!”“芸娘!”张宁厉声将她的话打断,转过来脸来直视刘致:“你就凭以此事推断?”刘致并无示弱:“只是其一,令不能行,可见对属下管束混乱。兵器打造视同儿戏!其二,纵然攻进洛阳以后,又有何治理打算全无计较,这数十万人军纪不严,如何处置约束,最后这百万人教众和天下百姓能得到什么?才是最为关键!”车厢里顿时沉寂了!车厢外周仓吆喝休息的声音传来,待马车停下来,刘致随即下车。他有太多顾虑,对太平道必将失败原委不能全部说出。尤其是对二女子多说无益,让她们自己去慢慢想吧!
回到襄平城,府衙门口田丰迎面而来,捻起胡须,脸上的笑容让刘致心里发虚,唯恐他误会,吩咐车夫将二女送到张家酒坊安置。这才迎向田丰走去:“先生可好!”田丰颇有意味看着刘致笑脸:“子敬好兴致,沓县一趟,不虚此行啊!”刘致红了脸:“先生休要取笑,近几日可有事情发生?”听刘致提到公务,田丰认真起来:“要商议的颇多,要紧的是乌丸人对扶余动手了,扶余王派信使请求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