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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隔空打牛

通海,地处滇中偏南,位于云南中南部。洪武十五年(1382年)春,在明军上年攻取昆明城,元梁王把匝刺瓦尔密逃至晋宁投滇池自杀后,于今分遣将士略建昌、澄江、临安、元江等处,云南大定,分设军卫、犬牙相制,以守其地。通海因是元临安路治,路当要冲,虽然府治迁于建水,但在通海设守御城,在县东北,洪武十五年(1382年)指挥陈镛创立土城,二十四年(1391年),指挥储杰砌以砖城,周二里,高一丈七尺,开四门,东泰和,西庆丰,南迎薰,北镇海,城濠沟阔一丈八尺,深一丈。

抵达晋宁前线的段鹏,稍作调整后,马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挥师南下,直取临安。而这个通海城,则是进攻路线上的第一“重镇”,被李定国委以原沙定洲的属下,石屏土司龙世荣在此驻守,辅之以其亲信猛将高文贵协防,以期作为抵御滇军的第一道防线。为防止“老土司”龙世荣的变节,大西军还刻意把龙世荣的儿子转调到临安城驻防,以作为“人质”而用。

李定国此举,也是意犹深刻的。通海城本属石屏土司龙世荣的地盘,是在自己强攻之下得手而来的,正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这位龙世荣就其被举荐到了屯驻“主官”的位置上,但李定国却并不完全信任这位“本地”的土司,作为一个外来的“入侵者”,是很难一下子融合到摆夷人家中去的,故此他还派遣了自己的得力大将高文贵来此地,以监视龙世荣的一举一动,而在暗地里,则是给予了高文贵以“无上”的生杀大权。

不仅如此,李定国还严令通海驻军,对城池进行了彻底整饰,加固了城墙,并在城外设置了三道伏击线,道道线均有密道紧紧相连。但在李定国的思路中,由于通海城的城池过小,且周边都是被高山环绕着,不利于大部军马长时间的驻守,故此他也并没有把此地作为防御的重点,而只是让其起到一个警示缓冲的作用,能多杀敌最好,实在无法坚守,伺机走脱为上。

而相对作为进攻一方而言,段鹏这次直攻的方式与以往有了较大的不同,他是以陈超挑选“剩下”的丛林山地营弟兄为先头部队,并担负着大军两翼的搜索任务,而数量庞大的鸟铳营将士,则是紧随在孙瑞杰炮营的周围,以防匪军的突袭,大部后方则是带轻装兵器的辎重营弟兄收尾,但有大量的鸟铳营军士混杂在中间,不给敌军以任何的可趁之机。对段鹏来说,这位鼎鼎有名,诡计多端的李定国,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报!巡抚大人,先头部队已在前方遭遇到匪军的阻截,双方有小范围的交火,总兵大人请奏,是否要强行攻过去。”行走在大军中间部位的段鹏,忽听到先头部队的传令兵禀报道。

“且慢!先停止进攻!等我过去看看。”段鹏历来是讲究避免将士损失的,说着,他马上下令道,“全体停止行进!加强警戒!注意周边的状况!瑞杰,跟我一道上去!”说着,段鹏在亲兵等人的簇拥之下,向前急行。

不多时,众人来到大军的前沿位置,会同段兴等一道,在一高坡之上观察起敌军的防御阵地。

敌军的三道伏击线,位于城池北镇海门的最前端位置。于第一道线的正面,是一条直线濠沟,线的两端是以弧度收尾的,再向后拉成两条大的圆弧出来;而第二道线则是在这两道大圆弧的中间位置,同样是条直线,配合其后的第三道线,形成一个完整的纵深防御阵地,遥相呼应。同时,在北镇海门上,还配属有火炮,以将对进攻的一方予以远程的打击。

站在高处的段鹏,通过望远镜迅速对敌军的阵型进行了勾画,明晰了自己心中的进攻方式,并旋即召开了阵前的军事进攻会议。

晋宁方面军大营,段鹏与众将们团团围坐在一起。

“依我看,强攻是可以打到城下的,但会造成重大伤亡的,敌军城门上的火炮与地面的阻击力道结合在一起,是很有威力的。”作为防御好手的段兴明晰的说道。

“他奶奶的,怕个啥?!不就是多死些弟兄吗?老子不怕,鹏哥如果信得过我毛添福,我直接带弟兄们冲上去,如若失利,我提头来见诸位!”毛添福骂骂咧咧的说道。

“毛参将,你咋呼个啥?仔细听鹏哥说!”鸟铳营主官赵斌似乎有些不悦,这些日子来,赵斌一直是跟段兴驻防的,由安宁转晋宁,身上沾染了不少段兴的儒雅之气,不是很喜欢毛添福的这种“匪气十足”的德性。

“是!是!副总兵大人!”毛添福笑着回应道。

“无妨!”眼见部下似乎有些矛盾,段鹏立即打断了他们的说话,“兼听则明,偏信则暗!打仗是死人的大事,需要听取各种不同意见的,这样才能真正做到“有的放矢”!”

闻听段鹏这话,毛添福在下面虽然嘴上没再说什么,但眼角的笑意却能明显的看得到,而其余众人,尤其是赵斌,他是个极为能揣摩他人心思的,马上陷入了一种沉思的状态。

“咳咳!”段鹏咳嗽了两声,然后说道:“针对现状,我的想法是,隔空打牛!”

“隔空打牛?鹏哥,我只听说过隔山打牛,还真没听说过你的这个词。”这回毛添福有些不解了。

“嗯,大伙注意到了没有,通海城,包括敌军的这三道防御线的周边,都是被大山包围着的。”说到这里,段鹏看了下孙瑞杰,然后接着说道,“瑞杰,你说说看,这炮营的炮能否打到城中?”

段鹏这么的问话,孙瑞杰先是一愣,然后脑子里在迅速转动了会,这才面有难色的回答道:“鹏哥,这恐怕有些难度啊,我们此次带来的火炮,近半数都是三斤重弹丸的小炮,有效射程只有一百五十丈,无法打到城中的,甚至连八斤重弹丸炮也无法做到。”

“哈哈哈哈,瑞杰,炮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啊,你应该看过这周围的山了吧?能看出什么不?”段鹏诱导的说道。

这话一出,孙瑞杰眼睛猛的一亮,他大声的说道:“鹏哥,你的意思是,架炮于山上,从高处向下打?!!“隔空打牛”,就是跳过敌军的防御线,直接攻击城中的敌军,以来瓦解敌军!”

“对!正是此意!我在昆明时曾要伟诚派哨探队查寻过此地的地形,通海城临水依山,秀山紧靠其南,俯临城镇,只要把炮放置在那里,就可以覆盖到城中。当然,我的目标并不仅仅限于城中的敌军,如果我们专攻城内,敌军还不乱的话,那炮营的所有火炮,全部进行高低配置,对整个敌军的防御阵地进行毁灭打击!”段鹏这回有些轻松了,先前他对哨探队绘制的地图并不敢完全确认的,直到此时方才落下心来。

“原来如此,我说鹏哥你这次怎么严令要杨明远那里送八斤重弹丸的火炮啊。”孙瑞杰也笑了,“不过,这么一大,那段兴哥领来的那二十万两银票可就不够用了!”

“打仗嘛,能少死人是最好的,至于银票的事,等我回去后再想办法,先尽着你用!”段鹏对这可丝毫不含糊的。

“那行!”孙瑞杰一拍桌子,冲着身后的一名炮营军官道,“叫弟兄们把弹丸都拖上来,给他们放个痛快!再告诉辎重营的弟兄,鹏哥有话,弹药多多益善!”

“哈哈哈哈哈,我们的孙副总兵大人发威啊。”毛添福打着哈哈说道,可他心里美着呢!炮营强攻,可这具体的攻城近战,那可是他的拿手好戏啊!

通海秀山,位于通海城南隅,与昆明金马山,碧鸡山,大理的苍山共称云南四大名山,秀山翠树苍林间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众多古寺观,史载唐代山上始建庙宇,元,明时遂成佛教圣地,素有“秀甲南滇”的美誉。

目标一致后,晋宁方面大军再次进行了紧急部署,以云南总兵段兴牵头,率一众官员先拜访了秀山寺庙里的方丈,讲明了道理,并把云南官衙里对寺院里的赔偿也达成了初步。

这种思路来自于段鹏,在他看来,云南,尤其是阿迷等地方,诸多百姓都是信奉佛教,在这种状况之下,能“理”用尊敬,这是最好的选择,不仅如此,更是强调了要保护山上的古柏和元杉,这是有着悠久历史的“古物”。

而其余众将士,则是发挥出了他们“挖”的本事出来了。“土工作业”,本是腾冲卫军的“看家本领”,在历次募兵中都是极为看重的,特别是这支晋宁方面的驻军,更是在段兴的调教之下,发挥到了极致的。只是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是“堆土”,即在山中的高处构建起数以百计的多个四四方方的土墩子,把炮来架设到上面,按照火炮弹丸的射程,进行多个位置的搭配,以形成按段鹏所说的“多方位”炮火覆盖。

然,对军士们来说,段鹏的这种做法就尤让他们心存感激之情。打仗,本身就是大量消耗“人”的,而这位巡抚大人却并没有这么不拿“人命”当回事,反而是“巨耗”弹丸和火药,以期把军士的生命看做第一。有这样“体恤属下”的主帅,又岂能不“卖命”?

三日之后,一座座“土墩”就在通海秀山之上拔地而起,将士们日夜“轮战”的效果终于显现了出来,而此,也拉开了两军主帅“巅峰对决”的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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