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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雷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当杀手来到自己眼前的时候,也完全无法保护自己,才会……”冷月薰无力地扑倒在桌子上,“结、结果,竟然是因为他并非血族,无法简单地靠补充血液回复体力,所以才会被杀吗?可是,为什么……他既然是KindRed的话,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就被法比奥……”

“虽然不是很确定,但我猜,KindRed的能力应该是各不相同的,他擅长的可能根本不是战斗,而是别的什么……”尚雅双伸手摸了摸冷月薰的头以示安慰,然后说:“对你来说,至少……雷蒙是KindRed这个事实,说明当时在在上海,他尝试初拥你的事是真实发生过的。只有他喝过你的血,才有可能被你变作KindRed。薰,所以我才能断言,你与他相识的那些事都不是造出来的虚假记忆,是真实发生过的往事。”

“所以,当时雷本想要初拥我的,却反而被我变成了KindRed?”冷月薰垂下了头,“可是,如果他发觉了自己身上的变化,那么他也一定知道我是犹大的后人了。这么说,他果真是卢卡斯的手下,所以才一直没有对我说这件事?”

尚雅双摇了摇头:“不,正相反。我认为至少在那之后,他并没有打算继续为卢卡斯做事,所以才掩盖了自己的KindRed身份,也同时为你掩盖了犹大后人的身份。”

“怎么说?”

“那只怀表是被人夺去的……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在雷蒙手里,一定是卢卡斯通过某种方式给他的。那是他曾经为卢卡斯做事的铁证。你曾说过,第一次见到雷蒙的时候,他就已经带着那只怀表了,说明他甚至很可能是奉了卢卡斯的命令,到远东去寻找犹大后人,才会去的上海。”

“认识身为‘人类’的你之后,他应该没有发现你是犹大后人。整个血族都知道触碰犹大之血会带来死亡,他若知道你的身份,绝不会冒险尝试初拥你。再后来,他初拥你却反而被你变作KindRed。在发觉自己身体的变化之后,他一定会想到你可能也已经是KindRed。然而,他并没有将你的身份报告给卢卡斯,反而对你的记忆和意识动了手脚,把你伪装成Childe……我认为,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保护你,不被卢卡斯发现,你就是真正的路姬。”

“将我伪装成Childe,难道不是卢卡斯的意思吗?”冷月薰不解地问,“难道不是卢卡斯为了欺骗你的同时也利用我,所以才费尽心思将我伪造成另外一个相似却又不同的人,好达到他的目的吗?

“我原本也是那么以为的,但是那个推论有一个不合理的地方,那就是已经转变为KindRed的雷蒙,与卢卡斯之间再无血之盟誓的牵绊,他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再为卢卡斯做事……所以,他很可能只是为了保护你,所以才做了那样的掩护。”

尚雅双的手,在冷月薰包扎着的手腕上,轻轻地划过。

“一直以来,对你下暗示,为你治愈伤口的,也很可能是雷蒙。你从上海的时候开始就一直没有受过什么伤,那也是一种幸运,但也因为这样,你可能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不能再快速愈合了。”

“你的意思是,封住我能力和记忆的人,是雷?”

尚雅双想了想才说:“这个可能性非常高。而且他应该并未预料到自己会遭遇不测,而后卢卡斯更会利用他的死……又或者,他没有机会在陷入长眠之前通知你,所以,事情才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这样说的话,可能……”冷月薰从口袋里掏出那一个黑木小盒来,“雷将最后的话,都留在这个盒子里了?那些他没机会跟我说、或者必须要等到现在才能说的话……全部都?”

“薰,告诉我,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雷蒙的声音,那一个重复的问题,在她触碰到这个盒子的一瞬,又一次在她的耳边响起。

“或许吧。如果,你能够正确回答那个‘问题’的话……”尚雅双说到这里突地静了,抬起眼来望着冷月薰,好一会儿也没有再说话。

“……怎么了?”她被他看得十分不自在。

“薰,其实我也很想知道,对你而言,最重要的,究竟是什么?”他似乎是迟疑了会儿,才终于说。

她的心里猛烈地跳了下,一瞬间有退缩的冲动,然而在那双眼眸的凝视之下,她又觉得自己无处可退。

“……我其实不知道我心里的答案,究竟是不是雷所想要的的答案。他所知道的我,究竟是哪一个我——这一点,我其实也很迷惑……”

虽然是个混乱的答案,但却是她的心里话。

“能够操作记忆和远程治愈你身上的伤口,能够感知你的感觉……我想,他可能比你自己以为的,还要了解你……”尚雅双话音未落落,外面突然响起了骚动的声音,令他们二人都下意识地止住了话头,侧耳倾听。

只数秒之后,门外已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塞巴斯滕在门外道:“主人,跟你一起来的那个Malkavian的血族突然冲下楼来,非要说圣山有什么危险,也不顾其他所有人的劝止,就自己跑到结界的外面去了!”

“糖糖?!”冷月薰心里一惊,立刻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扑向房门。

“等等!”尚雅双一把拽住她的手,将她拉回自己的怀中,“你不要冲动!外面全是Gangrel一族的人,你若离开这个结界范围,等于自投罗网!“

“但是,糖糖会有危险!”冷月薰疯狂的挣扎起来,“放开我,我不能放着她不管!她是因为相信我们,才会跟我们到这里来,我绝对不能见死不救。”

“你给我乖乖地呆在这里!”尚雅双凑到她的耳旁,咬了牙道,“让我去。”

她霎时静了,不敢置信地抬眼望他:“你……”

“我把她活着带回来给你看。作为交换,你绝对一步也不离开这里,做得到吗?”他看着她的眼神,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可、可是外面有……”她心乱如麻,一时竟连话都不知该从何说起来。

“我知道,外面有可以称为整个军团的Gangrel走狗,但我是足以跟卢卡斯打成平手的KindRed,我不怕他们。”他比她镇定许多,说起话来一丝不乱。

她想起他所说的那个“KindRed的弱点”来。从澳门到这里,从单雅双到尚雅双,他一直都十分小心地回避着任何不必要的冲突,宁可做缩头乌龟也不轻易与人较劲,想来他一定很清楚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也一直在回避着可能的危险。

“……你确定自己会没事?”她开始后悔了。

他苦笑,然后俯首吻住她的前额:“拼了命我也会给你把她活捉回来就是。”

她怔怔地看着他转身离去,手中的黑木盒子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迟疑地低头望向那个小小的盒子,半晌,终于喃喃地道:“雷……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

她弯腰捡起那个黑木盒子。

“薰,告诉我,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这一次,她没有再去领会雷蒙的声音,而是立即出了那扇门,朝大厅的方向飞奔而去……

当尚雅双终于重新回到猎人据点的结界之内时,天色已近拂晓。

他的臂弯里抱着已经昏迷的麦糖糖,后者与他一样浑身是伤,更甚的是连脖子上都有咬痕。

那双已经变作金色的眼瞳,从进入据点的那一秒起,便已将视线,牢牢地锁定在了冷月薰的身上。

她显然是惊呆了,睁大了黑色的眸子,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的眼睛,直到他将手中抱着的麦糖糖递给上来接应的人,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过去迎接他。

她刚巧来得及在他倒下的时候,迎上他满身伤害的身躯,拥紧他的后背,支撑着他的体重,让他不至于在众人面前失态地跌倒。

虽然,她知道,他是英雄,没有人会觉得那是失态,但她决不能放任他跌倒。

一个晚上的孤身奋战,他一边保护着早已失去知觉的麦糖糖,一边将外面所有来犯的Gangrel血族一个个放倒,直到他们终于承认失败,狼狈地离去。

冷月薰与在场所有人一样,虽然很清楚他是从地狱归来,但却无法想象他所经历过的地狱是怎样一个残酷的样子。贴着他的胸膛,感受到他的体温,深吸一口气,确认那是他的气息,她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谢谢你。”她将脸埋入他的胸前,她由衷地道。

他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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