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楼之中,珺绾等人坐在上座,国后和一群大臣站在侧边看欧阳若愚和欧阳靖斗法,凌骁和白先生则隐身云端,俯视塔楼中的一切。
众人审视的目光里,欧阳靖颤颤巍巍地走到祭台边,顿了许久,复又左右为难地回头看着国后。
国后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他才闭着眼睛开始运气。
无奈欧阳靖这种天资平庸,后天还不加努力者,就连运气施法都是件难事,因此他酝酿良久,仍未能够将法术施展开来。
珺绾等人纷纷面露鄙夷,思悦忍不住讥诮道:“原来人才辈出的江左界就是出了一堆这样的人才?堂堂先知居然没有法术!”
闻言,欧阳靖登时满脸通红,双手用力却仍然掐不出一个诀来。
众大臣们见了欧阳靖居然没有法术,纷纷痛心疾首地议论起来:“想不到大皇子居然没有继承前先知的能力!”
“是啊,一丁点法术都施展不出来,根本与凡夫俗子无异!”
“怎么会这样啊?大皇子分明就是先知的嫡亲血脉啊!”
大臣们脸上挂不住,掩着面议论了良久,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最后皆把目光投向了国后。
国后面不改色,镇静的目光始终落在欧阳靖身上。
此时在场的没有几个知道,这场比试实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真正受益的人其实是她,而并非欧阳若愚或欧阳靖。
与此同时,欧阳靖憋了半天,终究没能把悬浮空中的生死扇拿到手中,于是没耐心在众人面前装模作样。
他把手一甩便气恼道:“本帝今日身体不适,无法施法!”
珺绾淡淡地瞧了气急败坏的欧阳靖一眼,唇畔攒出一个藐视的微笑:“若是身体不适,你怕不止今日不适吧?”
欧阳靖梗着脖子还想争辩,却见国后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众人面前:“老身对不住江左界列祖列宗,竟不知这逆子没有天机之力!还请众天神,各位重臣恕罪!”
大臣们俱叹息着与国后一同跪下,忏悔道:“臣有罪啊!竟不知我们拥护的人竟不是有能力守护生死扇的人!”
“请天神降罪啊!”大臣们对着珺绾的方向叩首。
珺绾冷哼一声:“诸位莫急,你们如此疏忽,罪责自然免不了!”
闻言,朝臣们皆面面相觑,脸色煞白。珺绾看也不看大臣们一眼,只是沉声道:“欧阳若愚也有皇族血脉,现在便看他能否成功。”
众人都屏息凝神,只见欧阳若愚不疾不徐地从椅子上起身,虽说他面上从容,其实心里始终有几分忐忑。
国后被珺绾几人所逼,被迫拿出生死扇让他尝试,不知国后有没有在生死扇上动过手脚,所以他究竟能否摧持折扇,他也没有底气。
欧阳若愚缓缓走到生死扇前,那悬浮在塔楼半空的生死扇在莹润幽光里散发出浅薄的光,折扇徐徐旋转。
众人噤声,欧阳若愚施施然地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欧阳若愚除了操控生死扇外,也没有多余的法术,只是在这一刻,他脑海中的念头俱是往日他与生死扇的相互呼唤。
片刻,他睁开眼睛的那一瞬,一寸金光蓦然从手心挣脱,恍如一张巨大的网,套在生死扇上。
在场之人眼前一亮,那些大臣们的脸色已是由白到红又到紫,最后实在羞愧地垂下头,悔恨的叹息声不绝于耳。
然而,就在下一刻,欧阳若愚手中的法术忽然被生死扇原封不动地弹了回来,欧阳若愚脚下一个踉跄。
这时,无脸见人的大臣们才长舒了一口气,有人竟还怀着几分欣喜道:“我早就说过,欧阳若愚并非皇室血脉,纵然他苦学法术,这术法也终究是与生死扇相驳的!”
诸位朝臣们都点头附和道:“大人说得对,说得对啊!”
珺绾柳眉一跳,只见欧阳若愚摊开掌心,皱着眉头沉吟许久,耳畔传来欧阳靖的冷嘲热讽。
“我说过了,我今日只是身子不爽,不像某些冒牌货,根本不是守护江左界圣物的材料!”欧阳靖勾起唇角。
珺绾有些诧异,既然国后已经把生死扇乖乖交出来了,为何欧阳若愚还不能顺利摧持生死扇?
莫非这次也和以前一样,他并非每次都能成功开启折扇?
心下想时,只听耳畔一阵惊呼,只见国后起身欲收回生死扇,手心一张,生死扇便散发出一阵璀璨金光。
金色光芒笼罩着整座塔楼,耀眼的光沐浴着楼中众人。
大臣们愣了一会儿,连忙对着国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原来国后才是生死扇的守护者,原来是国后啊!”
珺绾百思不得其解,凌骁不是说过国后没有能力驱动生死扇吗?
然而此时国后的确是与生死扇感应,金色光芒之中很快就有符文涌现,众人惊叹不已。
场面越来越复杂,在外围观的百姓见祭祀台上有祥瑞之光涌现,皆翘首张望着塔楼上的情况,还以为是欧阳若愚赢了欧阳靖。
人声鼎沸之中,欧阳若愚却忽然站了出来,语气沉着道:“诸位稍安勿躁,今日大家所见的圣物并非真正的生死扇!”
“若愚!”国后握着折扇喝道,“休得对圣物无礼!”
欧阳若愚谦恭的对着国后拱了拱手,面向众人娓娓道来:“生死扇内蕴含着六界之中的所有绝密,这些秘密都是不可外泄的,如若泄露天机,持扇者定会在生死之间落入死的一面!也就是遭到天谴!”
“方才生死扇内流出大量符文,这些符文都与六界大事有关,如若这是生死扇,在座的诸位都已经死了!”
“欧阳若愚!”欧阳靖怒不可遏地揪住欧阳若愚的衣领,“你不要一派胡言,小心我这就不顾母后的情面送你下地狱!”
须臾之间,欧阳若愚身边忽然多了一个身着赤红色玄衣的男子,将欧阳靖一脚踹开的正是凌骁。
“有刺客,捉拿刺客!”国后本想趁乱将欧阳若愚的推测掩盖下去,孰料凌骁会抬手一拂,她手里的折扇便立刻化作一块灵玉。
众人面面相觑,凌骁冷笑一声道:“国后以一块灵玉变成生死扇,就以为可以瞒天过海,连天界神灵也敢欺骗?”
国后登时嗫嚅着嘴唇,瞠目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珺绾脸色一沉,怒道:“国后,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