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带领一万骑兵继续向着西北前进,直指大汗国的王城,巴托城。
后方,程毅率领步卒驻扎在距离国境线最近的几座城池中,招相呼应。不断派出小股部队清理国境线上的敌人,重新建立帝国北方的国境防线。
沈白不敢率领部队在大汗国的部落或者城寨中驻扎,防止部落里的人发动突然攻击。他都是命令在进攻掠夺完之后,小心清理完行军的痕迹,在辽阔的草原上扎营。
傍晚时分,沈白带领骑兵部队又洗劫了一个游牧部落,之后逃逸到草原中,扎营过夜。
为了保证与后方部队的通信,沈白和程毅约定,每一次交换消息都放飞三只以上的飞鹰,确保消息能够安然到达对方手中。
除此之外,沈白还设置了密码本,用数字代替信件中的文字,信到达之后,再对着密码本进行比对,破译消息。
密码本只有沈白和程毅拥有,传令兵都没有。
夜晚,草原上的风吹动着已有些泛黄的青草,发出呼呼的响声,一万士兵驻扎的营地充斥着一股肃杀之气。
两支飞鹰落到了大营中,被传令兵接到,另外一只飞鹰迟迟没有到达。
大概是被部落里的猎人杀掉了。
沈白很快拿到信件在自己的帐篷中小心翼翼的比对起来。
“海山关的守将逃走了?”沈白皱着眉头,很快看到了下面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锦城军民一心,展开了保卫战,战斗打了六天,仍在坚守。”
这对沈白是个十分好的消息,只要联军军突破不了锦城,就办法和入侵东北的白国士兵呼应,东北会安全许多,陈薇她们所在的乌兰城也会少些危险。
沈白和程毅公然违抗军令,迟迟没有惩罚。
这件事一直压在沈白心头上,让他有些惴惴不安。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可现在他有妻子、朋友在帝国内,他们或许也会受到株连。
这封信件中,程毅打消了沈白的疑虑。
“老吴不会兵败被撤职,你也有很大自主权。你是心水的心腹,心水是新锐派的代表,只要一直胜利下去,没有人敢动你。”
沈白的一颗心这才安安稳稳放到肚子里。
吴佩齐的背后站着的是权倾朝野的帝国宰辅,以张心水的权势也难与他抗衡,张心水应该不是新锐派的领军人。
能够与权倾朝野的帝国宰辅相互掣肘,又与张心水关系密切……
沈白突然想到了一个人,腰板顿时硬了几份。
如果,新锐派的领军者真是那位宝座上的人,他就确实没有后顾之忧,可以放手去做很多事情。
沈白他原来没想到,在两军交战的战场上,在帝国军队内部,还有两个集团在互相倾轧,两尊大神在掐架。
他想着战场上牺牲的将士,心有戚戚然。
程毅在信中还给沈白说了一个好消息,第四军军部的间谍已经被抓住,是一个参谋军官。
沈白看完翻译过来的整封信件,思考了一会儿,将信件扔进了火堆中。
他看着信件慢慢燃尽,沉吟道:“间谍啊……”
当天夜晚,沈白再次分别接见了三位从锡林城带来的向导,询问去往巴托城最近的路线,以及路上的地理环境和部落。
在最后一位向导恭敬的退出去之后,沈白冷笑看着帐篷的门帘,写下了一连串的军令。
帝国的北方兵团有七个军,两个军在两国联军入侵时就被打散了,四个军被吴佩齐带领去正面战场,还有一个军驻扎在与大汗国国境线靠西的位置。
按照帝国原有的作战计划,在国境线东部一带会与敌人展开激战,牵制住敌军主力。
驻扎在靠西位置的一个军就可以趁机从后方杀入大汗国的国境,直冲大汗国的王城。
可是帝国人没想到,两国联军的骑兵战斗力太过凶悍,帝国国境线上的部队很快退散,战线完全进入了帝国境内。而且两国联军的不断突入,让准备完成突袭任务的一个军被孤立,只能驻守在靠近国境线的城中。
手忙脚乱的吴佩齐只注重中央战场的胜负,一直没有对这一军下达调令。
大汗国却很快对帝国可能的军事行动做出了反应,从王城抽掉了两万的部队去防守西南的国境线,与帝国的一个军遥遥相对。
大汗国的王城中只剩下三万多的部队,尽管如此,这一夜,大汗国王城中再次出动了一万游骑兵,向着东南方奔杀而去。
他们已经收到消息,有一支帝国的骑兵部队正从东南方向着王城杀来。这一万游骑兵的任务就是让帝国人明白,在草原上,他们才是王者。
王城的防御仅剩下两万多人,几乎下降到了战争前常备军的水平。
草原中,没有明确的官道,两支一万人的部队像小蛇一般,仅仅凭借着大致的方向蠕动着。
大汗国的游骑兵凭借多年在草原上生活的经验,率先发现了帝国骑兵行军留下的蛛丝马迹。
他们远远的坠在敌军之后,进行追击。
天气越向北越寒冷,大汗国的腹地的青草已经发着黄,这个国家的初秋来了。
天气虽然失去了燥热,但辽阔的草原和迎面吹来清爽的风,让每个战士心底都油然升起一种征服感,长期行军的压抑心情急需要一场大战、大胜来发泄。
后方大汗国游骑兵的将领看着草原上的一处马粪印记,知道距离帝国的骑兵部队越来越近。
于是,他下令刀出鞘、弓上弦,根本没有考虑包抄,准备直接在后方发动突击,一举吃掉前方的帝国军队。
大汗国游骑兵部队加速前进,前锋部队很快就看到了帝国的马队,他们都兴奋的嚎叫了起来。
根据在与帝国人长达几百年的接触和争斗中,大汗国人知道帝国人的骑兵中看不中用。
带队的将领已经在想象,对方看到后方追来的大军,仍然使用步兵的一套,组成防冲锋的阵型,之后被机动灵活的游骑兵一点点的撕碎。
帝国骑兵同样就发现了身后如狼似虎的游骑兵,阵型发生了变化。
但是,并没有像大汗国将领预想的一般停下布阵,而是更加快速的向前冲着。
“想跑?做梦。”
看到帝国骑兵的举动,大汗国的游骑兵更加兴奋,他们拼命抽打着马匹,疯了一般想要追上帝国骑兵,争得功劳。
沈白在帝国骑兵的中央,帝国骑兵阵型开始变得松散,他见缝插针,行到了一队骑兵“护卫”的人身边。
这个人已经被缴了腰刀,给他的选择只是选择让卫兵牵引着跑,或者冒着被摔死、踩死的风险跳马逃脱。
这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没有穿着帝国军服,他是三个平民向导之一。
男子面色冷峻,显示着此时他紧张的心情。
沈白靠过来,拿起马鞭向着后方指了指,笑道:“间谍先生,我想你的任务应该完成了。”
“我,我不知道中校大人在说什么。”
“别装傻了。”沈白继续说道:“一路上,你们三个向导一直都是被我分开询问,有一些地方、地形的描述有些出入。不过那也真正常,毕竟你们都只是凭借着记忆而已。”
“但是,在询问部落的时候,你经常诱导我、误导我错过某个部落、或者进入某个部落补给。”
“当然,这也不是大的问题。但是,我这个人怎么说呢,有些谨慎的过分。时间一长我就开始注意你,加派人手监视你的一举一动。”
“没想到,在几个部落里看到你跟部落里的人传递消息……”
男子脸色一变,他向着沈白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中校大人,您说的没错,但您发现的还是有些晚,不是吗?大汗国的游骑兵已经追上来了。您看,您最好派我去和谈,否则,有什么能够对抗大汗国的游骑兵……”
男子的话还没说完,沈白把马鞭夹在左手上,右手掏出魔导手枪,飞快在男子胸**击了两枪。
男子在马上移动着,但沈白同样也在移动,两人距离又极近,沈白打的两枪全部命中。
男子惨叫两声,手抓不住缰绳,身子就从马上掉落下去。
他的尸体被后方的马队踏过,面目全非。
沈白举了举手中的魔导手枪,冷笑道:“有什么?有这个!”
沈白早就发现间谍将部队的行踪透露了出去,但他并没有阻止,而是下令全军这些天在行军中注意防备,遇到敌军突袭不要惊慌,按照作战计划行事。
沈白,相信着魔导兵器的威力,相信着魔导骑兵是作战能力远超过游骑兵的兵种。
他要打破大汗国游骑兵在草原、平原、高原上的不败神话。
大汗国的游骑兵越来越近,向导间谍的尸体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被再一次踩踏而过,几乎成为了一摊肉泥血水。
帝国的骑兵部队分成了五部分,每部分将近两千人,分散着的摆开,等到大汗国骑兵接近到两百步左右时,后方的士兵举起了魔导手枪,“啪啪啪!”一轮齐射。
冲在最前方的大汗国骑兵,被击中身体、被射死战马,一瞬间,落马的人数超过了四百。
两军还没有交锋,大汗国骑兵的阵脚已凌乱。
帝国士兵见到魔导兵器齐射的威力,都产生了巨大的信心,大汗国骑兵几百年的不败形象发生动摇。
大汗国骑兵虽然一开始被魔导手枪的射击速度、威力和射程吓了一跳,但他们很快就又嚎叫着冲了上来。
他们坚信,只要近身战,他们必胜。
可是,帝国骑兵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五支小部队几乎连成一线,不断回头射击着大汗国骑兵。
大汗国骑兵只感觉到心中从未有过的憋屈和窝囊,他们的马虽然比帝国人快上一些,但短时间内无法追上,再加上敌军的射击,倒下马匹、士兵的尸体阻隔,他们竟然追不上帝国军,只能在后面挨枪。
弓箭的射程,在骑马追击的过程中,逆风达不到两百步,没有一点反击的手段。
游骑兵的将领肠子都悔青了,为什么不包抄到对方前面,或者干脆等对方扎营时再攻击。
轻敌,大意了。
追击了十多里,大汗国的领军将领意识到了消灭敌军已不可能,他下达了停止追击的命令。
当大汗国骑兵重新会拢之后,将领看着减员将近一半的部队,只感觉到眼前发白。
普通士兵也大体估摸出己方的伤亡,对于他们一直看不起的帝国骑兵,心底生起了一阵阵恐惧……
这时,前方的帝国骑兵见到大汗国骑兵停下,猛然折回,反冲过来。
五支小部队,三只在左,两支在右,不接触敌军,只是在大汗国骑兵部队的两侧冲了过去,不断的向着中间射击。
一道道紫色、红色的高温光束从两侧射来,收割着战士、战马的生命。
大汗国骑兵崩溃了,他们疯了一般向着帝国骑兵留出来的上方和下方逃去。
帝国骑兵重新会拢成完整的部队,向北追击着部分逃逸的敌军。
沈白跟在部队中间,两侧的护卫将他牢牢围住保护,一起策马向前追击。沈白回头看了一眼凌乱的战场,又看向西北方向,风吹起他因为战争没有剪短的头发,吹进他的眼睛里,让他眯起了眼睛:
“巴托城,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