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莎莎知道她是担心自己的相公就说道:“大嫂子放心,我让大哥帮我干点事去了,最晚下午就回来了。”周氏有些疑惑地看向李莎莎,李莎莎只得回道:“我好几年都没见大姐姐了,这不一回来就想她了,让大哥带我的丫头和侍卫去接她了,大嫂子尽管放心,只是让大哥带个路,不会让大哥有任何闪失的。”
周氏一听“啊”的一声站了起来:“莎姐儿啊,你这让你大哥接了小姑子回来,我公公婆婆该跟我们急眼了。”李莎莎一听这话有些不爱听了:“大嫂子,这话就有些不对了,就为了怕公公婆婆急眼就不管妹子的死活,这也有些太不地道了吧!”
周氏听得她这样一说又有些犹豫起来,想了想说道:“可这不都是这样吗?”李莎莎冷笑道:“如果换了是我大哥打了大嫂子您呢?”周氏想也没想:“不可能!”李莎莎说道:“看,大嫂子也是觉得这打女人是不对的,那苓苓姐被那人打了为什么就不能接她回来呢。是不是大嫂子怕苓苓姐回来会让你们养活,到时会分你两个娃儿的家产。”
周氏让这话给刺激得站了起来:“莎姐儿,你怎么会想我是这样的人,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们违逆父母的意愿,那就是不孝顺了。”李莎莎听了这才心里稍微舒服一些,她斟酌了一番说道:“大嫂子,你肯定觉得现在这样做是忤逆不孝顺,可你知道吗,如果苓苓姐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你觉得我大伯伯和大伯娘会好受。我这么说吧,换做是大嫂子生了个女娃儿,长大后,女婿没事就揍你女儿一顿,你会如何想?或者说哪天让女婿失手打死了呢?”
这话仿若晴天霹雳,将周氏震得都要晕了,是啊,若是换了自己又哪里舍得将自己十月怀胎的女娃儿这么随便地撒手不管。她怔怔地看着李莎莎,半天才回神说道:“莎姐儿,你说得对,虽说我公公婆婆说这就是小姑子的命,可他们心里肯定也是舍不得的,只是出于这些一直都是这样传承下来的,他们如今只是还不知道要怎样做。行了,我知道了,如果公公婆婆问起这事儿来,我也会帮小姑子说话的。”李莎莎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周氏送了出去。
灶屋里七八个人在忙活,秋菊如今是内外院的总管了。在饭菜将要熟的时候,李德河领着李宗林陪着族长和众位耆老们回来了。李莎莎在堂屋里摆了一桌,专门给李德河他陪着族长和耆老们用饭,其他的则摆在后院,又去下面李德海家里请了他们一家子都过来了。
李宗亮开始以为李先平在李莎莎这里帮忙,到了后就四处找李先平,李莎莎这才告诉他是自己让平哥哥去办点事,李宗亮这才释然。李莎莎又进堂屋跟族长、里正和各位耆老们见了礼,她如今是皇上的御妹,这些个老头子也不敢尊大,都不敢受她的礼。
堂屋这一桌,李莎莎是不想搀和进去的,她跟大家见完礼就直接到了后院。看到正坐在席上的周氏,周氏冲着她摇了摇头,李莎莎明白是她没有告诉大伯和大伯娘李先平真正去了哪里,李莎莎感激地冲着她点了点头。
今日因为将大爷爷一家都请了过来,所以老太太也过来了。李莎莎陪在老太太这桌,桌上都是年长的女人们,一个接一个地夸老太太的福气好,有这么好的孙子,还有这么好的曾孙和曾孙女。李莎莎听得头都大了,只得赶紧扒拉了几口就跑了出去。
中午的饭菜是李莎莎从京里带的婆子做的,很得这帮老头子的喜欢,将李德河好好的夸了一顿,乐得李德河都要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这人就是这样,如果自己能衣锦还乡,那是多么令人激动的事情,不然就跟锦衣夜行一般,还有什么意思。这些个老头子都是人精,不然也不会做族长和耆老了,那话说出来一个比一个好听。
将人都送走,李德河很是得意,原来高高在上的族长和耆老们如今对他恭恭敬敬的,对他的话简直就是奉若神明,他说什么是什么,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留着粗使的婆子收拾屋子,自己则领着秋菊去了原来李宗辉和雷国珍住的屋子,那里放着从京里或是潭州带来的所有的礼物。她将礼物都分开放好,按家都分好,今日能送的就派小厮或是侍卫送走一部分。明日和郑氏去王家村,她又将送给王家村的各位舅爷爷们礼物分别放好。
还没收拾完呢,就听得院外有声音响起,秋菊识趣地站起身来去外面看看怎么回事。没过多一会儿,却是秋兰和秋桂扶了一个人进来。李莎莎定睛一看,顿时吓了一跳。我的天,这苓苓姐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脸色蜡黄、双颊深陷、头发干枯发黄、两眼无神一点精神头都没有,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襦裙,头上除了一根木簪子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这人要是在外面看到,李莎莎绝对想不到是李苓苓,她今年不过十九岁的年纪,在李莎莎的前世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李莎莎手里的东西掉到了地上都没觉得,只是觉得眼睛怎么这样酸胀,那泪水就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掉落了下来。
李莎莎几步上前拉住李苓苓的手,手上皮肤的粗糙差点没剌着她。李莎莎拿起她的双手仔细一看,这双手布满了冻疮的痕迹,虽说这个天气也不可能有冻疮,可那青紫的颜色仿佛怎么样也掉不了了。不光有冻疮的痕迹,还有很多小口子,像是干得裂开的又像是做活剌的。手上的老茧更是多得数不胜数,指甲缝里满是黑泥,李莎莎觉得这哪里像个十几岁的小媳妇的手,简直比老太太的手还要难看。
因为李莎莎拉着她的手,李苓苓那双没有生气的眼睛仿佛有了焦距,慢慢地落到了李莎莎的脸上。李苓苓突然爆发了,嘴里发出像野兽一般的嚎叫,让李莎莎更是心酸不已。她想上前拍拍李苓苓的后背,让她放松一下,哪知道这手刚刚碰到她的胳膊,李苓苓更加痛苦地叫了起来。李莎莎将她的衣袖往上一撸,胳膊上一片青紫,有的像掐的,有的像被棍棒打的,还有的居然像是鞭子抽的,她顿时气得不行,
李莎莎忙将袖子放下,拉着李苓苓去了自己的屋里,又叫了秋菊进来帮忙。两人七手八脚地将李苓苓脱了个精光,这一下就看了个全部,李苓苓的身上到处都是伤痕,没有一处好肉。有些伤是旧伤没好又添新伤,连秋菊都忍不住落下泪来。李莎莎也气得直骂畜生,只有李苓苓仍是一声接一声地嘶吼着。李莎莎只得将她先放上自己的炕上,又拉了被子给她盖上。轻轻地拍打着被子,李苓苓这才停了嘶吼,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李莎莎忙叫秋菊去打热水,她想帮李苓苓洗个澡换身衣服。秋菊出去,秋兰却进来了,见李苓苓进入了梦乡,才小声跟李莎莎说道:“郡主,堂少爷还在外面等着呢。”李莎莎点点头对她说道:“你在这里守着,等会好好跟我说说都发生了什么事,我先去跟堂少爷说一说就回来。”说罢,先出了房门。
李先平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正等得心焦,见李莎莎进来忙问道:“莎姐儿,苓姐儿她怎样了?”李莎莎摇头:“很不好,想给她洗澡,刚脱了衣服却是发现身上满满的都是伤痕。人也很不清醒,跟受了伤的小兽一般嘶吼,根本不跟我说话。”李先平气得腾地站了起来:“让我再去那将那畜生打一顿。”李莎莎将他拦住:“我这里要给苓苓姐洗澡了,平哥哥你先偷偷地将大伯娘叫过来,我好好跟大伯娘说说,让大伯娘再跟大伯去说。平哥哥,你先冷静冷静,主要是要把苓苓姐留在家里,不能再送到安县那边了,不然再回来我估计就是……”虽是没有说完,李先平却是懂了她的意思,只说了句:“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去找我娘过来!”说罢转身就往外跑去,李莎莎也只能对着他离去的背影叹息了一声。
回到屋里,秋菊的热水还没打来,李莎莎又让秋兰给李苓苓找了一身她没穿过的中衣、亵衣和外衫裙子等物,等李苓苓洗完澡以后好穿,她穿来的那破粗布襦裙,李莎莎让秋桂扔了出去。做完这些,李莎莎见秋菊还没来,就问起秋兰今日过去的情况。
秋兰也一一说出了整个过程,他们去的时候因为时间比较晚了,秋兰就让大家在安县的县城吃了顿饭,本来李先平还想抓紧时间赶路,可秋兰按了按李先平对着那四个金吾卫努了努嘴,李先平顿时醒悟过来,自己吃不吃无所谓,可这皇上的亲卫还是要用饭的。无奈只得跟着进了安县最大的酒楼,等到吃完饭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