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惊鸿又分析道:“如果秦江杀了他,这里一定会有他的尸体,可是这里没有。如果说他逃走了,小庙外为何又没有打斗的痕迹,只能证明决斗早已结束。你看地上的几具尸体,说不定南门荣祖念旧情,只是将他们教训了一顿就让他们走了。”
虽然这只是一厢情愿的猜测,但是在没有南门荣祖的情况下,也只能勉强接受。
金铃破道:“我们走吧。”
白惊鸿道:“回小屋等南门荣祖?”
金铃破摇摇头,道:“如果他要回去,早就回去了,如果他不想回去,我们等也没有用。”
白惊鸿道:“再去看一下也无妨,万一我们在路上走岔了,岂不是干着急一场。”
小屋还是那座小屋,房门大开,里面却没有人。
……
小巷深处,有一座毫不起眼的酒铺,酒铺里做出来的菜并不好吃,酒也是最普通不过的烧酒,所以来这里的人不多。
现在已是黄昏,酒铺里只剩下三五个客人。角落的一张桌子上,一个客人面向大门已经坐了一天,她既不喝酒也不吃饭,只是怔怔的看着门口发呆,每当有一个人出现在门口,她的眼睛就会一亮,可是当她看清楚来人的时候,亮起来的眼睛又会黯淡下去。一次次的抬头,一次次的失望,到了后来她几乎已经绝望了,再有人进来的时候,她只是在发怔,既不敢也不想抬头,只怕再多一次失望。
她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却已发育的很成熟,本来机灵活泼的一个小姑娘,却因一次次的失望眼神黯淡无光。
又有两个人走了进来,一男一女。
男的三十多岁,稍显有些瘦弱的身体,身穿一件天蓝色的衣服,虽不英俊但却也是棱角分明,眼角已有浅浅的皱纹,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忧郁,让他看起来别有一番魅力。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店里的小伙计也看过女人,什么样的女人都看过,大小姐小丫鬟,大姑娘小媳妇,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浓妆艳抹的女人都见过,但是和这个女人比起来,以前看过的那些女人只能算是老太婆。
这个女人却没有看其他任何人一眼,只因为她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那个脸带忧郁之色的男子身上,眼神是那么温柔,那么深情。
小伙计真是想不通,如此漂亮的女人,怎么会跟在这样一个男人身边,这个男人看上去既不像有钱人,也不像有势力的人,既不年轻也不英俊,怎么会让别人对他如此爱慕?
男子目光四处一扫,最后落在了小玉身上,走了过去,道:“小玉。”
小玉抬起头,惊喜道:“金大哥,你回来了!”
这一男一女正是金铃破与白惊鸿,南门荣祖的事暂告一段落,就连忙赶了过来,一个小姑娘孤身在外,总是有点让人不放心。
金铃破道:“刚才你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
小姑娘年纪不大,胆子却不小,脱口道:“除了你,还有什么能让我想的这么入神!”
白惊鸿狠狠地瞪了金铃破一眼,他只能苦笑,小玉的胆子不小他是知道的,但却没有想到这么大,连这种话都敢说出口。
金铃破赶紧道:“这几天你还好吧?”
小玉一撇嘴,道:“也说不上什么好与不好,反正就这样凑合着过吧。”
金铃破知道,这是小姑娘在怨自己抛下她一个人,只好道:“只要没出事就好。”
小玉道:“谁说没出事?”
金铃破道:“你这不是好好的吗?”
小玉道:“如果你今天不回来,明天见到我就不是好好的了。”
金铃破道:“是谁,会对你这样一个小姑娘都下得去手?”
小玉道:“在别人眼里我早已是一个大姑娘了。”
的确,在大多数人眼里,小玉都不再是一个小姑娘了,至少她的身材早已不再是小姑娘的身材了。
金铃破道:“如果我们没有回来,他会对你怎么样?”
小玉道:“你说一个大男人会对一个大姑娘怎么样?”
金铃破道:“那个男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小玉轻轻摇了摇头。
金铃破道:“明天他会来这里找你?”
小玉道:“嗯。”
金铃破道:“他就让你一个人在这里等,就不怕你跑了?”
小玉道:“我又不会武功,让我跑又能跑多远!”
……
下了几天的雨总算停了下来,久违的阳光终于又照了下来。
小玉早早地就起来准备好了早餐,端到了金铃破的床前。看到金铃破正在熟睡,就用自己的发梢轻轻地在他鼻子山扫来扫去。
金铃破睁开眼,道:“你怎么进来的?”
小玉笑了,道:“当然是走进来的。”
金铃破道:“我是说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能随便进一个男人的房间?”
小玉道:“以前小姐房间里有人,我一样可以进去,也没见她说过什么。”
金铃破道:“别人怎么样我管不着,但是我希望你以后注意一些,毕竟这样做对你的名声不好。”
小玉道:“也就是你还顾忌到我的名声,别人还巴不得我进他的房间,能陪他睡觉才更好。”
金铃破忽然板起脸,正色道:“小玉,有一件事你一定要知道,如果要别人敬重你,首先你要做一个正直的人。如果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别人又怎么会敬重你!”
小玉忽然盯着金铃破看,看了许久又摇了摇头,道:“不像,一点都不像啊。”
金铃破也被搞糊涂了,道:“不像什么?”
小玉道:“哦,我是说你不像小姐说的那样。”
金铃破道:“你们小姐说我是什么样的?”
小玉道:“小姐说你是个无情无义的浪子,还是个见了漂亮女人眼睛就发直的大色鬼!”
金铃破道:“也许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姑娘,所以我才没有对你动心。”
小玉撇了撇嘴,道:“你还真以为我是一个小姑娘啊,别骗我了。”
金铃破道:“我怎么骗你了?”
小玉道:“好色的男人我见过,可你跟他们一点都不像。”
金铃破笑了,道:“难道好色的人模样长得与众不同?”
小玉道:“每个人的相貌都不一样,是俊还是丑也各有不同,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金铃破道:“没想到我这个老江湖今天居然要在你这个小姑娘身上学到经验。”
小玉头一仰,骄傲的道:“所有好色的男人,看见漂亮的女人,眼里都会发光。大多数男人看到我们家小姐的时候都是这样,小姐说那是因为他们心里有欲火,所以才会有那种眼神。”
金铃破道:“你们小姐说的话也能相信?”
小玉道:“别的话也许不能相信,但是这话我却深信不疑。”
金铃破道:“为什么?”
小玉道:“每次秦江秦总管每次看到我们家小姐的时候,眼睛都要比平时更亮一些,也许这就是小姐说的眼里发光吧!”
独孤芮这话还真是不假,金铃破笑了笑没有说话。
小玉道:“可是你的眼睛看到漂亮女人不会发光,看向我的眼睛是这样,看向白姐姐的时候还是那样,甚至有时候还要避开白姐姐的目光。”
金铃破道:“我为什么要避开她的目光?”
忽听一人在门外道:“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要避开我的目光?”白惊鸿走了进来,一双眼睛里带着幽怨。
两个女人站在床前,自己又没有穿衣服,金铃破苦笑道:“你们能不能先出去,等我穿好衣服再说?”
白惊鸿道:“不能!”
金铃破道:“可是我真的不知道。”
白惊鸿道:“如果今天你不说实话,就别想起床。”
金铃破道:“如果拉屎撒尿怎么办?”
白惊鸿道:“就拉到裤裆里。”
金铃破苦着脸道:“那得多难受!”
白惊鸿道:“如果你觉得难受,我们可以给你换,你说是吗,小玉?”
小玉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我和白姐姐一起给你换。”
看见金铃破苦着一张脸,白惊鸿又道:“怎么,我们两个大美女给你换裤子你还不愿意啊!”
金铃破道:“我要怎么样你们才能出去?”
白惊鸿道:“只要你说实话。”
金铃破道:“好吧,我之所以不敢看你的目光,是因为不敢喜欢你。”
白惊鸿道:“为什么不敢喜欢我?”
金铃破道:“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你们怎么还不出去?”
白惊鸿道:“既然已经回答了一个问题,多回答一个问题又不能把你怎么样。”
金铃破道:“我是个不祥之人,喜欢我的女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得到了想要知道的答案,白惊鸿站了起来,道:“小玉,我们出去吧。”走到门口,转身又道:“我不怕!”
小玉也跟着道:“我也不怕!”两人说的话一样,目光也同样坚定异常。
辰时,正是大家吃早饭的时候,酒铺里的几张桌子都坐满了客人。金铃破让小玉将早点端到了大堂,几个人吃了起来。
一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虎背熊腰,走路的时候一步三晃,肩上扛着一个南瓜大小的铜锤,身穿一件青色道袍,面上一副虬髯,将他的脸遮住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