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嫌通道过窄,跟着这声音骂骂咧咧道:“这分身咋做事的?连开个洞口都是如此鸟样。”随即那毛茸茸的巨爪微微一震,当即就将这条联系两不同空间的通道扩大了数十倍。
不同空间有不同规则,开辟一条空间通道已可说属于逆天之举。正如人入仙界的不易,非要挨雷劈,洗练得坚固不可。天人下凡亦是千难万难,这岂是世俗之人可以想象?天凡相隔差似人鬼殊途,其难度大致和人间进入地府相似。只是人间有道的阴阳师若去一次九幽地府的话,不只凶险异常,累得如阿狗阿猫一样,甚而完事之后还需尽日吊着人参鸡血,大补特补上一年半载方能恢复元气。
若非如此之难,玉帝后宫内那许多贪玩任性的女儿早尽数奔得下凡,寻个牛郎、马郎、李永、张永等一干猛男结为夫妇,给天庭生了无数白白胖胖的宝宝亦。
扩大通道却是比打开通道更难,因为还要强行抵抗不同规则的冲撞而造成的湮灭之力。而这本体只微微一震就已将通道扩大了数十倍,其实力恐怖可想而知。
狗剩见此心下暗服,忍不住竖指夸道:“阿福,他果然厉害哩,不只耕地行,打井更不赖。”
不晓得这青狮的手段,又是呆性大发。边自说双眼精光泫然,露出几份贪婪兴奋的神色。
若非知这本体实力强横,怕早就将他捉将回林家村去做头耕田劳力,钻井苦工了。
他在这里帮着这实力强横的本体寻找第二职业,却是当即让他身上一颤,差点就自通道内直挺挺地摔了下来。
这是一头高有五六丈的大狮子,生得青身红眼,鬃毛如钢,卖像好不雄壮威武。
这福字号总部本来非常宽敞,待得他一出现,竟出现了几份拥挤的感觉。
方自一落入这尘世,立刻自其身后吹来一阵带着淡淡檀香味的乳白气雾,复是化为了一缕清风。
狗剩一闻那檀香味道当即精神大振,似乎觉得身体无比舒爽。
却是觉得这气味似有几份熟悉,不禁寻思道:“这香味有几份奇怪,我到底在那里有闻过呢?这可奇怪得很。”却是不知这香味是佛土三千世界内的浓郁灵气,因这头青狮开辟了通道而得以吹来人间。如青狮所言,他前世本和佛门大有渊源,自是觉得这味道熟悉了。
那团虚影已黯淡无光,眼见即将消失,见了本体急忙就说道:“一号,我的任务已完成,这些人甚是狡猾,你可要当心点啊。”
临凡的青狮点了点头,“我都知道了,你回来吧,说完手一招,已将这团虚影收归了体内。
随即就向阿福笑道,“嘿嘿,老朋友,咋寒酸成这样了?莫非是你老大限制了你的口粮?啧啧,瘦成这模样。可怜,可怜啊。”
狮子和一条狗拉家常而且称为老朋友岂非奇怪之极?
而且甚至就好似多年不见的同窗一样聊起家常。
阿福却没觉得这有任何奇怪之处。
而且也没任何和他拉家常的意思,听了他这话当即哼了一声,“喂,闲话归闲话,莫坏了俺老大的名声,和你翻脸的。”跟着话锋一转,“而且,俺家老大那脾气你应清楚得很。”
阿福如此一说,青狮立刻身上打了一个寒战,再不敢出言讥讽,竟似乎怕极了老爷子。
这让狗剩心里觉得大为奇怪,“看这模样,这头臭狮子虽然牛气,却还是怕俺大雄哥哩。”
似乎老爷子的来头比自己所知道的还要牛气上许多。竟连这耕田打井牛气到了极点的青狮也对他顾忌万分。
好奇之间想起近日来自己身边所发生的古怪之事,不禁嘀咕:“会自动飞起来的飞刀和罗汉钱,跑进自己体内的鳖宝和那些药材内丹,短铳打不坏的贾大夫,净悟那变竹蜻蜓的符咒。。。。”
这些怪事已和自己以前所熟悉的世界大相庭径,格格不入。
复是望向阿福和这头青狮,“会说话和打架的小狗和狮子。。。”一时之间杂念纷涌心头,变得好生迷惑。打眼望去,四周虽然依旧华灯璀璨,但眼前这俗世却似已陌生了许多。
跟着又听那头青狮说道:“好说好说,你奉你老大之命保护他,我却奉我主人之命拉他回去。上层的事我们都不懂,你说是不是?但我却深知林老爷子那脾气,可比我家主人的那好好先生的脾气坏了许多,所以我这次并没将此事告诉给老大知道。想来,还是给自己留一个余地好,免得日后老爷子寻上门来让我受苦。”
太监本素来有卖主习惯,这太监狮子自不例外。为担心老爷子事后揍他,竟背着主人前来行事。
不说狗剩在那里嘀咕究竟他那‘好好先生脾气’的主人是谁,阿福听他的主人还不知这事却是心头大为放松起来,眼睛转了几圈,跟着问道:“那你这意思?”
他自然不会认为这青狮会因害怕老爷子而放过自己和狗剩。
青狮听了嘿嘿一笑,“老朋友,这次够给面子给你了吧?”
谈判技巧之一,一定要让对方觉得自己尊重他,显然这头青狮不只实力牛气,大脑也相当好用。他跟着就提出自己的目的,“我有个提议,我们俩现在公平干一场,谁胜谁说话,你看如何?”
狗剩听他那阴阳怪气的话早觉得一身十分不自在,现在听他提出这“公平干一场”的建议当即周身寒毛直竖。
他认识有狡诈之人,比如金胖子和小野勋二,但都不会如这头青狮如此不要脸之极。
阿福现在只是一个分身来此,而且因受伤早已元气大伤,这头青狮却是本体临凡,两者实力相差何止万里?现在他竟然好意思说出“公平”这两个字。
不完全的狮格,果然不能按正常人去看待。
这头青狮说完之后,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跟着加多一句,“这样好了,莫说我欺负你是分身,我让你三招先。”
灯光照耀之下,通红的双眼发出一阵金光,已牢牢罩定了阿福,不让他有任何逃离的机会。
他们正自‘闲聊’,附近空间忽然一阵荡漾,跟着现出两个粗壮的汉子。
这两人容貌甚为威武,但身上却披着一副古代的盔甲,金灿灿地甚为耀眼。
而且一身云雾缭绕,显非世俗之人。
狗剩见他们来得奇怪,就将自己对青狮的鄙视转移到了这两人身上。
其中一个大汉向着青狮恭敬地行了一个礼,“标下是人类特别保护区的巡行官甲三,他是我同僚丁四,也就是上仙们所说的弱势群体保护组织的行政人员,巨灵神爷爷是我们部门的阿头。只不知上仙为何私开佛国和我凡间通道?需知这已违反了天规,有请上仙释我们兄弟俩的疑惑。”
熊猫在人类眼里是弱者,所以有保护区。人类在仙人眼里自然也是弱者,所以世俗亦成了保护区。这两人原来却是仙界保护人类区域的边检武警。
青狮见此顿时收敛起满脸的得色,跟着恭敬地说道:“原来是保护人类的仙官哩,是这样的,长官,我有点私事偷偷下来的,你且莫要拉我回去啊。”边自说,眼角却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
两个巡行官开始见他那通道开得如此大,还以为是什么人物,现在见他一脸恭谨的神色,早已将胸挺直了几份。
复是听到这是私事,不由心下一喜,却是满脸装成严肃模样:“要知仙凡相隔,万事可不能违反了规矩。”
规矩两字拖得老长。
青狮自然明白‘规矩’是什么意思,听了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跟着低声说道:“嘘,长官,我只是念我以前这几个俗世的朋友修为不够,所以带了点万年灵芝和熟透的蟠桃来给他们补补,你们看,才只是这样一点,这不会犯事吧?”
这两个巡行官一听到万年灵芝等物事早已满脸笑得麻花一样,若非有外人在场,充公两字怕早已高呼出口矣。他们互相笑嘻嘻地对望了一眼,跟着咳嗽了一声,“当然,谁没个穷亲戚穷朋友要帮扶的,你这念旧之举诚属赤子之心,法不外人情嘛,这规矩有时也是可以宽松点的。”边自说着,已是凑过了脑袋。
阿福早知这条青狮的无耻,见此不由叹了口气。
叹息刚完,这头青狮已遂然发难,“你们是什么玩意,竟然也来我头上捉虱子。”当即挥爪将这两个巡行官抓成个血渣骨屑。
不只尸骨无存,就连那副金灿灿的盔甲亦是给当即抓得粉碎。
跟着转头对着阿福冷笑道:“我素来喜欢在开杀之前玩上一下。”
“哎,这小时候养成的坏毛病还真不好改。”
狗剩听了他这话不由肠胃一阵翻腾,几乎当场呕吐出来。
这话比前几天金胖子将自己称呼为兄弟的杀伤力显然还高上了无数。
青狮跟着冷冷扫向阿福,“奶奶的,有人坏了我的心情,现在不能答应你让三招了,只能让你两招。”
都是一样输,三和二有何区别?这让招之话分明就是他那喜欢杀人之前玩玩的‘坏毛病’。
只是世间之事本就靠拳头大说话,所以他即使明显在玩自己,但阿福却偏偏对他无可奈何,心下不由暗自发怒,“他娘的,若是俺本体也降临于此,又何惧你这无耻之辈?只可恨俺这分身修为太差,这次可怕真的要完了。”
边自恼怒边自极力寻思解决之法。
只是左右思想却是除了老爷子亲来外再无任何良策。一时头大如斗,竟在暗自祈祷起自己素来不屑的天老爷,“老天啊,若你帮俺叫俺家老大来的话,俺必将天天给您老人家烧香上供品。”
这青狮等了一下,见阿福尤自没有答应自己这‘公平决斗’,当即脸色一沉,“你且莫以为不出手就可以拖延时间,嘿嘿,我可有许多办法逼你出手。”
以他那强横的实力,要逼阿福出手自然有无数办法。
而且这话已是告诉阿福,他动手在即。
连他一个分身已是使尽法宝加上运气好方才搞定,现在又拿什么去和这实力更强横上无数的本体抗衡?
不只阿福,狗剩亦觉绝望,听他如此说,很自然地就挡在了阿福面前。
正值他们几近绝望之时,却是自门外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两招和三招其实是不一样的。两因位置在前所以大过三,三因位置在后所以多过两。一个是位置不同的缘故,另外一个却是是数量多少的缘故。它们除了都是量词外,意义是完全不同的。你们打架可以,但千万不能混淆了这概念了啊。”
这声音不只来得古怪,而且竟然在眼看要开干的严肃场面里和他们大谈哲学。
一对搭档和那头青狮不禁同时望向了门外。
一个满脸皱纹,仪容不整的和尚已自门外走了进来。
“其实,大小多少又如何?佛之多谓恒河沙,佛之小比介子微。只要能了悟真如,看破迷障,一切不过是梦幻泡影而已。”
也不知是如何动作,只一步已跨过了十来丈的距离。
厅内那柔和的灯光在他脚下竟似成了有形有质之物,在他踏动之时竟起了一道道的涟漪。
他跟着凝身向着狗剩合十行了一个礼,“师兄别来无恙?许久不见了啊。师弟大痴有礼了。”
大痴岂非正是净悟所言的大雁塔寺内那个唠叨的帅哥?
满面皱纹,不修边幅,和帅字并无任何联系,只这唠叨却是无任何疑问。
甚而似乎还有点智障,无缘无故就将年龄小过自己许多的狗剩叫作师兄。
前面青狮之事尤自未完,后面又来这个连老爷子也说难缠的人物。
狗剩不由觉得脑袋一下变得好似双倍泰山一样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