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跟甘煜处得怎么样?”
“你干嘛老问我跟他关系如何啊?”
“你若是跟他不好,就别来见我!”
“喂,妈啊,你究竟想要怎样啊?”戚含抓着脑袋,快烦躁死了。
“我正在逛商场,别跟我废话了。”戚锦挂掉了电话,很快跟她那群姐们一块逛街去了。
戚含听着“嘟——”的长音,这时真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对方亲生的。他抓着手机,感到自己老妈离开了自己,反倒像获得了另一种自由——不会是老妈自己放火烧的我们的房子吧?心中涌现这种可怕的想法,他立即挥挥手,打散掉了。
刚刚才还在医院,甘煜跟个疯子一样拉着他的手,不要他走,当时戚含真的不知道甘煜会要自己对李玲君做出什么事情来,他当着李玲君妈妈的面,又无法揍他,只好灵机一动编了个理由:“我妈有事找我谈,我得赶紧上她那一趟。”借由这个理由,他逃离了当时那个场景。
然而,真正打电话给老妈问候时,却是得到无情的拒绝。
怎么感觉真是活得好累啊,我戚含从什么时候开始得活得这么累了啊。
他身子靠在公交站牌上,都不知道此时自己该往哪里去。
手机又响了——真的不想接电话了!
一看来电显示,没想到是小梅打来的,他踌躇了一下,还是接起,紧接着听到她兴奋的声音,“戚含,我那帅哥老板突然说要请我们吃饭诶!”戚含心里明白咋回事,就说“好好。”
“哎,你也不问为什么?”
“不就吃顿饭嘛……”戚含懒得去跟她解释。
“哼,看来你俩果然认识。”
“啊?喂,我可跟他不认识啊。”
“好,你这个无耻的人,就说你不认识吧!”小梅语气转怒,瞬间挂了电话。
又是“嘟——”声贯穿耳膜。这都什么玩意啊!戚含盯视着自己这手机,痴呆状看着,他已经无法形容接连这两通分别与两个女人的电话所带给自己的打击了。
“老大!”
是在喊自己吧?戚含可不会听着叫“老大”就立即抬头,可当他缓缓注意到不远处一辆豪气的熟悉的跑车时,他意识到那应该是在叫自己了。
谢礼开着跑车,拉风地驶到了他的面前,扬起了一地的尘埃。
“老大,在这干嘛呢!”谢礼穿着一身花衬衫,红色的太阳镜架在梳得油光的头发上。
“没干嘛,在这站站……”戚含开始注意谢礼整个人的状态,像是中了一亿大奖一样的兴奋,不过这家伙家里本来就有钱。
“站站?呃,那什么,老大,有空……有空咱去兜兜风呗!”他指着副驾驶的位置。
戚含突然明白了什么——这小子有话想对自己说。他离开公交站牌,走过来,谢礼迅速伸长手将副驾驶的车门推开。戚含坐了进来。
“呃……老大,想去哪兜风?”
“就咱常去的那个公园附近转转吧。”
“好嘞!”
车子扬长开去。
一个野生的生态公园,树林环绕着湖,大片的荷叶开在湖水里,这是戚含他们常来的地方,在这儿他们还有块地盘,一块小空地,兄弟们偶尔聚集在那喝酒抽烟聊天。
下了车,二人开始在树林间的小路上走着。
“呃……老大,其实有个事……”
“说吧。”戚含知道他早忍不住了。
谢礼迅速惊慌,没想到自己早被老大给看穿了,他犹犹豫豫地,最终还是大胆开口:“老大,我想我爱上林芊元了。”
戚含睁大眼睛看着他——这是头一次,他听起自己的小弟向自己述说恋爱的事情。“啊?”
谢礼略显窘迫地瞅着他,脸颊微红,“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我觉得我是彻底被这个女孩迷住了。”
戚含“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就是,她不是特漂亮嘛,而且那天那个甩鞭子舞蹈简直好看疯了……再加上啊,最近我还看到她打趴了超市的小偷啊,我的个妈呀,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孩子啊,简直就是完美啊!”
“打趴超市小偷?”
“是啊!”谢礼详细叙述那天看到的经过,“太帅了,你知道吗?这女孩简直……跟周围的女学生完全不一样!”他双眼放光。
戚含听懵了,心想一个女孩能那样制服小偷,是不是该直接破格进警察局?“那你,现在是到哪一步了?”
“哎呀!”谢礼立即抱着脑袋,一脸痛苦,“她实在是太难追了啊!她先是说我穿西服像参加化妆派对的,又说我拿着一堆花是要拿去种的,接着又说我是不是到她超市应聘的?她的思维我完全跟不上啊……”
“你的思维我也跟不上了……等等,你意思是,你穿着西服,拿着花,去了她打工的超市找她?”他记得谢礼观察过林芊元在超市打工。
“对!”
戚含想着谢礼穿西服的样子,毫不掩饰地笑了,“行啊,你还整个西服……不,你是有病吧?穿个什么西服啊!”
谢礼迅速颓丧,“这不……希望整得正式一点。”
戚含咳嗽了几声,“好吧,那你接着呢?……你被她拒绝了是吧。”他看对方表情也明白了,随即心想,就谢礼穿西服那鬼模样,是个女生都会拒绝吧——当然这样想太过分了。
“是的啊!”谢礼又抱头痛哭状,“老大啊,这女孩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打交道啊,可是我就是真的好喜欢她呀怎么办啊!”
戚含明白谢礼为何找自己商量这种事,戚含他本人算是一连交过好几个女朋友的,不过前几个大多是玩玩,直到目前,他与小梅算是比较正式了。不过高中生的恋爱嘛,戚含心里也明白,也就是那么回事罢了。
虽然与林芊元几乎没怎么接触,可光是凭偶尔的碰面,以及谢礼的话语中,他大概也能够判断出这是怎样一个女子了。她确实是个蛮特别的人,不,应该说很特别,尤其今天还听到谢礼说亲眼见到她制服小偷,他更是对这个女孩生出几分佩服,甚而是畏惧来。如此清冷外在下的狂野与暴力,到底是怎样一个女的啊?然而谢礼这么个富二代居然看上她了,戚含猜测这大概是出于富家公子内心一种对新鲜感的追求吧。反正他自己对林芊元谈不上喜欢,本身的印象还是比较淡的。“总之你是已经采取行动了,对吧?”
“是的,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去与她交流啊!”
戚含有点头疼,毕竟他可不是恋爱专家,他自己交女朋友从来也都是顺水推舟的,几乎没动用过任何所谓交流技巧,他也没心思去钻研这些。如今谢礼居然这么放下面子来拜托他这个当老大的,看来对方真是把这件事当作大事了。
“该怎么说呢……”戚含皱着眉头。
“哟呵,这不戚含老大嘛!”呛人的声音顺着风从旁传来。
戚含与谢礼一道望去,他们同时感到极度的不愉快。
赵火带着几个他的兄弟,四五个人,从树林里的另一条小道拐了过来,挡在了他们的路上。
“妈的,你们这几个兔崽子要做啥子!”谢礼立刻从恋爱烦恼中抽身,对着这几人就吼道。
“呵呵……”赵火手里边点着烟,抽起,边停下脚步,望向戚含,“难得在这碰见,就找你聊聊事呗?”
戚含冷冷注视他:“聊什么?聊你今天带没带脑子吗?”
赵火身后几人气愤要上前,被他双手拦着。他挺悠哉,“戚含,说话别永远这么不客气。对了,你还记得嘛,这个公园,我们第一次碰上的地方呢。”
“废话,当然记得!你们这群龟孙子当初竟敢占了我们的地盘,然后被我们给揍得那叫一个爽吧!”谢礼代他回答。
赵火肩膀略为一抖,接着他笑了,吐出一股白烟,烟气随风飘到戚含他们脸上。
“这吸的什么垃圾烟,想毒死我们啊,啊?”谢礼挥挥手,瞪着眼睛道。
赵火无视他,对着戚含:“我说,今天在这偶遇,是叫缘分啊,我们就新账老账一块结了,你说怎样,戚含?”
戚含漠然看着他,没出声。
“什、什么?你们他妈是要打架?呵呵,就你们这几人,他妈不见得是我们俩的对手呢,跟你们说!”谢礼道。
“戚含你是学过武术的,对吧?”
戚含没有否认。
“哎,一段时间咱们没邀架了,我觉得我也有必要向你说下原因了,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找你吗?”
“王八缩在壳里,待得很舒服吧。”戚含挑起眉。
“妈的!”赵火气不过了,他将手上烟掐灭扔地上,右脚大力一踩,“老子这段时间练跆拳道去了你知道么?为的就是某一天能像这样遇上你,然后揍你个半死不活!那天是在医院门口吧,他妈地算是你好运!老子当时放了你,这下老子……”
“‘老子’、‘老子’得有完没完啊?你那天他妈地是因为就你一个人,你压根就不敢上前找我吧?这丢人事你也好意思说?你是要打我个半死不活吗?来呀,来打啊!”戚含话一打断完,他却后悔了——他突然不想打架了,他不知道自己将拳头冲着面前人狂揍去,除了获得一时的快感外,还能得到什么。他也更奇怪,为什么自己会突然萌生这种想法,难道是近来发生的一连串诡异事情使得他脑袋不正常了吗?还是只是单纯感到疲乏了?
正这么急遽地心理活动中,赵火一只运动鞋朝着自己的脸高高踢来。
……
……
林芊元看着面前的习题,深深吐了口气。这个世界里的人干嘛还得学些这么复杂的东西啊,办成“学生”这个角色真是有史以来最麻烦的了。要学习,要考试,还得与班上的所谓同学保持不那么僵硬的关系。与之相比,以前当绪的学徒的时候,居然还显得轻松多了,虽然那也绝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还得坚持多久啊?她拨着两边的头发,双手抵着额头。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年左右了,目前对于绪的“本体”依然无法有确切的判断。那个叫“戚含”的中学生到底是“本体”还是“碎片”啊?该死的旋柠,他居然好像也没有半点动作,目前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只透过新闻知道,那三个“碎片”又在医院里醒过来了。
她拍着桌子,浑身都感觉暴躁。
轻微的敲门声从门口传来,很缓慢的节奏,还是在门很下方的位置。
林芊元快速站起,穿着睡衣就去开门了。
门一开,她低头,灰色的柴犬摇着脑袋,乖巧地抬头看着她。她蹲下身,将其抱在怀里,有些高兴,“你可以重新伪装了呢,真好啊,银希。哎?”她突然感觉到湿漉漉的什么,将手从它的小腿处拿出来,连着褐红色的血。
“你、你怎么了?”她皱紧眉头,再发现它身上很脏。
灰狗只是汪了几声,垂下了头。
“是旋柠??”
灰狗摇晃着脑袋。
“不是他!那是……”林芊元抱着它边进屋,边关上门,以防公寓里周围的邻居听到。“戚含?是戚含吗!”
它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却传递着悲伤。
“你一能够伪装,立马又去跟踪他了!哎,我不是说了嘛,你得先缓一下,我知道,你很希望尽快见到绪,可是现在的一切都不确定!戚含那个人是个打架王,你、你该不会就是被他给打的吧??”
灰狗摇晃得脑袋更猛了,而它似乎也不想解释太多,仿佛意味着这一切都是它自愿的。
林芊元拿来医药箱,给它的腿止血及上药,她盯着那伤口,察觉应该是被刀子划伤的。她帮它包扎好伤口,让它待在沙发上。
“你不想说就算了,你从来都是这么拼命,我也没办法。”林芊元坐在它身旁,轻轻揉着它背上的毛,“如果他真的是绪,到时你别阻止我狂揍他一顿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