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林织七有些说不上话来。字字句句中,透出的是悲哀与无奈,仿佛早已预算到自己的命运,却是一场无法躲过的劫难。
敬神完毕,已经接近中午的时候了,总佑提议去街上吃小吃。林织七记得以前在古书上看到,帝都城最有名的小吃就是糯米丸子、茶汤和焦圈。
“林姑娘,你早饭都没吃呢,饿坏了吧?”总佑温柔地问道,将一碗茶汤和三串糯米丸子递到她面前,“多吃点哦,早上害你吃那么难吃的东西。”
“不…不会啊。”林织七有些不自然地笑笑,不知道是不是烈日照射的关系,她觉得脸有点烫,“呵呵~我做的东西比你糟糕很多呢!”
“对哦,明天是你和小宇做午餐吧?”阿崎突然问道,从碗里抬起一张心满意足的脸。
“啊,好像是的。”林织七有气无力地回答。
总佑说,在傍晚,太阳平西的时候,只要仁立街头,就能见到一个接一个的纸风车形成的彩色河流。这一直都是帝都城里最普通、却是最美的景色。
林织七本是满怀期待,无奈下午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雷雨。土黄色的上空,时不时划过一道深蓝色的闪电,紧接着一阵轰鸣。
回到星柯团的时候三人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不得不立即回房换衣服。林织七换下了湿透的衣服,把买回来的糖果和糕点放在桌上。
君哲一递上毛巾,小声问:“小七玩得开心吗?”
“嗯,很久没那么开心了。”换了一身干的衣服,舒服多了,林织七伸了一个懒腰,“古代的庙会比现代的好玩很多呢!记得小时候爸爸经常带我逛庙会,但是总没刚才看到的有趣。”
“小七,你怀疑小寒的灵魂在总佑身上,对吗?”君哲一冷不丁冒出来的一句话。
“你怎么知道?”林织七惊讶地反问。
“以小七的性格,如果不是总佑身上有什么让小七感兴趣的东西的话,小七是不会接近他们的。”
“嗯……”林织七皱着眉头微微思索了一下,“嗯,那次苍冥夜被抓走的时候,我从总佑的眼中看到了小寒的影子,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我担心……”君哲一轻声回答,慢慢垂下了眼,“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会很麻烦。我没有把握,可以从一具肉体中分离出两个灵魂。冒然行动,很有可能害死总佑的。”
“来,我们出去走走吧!雷雨季节,呆在房里怪闷的。”林织七转脸笑道,牵住君哲一的手。
“不好了,石先生,石先生!”迎面冲上来一个男人。林织七见过他,好像是星柯团里的其中一个探员。
好奇心促使着他们加快步子朝前走去。还没走到大殿门口,就听到从里面传来一声怒喝:“你说什么?!”
“丽…丽姐的尸体被…被挂在城北的城楼上,而…而且衣衫…不整。”那人颤颤微微地回答,语气中却已经充满了哽咽。
“轰隆”,一个迅雷狠狠地劈落在林织七心上,双脚几乎软得站不住。丽…丽姐死了,怎么可能……
“小七?”发现拉住自己的手正在微微颤抖,君哲一不安地叫她。
与此同时,一个白色的身影闯进了大雨中。林织七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追出。
一口气奔到了城北的城楼前,她微微喘着气,胸口闷得难受。那里已经围满了人群,大家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什么。
总佑呆呆地站在那里。他不敢过去,他怕看到尸体,逼迫他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眼泪无声地掉落,与雨水混合在一起,悄悄消散在空气中。林织七深呼吸了一口,迈开脚步。不能让丽姐一个人在那里淋雨,即使是一个毫不相干的古人,她也要把她带回去。
“林姑娘,不要过去。”总佑终于开口说话,冷得不含一丝温度,他慢慢朝前走,“周围一定还有荆州人在,你不是星柯团的人,不可以被他们盯上。”
“总佑!”匆忙赶至的石洛、石近以及阿崎,怔怔地望着那个背影。
“让他一个人去吧。”石洛淡漠地阻止正准备追上前的阿崎,“现在的他,谁也帮不了。”
总佑抱着丽姐的尸体慢慢走出人群,平静得仿佛怀里抱着的是一只洋娃娃。可是谁都知道,他的悲伤已经超越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长长的头发贴着他清秀的脸庞,缓缓滴下水珠。从林织七身旁走过的时候,她看见总佑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那是,魔鬼的笑容!
“喂,你什么时候放我回去?”躺在床上吃饱喝足的苍冥夜,无聊地翘着二郎腿问。
“怎么,难道这里的生活你不满意?”凌烟微笑,从书卷上移开视线。
“我说,我是个男人,你也是,你囚禁着我,有意思么?”
“我对你没兴趣。”凌烟道,眼睛朝窗外看去,“等我彻底击溃了星柯团,自然会放你回去。与你同行的那位林姑娘,必定不会放着你不管,而只要她想来救你,星柯团也必然会出手相助。”
“卑鄙!”苍冥夜骂了一声,转身朝向床的里侧,不想再看到这个家伙。
“也许吧。”凌烟无所谓地笑笑,“反正也快了,听说星柯团的丽姐已经被荆州人杀了,他们应该会有所行动才对。”
“什么?!”苍冥夜倏地坐起,不敢相信地瞪着他,“你再说一遍!”
“丽姐,那个曾经照顾过你们的女人,死了!”一字一句,残忍地贯穿进苍冥夜的耳中。
林织七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书中常用“熟睡”这个词来描写已经死去的人,也许是不想破坏整体的美感,但更重要的是叙述了实情。
丽姐真的只是睡着了,仿佛轻轻推一下就可以醒来,可是谁都知道,那是永远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所有人一袭白衣,跪在丽姐的尸体前,好些人已经泣不成声了。总佑静静地跪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身侧的阿崎不断吸着鼻子,眼眶红红的。
“不要哭了,阿崎。”总佑轻轻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睛还是无神地望着前方,“丽姐,我会为你报仇的。杀光那些人,一定!”
石洛忽然起身,烦躁地开门出去。身后的石近有些吃惊地叫住他:“你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