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下了，或许也是为了让付出的人安心。
吴鸿起身道：“我该走了，芷妹你保重，好好活着，不要再哭了。”
是该放手了，虽然平复需要很长的时间。
刘芸道：“吴鸿，那女孩会记得你的！”即使死去了，或是到了现代，刘茗芷的心中也不会忘却一个如此深爱她的男人。
这个人，为了刘茗芷付出了太多。
他朝她笑，再转身离开时，刘芸想，刘茗芷毅然决然地跳下那口井的时候，也许心中正维护着当初两个人的约定吧！
只可惜，时光的恍然，让他们错过了。
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吴鸿和凝灵离开后的几天，初春的天气一下子暖和了起来。对于刘芸这样怕冷的人来说，就像是冬眠之后重新注入了活力。
走进浮云阁，看着络绎不绝的客流，刘芸舒心不少。
朝里面招招手，新来的伙计安庆忙跑到她身边。
安庆是个白净干练的小伙子，人长得十分精神。
满意地笑着，刘芸心想，她的眼光确实不错，这安庆果然是个有眼色的帮手，嘴甜，人又和气，为店里的生意出了不少力。
“最近生意怎么样？”她问道。
“老板，最近生意好得不得了。”安庆满脸的喜气洋洋。
“哦？”虽说看见这来来往往的客流量，自己也已经猜到了几分，但是按她本来的预计，凝灵走了之后，浮云阁已经许久没有推出新款首饰了，这生意好得也是有些奇怪。
“那，怎么个好法儿呢？”她问道，心想其中必有蹊跷。
安庆极其兴奋地回答：“老板，最近来了不少新客人那！”
“新客人？”刘芸笑道，“我可没听说这扬州城有几个大户人家搬过来啊？”
不是自己吹嘘，这浮云阁的招牌已经打了出去，标榜出去的品牌本就走的是中高端路线，这平民老百姓怕是消费不起的。
所以，这扬州城里必定是出了有财之人。
这一想，不仅暗叹道，任何时代都是这样，奢侈品永远都是供给那些富人装饰把玩的。
“不是这样的，老板，”安庆打断她的神游，解释道，“这新来的客人都是您认识的，只是最近频繁来光顾罢了。”
“哦？那，都有谁，你倒的说说看。”有人暴富了不成？
安庆扳着手指数起来：“有街角卖豆腐的王大妈、给别人缝缝补补的常大婶、倒泔水的李大嘴巴的老婆……”说完一脸羡慕，怎么好事都让别人碰上了？他每天勤勤恳恳的，却不招老天爷眷顾！
听到这些，刘芸更是奇怪了，据她所知，这些人生活上都是捉襟见肘，怎么会这样挥霍？莫非挖到了金子？
正要开口询问，但转念一想，这样一来，倒是帮了浮云阁一把，她也是受益人哩！都是一些善良朴实的人，过上了好日子，都是好事，她也替他们高兴。穷人变富人，就不会老受欺负了。
环顾四周，她眼神一定，好奇心还是先压一压吧，眼下最该解决的是劳动力缺乏的问题。
刚才她就注意到，这安庆一边回答她的问话，一边将注意力移到一旁的柜台，眼见客人越来越多，剩下的一个伙计忙得已是焦头烂额了。
她微微一笑，道：“凝灵走了，这几天人手不够了吧？”
安庆感动地眼泪差点掉下来，忙点头不已，心想老板真是体恤他们这些伙计啊！
刘芸交待道：“不管怎么样，人多了是件好事，明天我再安排个人过来，这样你们也可以稍微轻松一点。”
“谢谢老板，老板您真好！”安庆恨不得跪下来磕头。
刘芸道：“少拍马屁，留着好话说给客人们听吧！”
安庆嘿嘿一笑，忙道：“是，是！”
刘芸朝店门外走去，若有所思，忽然想到了什么，掩口而笑，想找人帮忙还不容易？免费的劳动力多的是哩！
傅家院子里，刘芸贼亮的眼睛又盯上了一个目标，只见她拦住迎面走过来的黄尘。
“嘿嘿，”刘芸搓手笑道，“黄尘那，总是在傅府里跑腿，你会不会觉得无聊啊？”
黄尘眼睛一亮，如获知音，急忙点头，那重影险些闪瞎了刘芸的狗眼：“会啊，会啊！”
每天都做同样的事情，胳膊腿都僵掉了。
刘芸从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同情心，这些仆人是有多闷那？每个人听到她这么问都是这样一脸可怜相。
“想不想出去逛逛街，听听戏，品品茶？”刘芸“好心”地建议。
“想啊，想啊！”黄尘忙道，脑中勾勒出繁华的集市，妩媚的旦角，飘香的龙井……
“那我给你想个法子可好？”打断他的白日梦，刘芸像一个诱人犯罪的恶魔。
“什么法子？”黄尘双眼晶晶亮。
刘芸咂着嘴，实际在盘算着自己这一下子又能剩下多少钱，对眼前的摇钱树露出无比灿烂的微笑道：“是这样的，最近呢，我的浮云阁有点忙，你去帮我招呼一下客人，这样你就可以出去啦，回来的时候，我让厨房给你加道菜，这个月的月钱嘛，我让账房多给你这个数。”刘芸豪气地伸出一根手指。
钱虽不多，但重要的是自由，再说了，给少奶奶办事，还得到少奶奶的照顾，在其他下人面前一定拉风不少吧！
“哧——”黄尘倒吸一口气，看着刘芸的指头，口水差点飙出来。
当真有这么好的事？要知道，他已经好久没有跨出傅府的门了，这下子，可以出去玩，回来有大餐吃，月底还可以多领钱，他没听错吧？
可是——他皱起眉头道：“少夫人，那，王管家要是知道了——”
“放心，”凑到他耳边，刘芸贼笑道，“我早就疏通好了！”
“可是——”黄尘还是不放心，“万一少爷知道了——”
“一切由我负责！”刘芸拍着胸脯，力气太大差点击出内伤，不过为了显示自己足以成为下人们的依靠，硬是忍住了。
黄尘终于方法下心来。
刘芸追问：“如何？”心中已经胜券在握，乐滋滋的。
“好呀，好呀！”黄尘忙点头。
“那好，你明天过去。”
“谢少夫人！”黄尘乐呵呵欲走开。
“等等！”一声令下，黄尘屁颠儿屁颠儿地滚了回来。
“少夫人有事尽管吩咐！”黄尘讨好地像只哈巴狗。
刘芸在心中唾道：见钱眼开的死小子，平常也没见他这样的勤快！但表面上还是笑脸相迎，道：“好事情是不是该和你的好兄弟一起分享啊？”
黄尘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少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去，把张胖叫过来，就说我有事要跟他说！”懒得解释，刘芸吩咐道。
“是，少夫人！”黄尘明白过味儿来，忙跑开办事去了。
刘芸扳着指头，这是第几个了？排着日期，一天从傅府调走一个人，大家轮着来，她就省下了雇佣伙计的费用。反正她不用损失分毫，加菜不过是吩咐厨房多做一些罢了，给丫鬟小厮们解解馋，也算是做个顺水人情了；到了月底，月钱也是傅家出，下人们还可以赚一点零花钱；最重要的是，她给了他们出去的自由呀，下人们也需要劳逸结合的好不好！整天关在傅府里，时间长了会闷出病来的！
好吧，好吧！她承认她是其中最大的受益者！她就是小气，可是眼前的油水以她刘芸的性格能够轻易放过吗？恶劣一点地说，她就是要亏傅均尧的钱，谁让她对不起她来着？亏死他，让他倾家荡产！
叹口气，以傅家的财力来说，她这点小小的挖墙脚行径可以堪称蚂蚁撼大树了，这点小钱根本不会对傅均尧产生什么影响吧？
打消罪恶感，不对，她只是看到傅府冗员的状况这么厉害，好多下人一天到晚就做那么几件事，好心帮他稍事整顿一下而已，省得到时候下人们都懈怠了。再说，她身为少奶奶，一天抽出一个人帮帮她也不过分吧？
她和下人们各取所需，是各取所需！
找了各式各样的理由来解释自己这么做的合理性，终于可以安下心来排排工作日程，还差三个，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暗暗思考着合适的人选。
亭子里，傅均尧和李晋言正坐着，因为这亭子地势有些偏高，下面又有绿植掩映，所以可以轻易地将一切尽收眼底却又让当事人毫不知情。
“她这么做有多少天了？”傅均尧抚着头问道。
看着她为了这一点钱忙得乐不可支，占到了小便宜又是这么地得意满足，觉得好笑，又不知该说什么。
如果她这样愉快，那他就装作不知道，随她玩个够吧！
俯视着下面的刘芸，李晋言道：“这样的法子，也只有她可以想得出来！”托着腮，他悠闲地浅笑，“两天了吧，每天诱导一个人去浮云阁帮忙，因为有利可图，你家的小厮丫鬟们都愉快得很呢！”
傅均尧看着李晋言，心里却不是滋味：“你倒是很高兴。”
他傅均尧是家大业大，可却不想白白便宜了眼前这个人。
而这个人正是李晋言是了！他也不客气：“那是当然，要知道，这浮云阁也有我的资金，经营得好，我也有银子赚。”
给他一记白眼，堂堂李家，会把这点钱看在眼里？
只不过，浮云阁将这两个人绑在一起，他傅均尧心里不爽罢了。
“怎样？有的时候，你要试着欣赏你的夫人。”李晋言好心建议道。
一抹黑线从傅均尧的脸上落下，欣赏？无奈更多吧？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爱占便宜的女人，为了赚钱，居然挖空心思亏自己的丈夫！
不过刚才看到她神奇飞扬的脸，他也随着感到快慰。
但也伴着一丝落寞，因为感到她的生活没有他一样可以乐意无穷，他，也不是那么重要。
这样矛盾的心理使得他错愕了老半天。
“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李晋言问，他指的是二人这样尴尬的关系。
吴鸿在的时候，或许因为嫉妒，两人还会有些摩擦，可是吴鸿走了以后，因为之前的冲突，两人几乎各做各的事，连面都不见了。
傅均尧不语，但内心却是波涛汹涌。
“容我提醒你，”李晋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娶她最初的目的是什么，现在她已经知道了，你却裹足不前；如果有所愧疚，有所犹豫，那就放下这些东西，做对正常的夫妻不也可以？”
傅均尧的心突然硬了来，因为这些飘忽不定的感情，难道要他放弃原有的计划？
“所有的东西都不会变！”傅均尧目光转冷，“你应该知道我筹谋了多少年！”
傅均尧的坏脾气并没有破坏掉李晋言的好心情，他将一抹被风吹散的发丝撩于耳后，媚意咋生，故意道：“不知道，小云会不会是吴鸿和刘茗芷的女儿？”
傅均尧的手拳起：“这跟我没有关系！”
没关系？不在乎？看着他铁青的脸，李晋言扬眉，鬼才信！
月上柳梢，最是扬州城的夜最美，灯红酒绿的至佳场所非倚翠楼莫属了。
下午的时候听安庆说，这些日子倚翠楼的销售业绩极其糟糕，抽个时间，刘芸得来看看究竟。
话说这倚翠楼吃了她不少回扣，销售额和各个姑娘的钱袋息息相关，按说是没有不卖力的道理才是。
一定有蹊跷！
大步迈进倚翠楼的门，因为生意的关系她跟这里的上上下下都已经混熟，见到她的人各个笑脸相迎。
“少夫人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四大花魁之一的若兰刚好迎面走过来，满面笑意地跟他打招呼。
刘芸暗叹对方的美貌，几日不见，竟有愈加娇艳的趋势，别说男人了，就连她一个正常的女人都差点流下哈拉子。
不过说来奇怪，这个时间，应该是四大花魁的客人排成了长队，怎么若兰有这样悠闲地到处溜达的空闲？
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今天的客人极少，零零星星，这倚翠楼哪里有扬州第一妓院的气势？
“若兰妹妹，这倚翠楼是生意——”她好奇地问道。
“唉，别提了，这十几天来，客人突然间少了很多。”若兰委屈道。
拍拍她的手，刘芸不要脸地占着便宜，咕咚，咽下一口唾沫，皮肤真好，滑若凝脂哩！随即安慰道：“妹妹就当歇歇了，”见她情绪稍微平静，这才想起自己来是有事情要办的，忙问道，“包妈妈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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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兰朝里面努努嘴：“在里面那，你可以直接进去。”
刘芸朝里走去，一路暗叹，这倚翠楼里连当家花旦若兰都已经没了生计，其她的姑娘一定是更惨了，料想这包妈妈必定是愁得焦头烂额了。
果不其然，到了内庭，只见一向精明的包妈妈正坐在桌边皱着眉头唉声叹气。
刘芸皮皮地伸手帮她按摩肩头，笑道：“我说包妈妈，你这是怎么了？气都让您叹断了！”
包妈妈扭头，一见来人是刘芸，忙招呼着让座奉茶：“我就知道，你早晚会来找我，着急了吧？”
自从成了生意伙伴以后，包妈妈对她也是有什么话便说，这一点着实让她欣赏，两人也越来越亲近，大有英雄惜英雄之感。
“就是来看看，你这倚翠楼是怎么了。”为什么浮云阁的饰品在这里一向好卖，却突然间滞销了。
“你也看见了，倚翠楼的生意急转直下，客人都没了，你让我推销给谁去？”包妈妈为难道地抱怨道。
这个原因她刚才就已经猜到了几分，眼下她并没有指责的意思，她只是想弄明白到底是谁在抢倚翠楼的生意，以致影响到她浮云阁的财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