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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安伪政权钩心斗角 酒肉兄弟卖友求荣(2)

小鱼笑道:“放心吧,干这种事情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是担心秦浩的那位磕头兄弟。我和他去汝州,会见机行事的,总不能让他们把我给捉了去。”

陆岩一想也觉有道理,小鱼的本事他知道,便说道:“为兄相信你的本事,你去吧!做这种事情你比我强,不用我再交代什么了。记住,后天你们一定要回来。”小鱼和秦浩抱拳应道:“遵命!”说完,二人退了出去。

薛小鱼和秦浩化了装,混进了汝州城。秦浩陪小鱼沿街串巷各处转悠,观察熟悉地理环境、军事布防等。为了打发时间,他们又到圣母庙中烧了香,观看气势宏大的殿堂,游玩殿前归元桥,数有多少个栏杆,观看放生池中红白鲤鱼,竞猜哪条鱼能够跃出水面化龙。只觉得时间过得太慢,焦急中等待夜幕降临。

红日西坠,飞鸟投林。秦浩看看时候差不多了,便对小鱼道:“我估摸李迁该下值了,我现在就去吧!”小鱼道:“再等一会儿,天黑尽了再去。记住,不能说我和你一同来,更不能暴露你归顺了大唐的事情,只说是你躲在外边,想念他们俩,回来看看。不经意间询问城中是否增加了兵力;安庆绪是否对汝州增援;他们是否知道我军要来攻打汝州城;耶子明最近是否还在酗酒。

这些事情只要问清楚就行了,告辞出来咱们就回去。”秦浩点头道:“请小鱼将军放心,末将明白。”

又过了一会儿,秦浩看了一下小鱼,小鱼点点头,秦浩便出了山门向东走去。小鱼想想,总觉不放心,便在秦浩后面跟着,以防万一。

秦浩径直来到白马巷李迁家门口,伸手拍拍门环。李迁开门出来,看到秦浩吃了一惊,忙问道:“大哥,你是从哪儿来?他们正在到处抓你啊!”秦浩笑了笑,毫不在意道:“抓我?抓我干什么呀,我又没犯法。”李迁有些疑虑地说道:“那就,那就请大哥屋里坐吧!”秦浩随李迁向上房走去。

薛小鱼一切都看在眼里,看他们进了屋,便过去推了推大门,门扇虚掩着,没有上闩。小鱼一闪身进去,回手关了门,轻如狸猫地跃到窗户下,从窗洞中向里观看。

屋里烛台高照,灯光明亮。秦浩和李迁对坐在八仙桌旁寒暄。忽听钗环轻响,燕语娇笑,一个风流妖娆的女人从里屋出来。她向秦浩福了福,眼里流露出妖冶的媚态,口中嗲声嗲气说道:“哎哟,大哥多时不到家中来,奴家怪想的。前日听说大哥犯了事,逃跑在外,奴家心里十分担心,怕是再也见不上面了。今儿个大哥突然到家,真是太意外了。您坐着,奴家去给您哥俩做几个下酒菜,你俩喝几杯。”她说完话,脚步却没移动,拿眼看着秦浩,像是等待他回答什么。

秦浩看着眼前的女人,心里有些不自在。他定了定心神说道:“耶子明酒后鞭笞士兵,人神共知。那日我等陪同他去打猎,三碗酒下肚,他便故技重演,旧态复发,把几个弟兄捆在树上狠抽。我等忍无可忍,动手将他捆在树上,让他也尝尝挨打的滋味。事后我等感到害怕,便逃离深山中躲避,想等耶子明换防后再回来。事情也就这么大,耶子明他能一辈子住在汝州城里?”

“哟,这也没多大事嘛!大哥,就你一个人回来了,还是弟兄们都回来了?”方艳艳两眼盯着秦浩问他。秦浩想起小鱼的嘱托,忙道:“就我一个人回来了,我是想念你们才回来看看,一会就走。”

方艳艳拿眼看着李迁道:“你个木头,大哥多日不来家里,你陪大哥说说话,我去给你们弄酒菜。”说完,她又看了一眼李迁,便走了出去。

秦浩道:“算了吧,别麻烦了,我一会就走。”李迁眼珠子咕噜噜转了几下,说道:“不忙,大哥多时不来,既然来了,你就多坐会儿嘛!”

薛小鱼从窗洞中看得很明白。方艳艳妖冶而又心口不一的表情,李迁猴像而又寡骨无情的神态,令薛小鱼感到秦浩过于性直,而且对人过于忠厚,也最易上当受骗。他暗里寻思,秦浩今日来此处恐怕要有麻烦,自己得见机行事,方能保护秦浩顺利离开汝州。

其实,李迁夫妻早就听说秦浩他们去了灵宝,投降了郭子仪,今日到此必有缘由。二人安心拿话套他,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边秦浩诚心拿李迁当兄弟看待,并不想到他们夫妻二人心怀鬼胎,另有打算。就听李迁旁敲侧击道:“大哥今日来小弟家里,不单是来看望我二人,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再说了,你们老躲在深山里也不是办法,有何打算不妨对兄弟说说,兄弟也许能帮上忙。”

秦浩想起此行的目的,便趁势叹口气说道:“不瞒兄弟知道,愚兄被逼无奈,走投无路,便顺应大势,投奔了郭子仪元帅。郭元帅非常看重愚兄,愚兄却是无功报效元帅。因此,愚兄想到汝州探明军情,帮助郭元帅早日收复汝州。贤弟,安庆绪好景不长,末日就要来临。郭元帅率大军从西边压向洛阳,李光弼从东边压了过来,不日就要攻克洛阳城。为了贤弟的前程,愚兄劝兄弟认清形势,早作打算。若能把汝州近日军情告诉愚兄,汝州收复后,贤弟便是大功一件。不知贤弟意下如何?”

李迁听得又惊又喜,脑子里急速地转了几个圈子:看来该我李迁时来运转了,立功受奖的机会终于来了。就告诉你军事城防的秘密又何妨?你也出不了汝州城。想到此,便不动声色地道:“大哥说得有理,兄弟愿意帮助大哥,你想知道哪方面的事情,兄弟都告诉你。”

秦浩高兴极了,没想到李迁这么爽快。他这次若能立下大功,兄弟们很快就能在一块共事了。便急切问道:“愚兄想知道汝州城增加兵马了没有?”

“增派的兵马还未到,听说安庆绪派大将马宽率五千精兵三日后赶到汝州。”

“耶子明是不是知道郭子仪要派兵来攻打汝州城?”

“知道,安庆绪昨天派人送来军报,告诉耶子明用心防守,郭子仪不日便要来攻打汝州城。”

“耶子明是酒鬼醉猫,他现在仍然是照喝不误吗?”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高兴喝酒,谁能管得了他。”

秦浩高兴万分,抱拳向李迁一揖,口中说道:“愚兄谢谢贤弟了,你已经为大唐立了一功,愚兄一定在郭元帅面前保荐你。时候不早了,愚兄这就告辞了。”说着话,秦浩站起身来就要走。

李迁哪里肯放他走,起身拉住他的胳臂道:“大哥你太见外了,好歹你也得尝尝兄弟的一杯水酒,喝完你就走,这总可以了吧?”秦浩抹不过兄弟的面子,只得又坐回椅子上。小鱼在窗外看着,不禁叹了一口气。

李迁看他坐下了,便笑嘻嘻地说道:“这就对了嘛,大哥这么远路程来到我家,兄弟总得对得起你嘛!你坐,我去看看酒菜好了没有。”

李迁到了厨房,方艳艳刚烫好了一壶酒准备端过去。李迁一把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道:“咱们升官发财的机会来了,你先等会儿,咱们合计一下怎么办才好。”那女人白了他一眼,回嗔作喜道:“我以为你是猪脑子,老想着兄弟长兄弟短的。这回开窍了吧?我去劝他喝酒,你快去报告官府,派人来抓他好了,还合计啥嘛!”

李迁眼仁一转,脸上布满了杀气,随即摇了摇头道:“不妥,他急着要离开,我不在,他要走你也拦不住他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酒中下上药,让他迷迷糊糊地进了大牢,他也不清楚是谁把他送进去的。”

那女人嘻嘻笑道:“哟,你的鬼点子还不少嘛!上次你摆布钱师爷还剩下不少药,我去拿。”说着,方艳艳转身从橱柜顶上摸出一个纸包,打开递给了李迁。李迁拿过酒壶,把药倒在里面摇了摇,然后狞笑道:“走吧,你拿着酒壶我端上菜,咱们一起送他上路吧!”

秦浩正等得焦心,担心小鱼为他着急,就见李迁和方艳艳笑嘻嘻地走了进来。一个殷勤地给他递筷子,一个忙着给他倒酒,一口一声大哥,叫得秦浩十分感动。他刚接过方艳艳的酒杯要喝,突然从外面飞来一颗石子,款款打掉了那只酒杯。屋里三人同时大吃一惊,就见一人推门走了进来。

来人不卑不亢,扫了一眼李迁和方艳艳,然后走到桌子旁,拿起另一只酒杯倒满了酒,递到李迁面前,微微冷笑道:“秦浩,你的这位磕头兄弟忙活了半天,也该喝口酒提提神了。来,喝啊!”说着,他把酒杯递到李迁的口边。

李迁忙后退一步,惊讶地说道:“你……你是谁?怎么进来的?”薛小鱼冷笑道:“我是谁?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来,喝酒,怎么不喝啊!这是你家的酒,又没下了毒药,怎么不敢喝啊?”

李迁从惊吓中明白过来,此人一直监视着自己,什么事情也瞒不了他的眼睛。既然事情已经败露,你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他猛地一弯腰,从靴筒处抽出一把匕首,挥臂刺向小鱼。小鱼抬脚踢飞了他的匕首,跟着一个耳光子抽在李迁的脸上,打得他原地转了两圈。随即又跟上一步,出手如风,点中了李迁的穴道,李迁便僵在地上不能动了。

小鱼转身又端着酒杯走到方艳艳面前,讥笑道:“自己斟酒自己尝,他不想喝你来喝吧!”说着,就把酒往方艳艳的嘴里倒。方艳艳捂住嘴尖声叫道:

“大哥饶命,不干我的事,都是李迁出的主意,你饶了我吧!”

此时,秦浩方才如梦初醒,悔恨得脸上布满了杀气,甩手一个耳光子打在方艳艳的脸上,她脸上立刻起来五根指头印。接着左右开弓,愤怒的耳光子雨点般的抽在李迁的脸上。

小鱼从地上捡起李迁的匕首,拿在手里摸了摸锋利的刃口,笑道:“秦浩,别脏了自己的手,让我看看这卑鄙小人的脸皮有多厚。”说着,连划数刀,李迁的脸上出现了“小人”两个血字。接着他又低声吼道:“卑鄙无耻的小人,你以为几句假话就能骗住你的义兄?你以为干坏事神不知鬼不觉,卖友求荣就能往高处爬?可小爷就在外面看着你呢!”

他转脸又对秦浩道:“秦浩,本将军在窗外看到他的这副模样,便知他是个奸佞无耻的小人。他们在酒里面下了蒙汗药,想把你麻翻。他再去耶子明跟前将你出卖,换取他的高官厚禄。你却稀里糊涂地感激他们,你不觉得冤吗?”

小鱼甩手一个耳光子抽在李迁的脸上,掂了掂手中的匕首,口中骂道:

“你这个猪狗不如的贼子,小爷倒要看看你的心肝五脏坏到什么程度。”说着,一把撕开李迁衣服,露出了瘦骨嶙峋的胸腔。

李迁道:“爷爷饶命,小人愿意将功赎罪说出实情。安庆绪的确派了五千人马,后天赶到汝州。小人句句都是实话,小人不该鬼迷心窍,做下如此丧心病狂之事,乞求爷爷饶了小人一命吧!”

秦浩悔恨交集,悔自己瞎了眼,交错了友;恨李迁蛇蝎心肠,全不念朋友情义,暗害自己。他伸手挡住小鱼的手,颤声道:“薛将军,大恩不言谢,把这两个狗男女交给我吧,我来了断此事。”小鱼点点头,把匕首交给他,自己走出房门。

秦浩一把揪过李迁,怒骂一声:“狼心狗肺的贼子,算我瞎了眼,怎么就交了你这样的人。老子给你来个痛快的,现在就了断你我之间的情谊吧!”李迁哀告道:“大哥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秦浩再没言语,一刀划开李迁的肚子,五脏六腑全流在地上。

方艳艳早已吓昏过去,秦浩一把揪起她,用刀在她的脖子上一抹,只见鲜血飞溅,方艳艳顿时命赴黄泉。他杀了这两个无义小人,仍是悲愤难抑,便举起烛台点着了室内家具,大火立刻烧了起来。他走出房门,给小鱼深深地鞠了个躬。

这正是:人生交友须谨慎,莫被假象迷了眼。

小人见利便忘义,世人谁识歹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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