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还未怎么休息,和珅便带着要赶往峨眉,然而,才下楼便见无念一身汉家妇人的打扮,正要上楼。容韵一愣,无念上来伏在容韵耳边道:“我们上去说。”
上了楼,容韵领着无念到她房间,和珅跟着进去。“峨眉已落入苗人之人,我……我没办法战胜她们。”才关上门,无念便又急又愧疚的说。
容韵拍拍她肩膀道:“我知道了,此事也怪不得你,你没事就好,否则六阿哥会心有不安的。”
“可是,主子他……”无念显然也知道永瑢出事,很是急切担忧,碰上容韵制止的目光,便住了口不再多说。
“他没事,和大人已在官府打听过,并未这类似的消息。”容韵淡淡的安慰她,又道:“你从峨眉一路赶过来,定是很累吧,先吃些东西。”
“是该如此,我去吩咐小二来几个素菜。”和珅也很是赞同,笑着说完便转身下楼了。
容韵站在门边看着和珅下去,才关门,过来同无念严肃的低声说:“和珅必须防着。”无念诧异的看着容韵,似乎不敢相信,低声道:“他不是主子亲自带过来的人吗?怎么会不可靠?”
“不要问那么多,我确定此人不可靠。”容韵咬牙怒道,低着头想了想,眉头紧紧蹙着,在脑力努力的搜索如今这状况该怎么办,永瑢被困,峨眉沦陷,身边还有个和珅高深莫测,这个无念看起来也是没有办法了,她觉得自己陷在一个很深的沼泽里面,不断的往下陷,无力自拔。
还未想到好的办法,和珅已悠然的回来,淡淡的瞥了一眼容韵,才面无表情道:“休息一下,我们明天就去雷山寻找六阿哥。”
“嗯。”容韵点点头,也未再说什么,这一刻,她竟觉得无法跟这个男人多说一句话,那种无法抑制的愤怒与痛心,连她自己都觉得诧异,她本是对任何人都无所期待,为的便是不会有失望难过的一天,今日,却终是被杀父灭门的仇人破了规矩,那种耻辱令她觉得恨之入骨。
和珅倒也不强求,仿佛是感受她的厌恶与痛恨,饭也未陪着她们吃,自己到楼下,另叫了两个小菜。无念心底虽然疑惑万分,有心劝解,却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是夜,月凉如水,一片竹影在月光下,被风吹的簌簌乱晃,影子便也看起来凌乱一片,仿佛谁的一片纵横心绪,难以平静。容韵同无念一起站在外面廊檐下,走廊上一片寂静,无人走动,目光哀伤无奈的望着楼下。
“出去走走如何?”无念见容韵如此,便小声提议。容韵想了想,点点头,两人一同下楼去了。
“你们去哪儿?”刚走两步,和珅便拉开 房门,目光幽冷的望着她们,声音也冷冷的,甚至还能听出一些愤怒的意味来。
“出去走走,你不必跟来。”容韵冷冷道,拉着无念便继续往前走,和珅却一闪身过来挡在她面前,不肯放行。
“怎么,你要软禁我?”容韵目光尖锐锋利的望着他,竟与初识一般,宛如刀剑一样的冷厉逼人,和珅握拳,也是恼怒的瞪着她半晌,却只是微微叹息一声道:“外面风大,至少穿上披风。”
说罢他回去取了件白色披风,过来替她披上,又仔细系好带子,才低声道:“早些回来。”容韵眨了眨眼,却没说什么,缓缓走远,无念无辜的看看别扭的两人,也只得无奈的叹气。
苗疆的夜晚,竟不似中原的幽静深沉,反而处处灯火通明,围着精致素雅的木阁楼,远远望去,形成一条华丽的长龙,美的不似人间风景,如同仙境一般,叫人沉醉。
容韵深吸一口气,看看四周行人不多,才低头用很小的声音道:“你可知这里是否有一个万花楼?”
无念眸子不自觉的一冷,声音也冷了几分,过了一会儿才冷然道:“有,是这里最特别的一家青 楼。”
容韵怜悯的看她一眼,尴尬的解释道:“我也是逼不得已才提起这个,如今想救峨眉和永瑢,只能靠这个万花楼了。”
无念果然收起先前的冷漠戒备,紧张而焦急的看着容韵,急急问道:“有何办法,你快说。”
容韵略一沉思,缓缓道:“万花楼应该是永瑢在各地的消息机关,里面都是他的人,你即刻就去万花楼,找到他们的主人,告诉她如今的情况,让她先想办法带人去揪出峨眉的奸细,让你做回峨眉掌门,再带着峨眉弟子前来解救永瑢。”
无念听了,果然眸子一亮,惊喜的问道:“果真可以?”容韵点点,催促道:“时间有限,和珅的人只怕盯着咱们,找到人多一点的地方,你就赶紧找机会离开。”
在这绝望的困境里,竟又生出这么一线生机,无念自是欣喜万分,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喜道:“前面不远处,有条河,是这个寨子的圣河,今日白天有庙会,晚上一些信徒会在这里接受圣女的祝福,那里人多。”
“嗯,好。”容韵虽说身体不适,但为了早日救永瑢,也只得强忍着,快速前行。
到了河边,果然见河上一片灯火,一排小船整整齐齐的,每个上面都有一个身着白袍的年轻男子守着,满脸戒备与冷肃,阻止河边的行人过河。左岸的一众善男信女,在河边草地上,恭敬肃立,似是在等待什么,都不敢说话,是以河上竟是十分安静的。
容韵与无念并肩站在河边,只听容韵歪着头低声问道:“他们可是在等圣女出现?”无念点点头,容韵便低声吩咐道:“待会儿圣女出现,必会出现小小的躁动,众人跪拜后起身之时,你便快速离开。”
无念笑道:“好。”说罢却又扭头目光复杂的看着容韵,半晌才缓缓一笑,道:“果然是才思敏捷缜密,主子能得你这样的人相助,只怕要省心不少。”
容韵淡淡一笑,却低沉的问:“你与他相识也不过数月,何以如此了解他?”
无念仰头望着空中一轮明月,不由得苦笑,怅然道:“我对他的关注,岂止数月?这些年,若非为了他,又岂会苟且偷生。”
容韵震惊的望着无念,目光几度变换,试探着问道:“那么,他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