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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10、

此人多年不曾露面,上来即向段思英挑战,左兴龙明知故问,就是探其用意。若只是论武,或可另约,尽量不伤和气,若是生事,自然不用顾忌。

那潘扆笑道:“潘某得见段兄绝技,心痒难忍,也想一试。”说罢缓缓拔剑,将剑鞘置于脚下。

旁观者清——潘扆早已瞧出段思英在铎槊上修为尚浅,不堪张丰之敌。方才张丰用银蛇狂舞相迫,段思英回身抬手让张丰止步,应是铎槊未能自如,属临危自然之举而非故作疑兵;随后,他槊穿剑花一式即破,当为看穿张丰剑法未及圆润贯通,好好的一式潜龙腾渊却在发劲得意之处练出破绽,此乃指功之见而出铎槊之力;至张丰使聂剑,段思英毕全功于一击,这才是借铎槊之形施以指技。

他素闻段思英之名,久盼一战。只不过段思英不专兵刃,他也不擅空手,若各以所长,私下里自然无碍,但当众一较长短,他即便胜了也难免有人是非。此时段思英手持铎槊,虽徒有其表却败神剑门掌门在先,凡事尽如所愿,如此良机,岂肯错过?

段思英不知潘扆心思,见对方已然出剑,他冷冷一笑,将铎槊放回,道:“在下本不擅此物,看阁下盛意拳拳,段某舍命相陪吧!”

旁边人见段思英空手,都猜到他要用指功,话说舍命相陪,无疑是动了杀机,有些人虽不欲两人搏命,却仍忍不住好奇要看看段思英手段,而那些只图热闹之人自然欢呼雀跃,坐定了一观。

潘扆一脸兴奋,笑道:“好好!”

四周立时一片嘘声,潘扆神态自若毫不在意。王一仇笑着站起来说道:“以武会友,也是我辈风范。潘大侠,王某领教一番如何?”不等潘扆搭话,叫道:“取我枪来!”抬腿一跃上台,让段思英下去了。潘扆道:“段兄且等一等。”段思英冷冷一笑,理也不理走下台去。

哄声之中,有人奉枪来到。王一仇身有六尺,那枪高他一截,八尺而已,枪头尺余,裹扎了素缨,一条木杆青润油亮。王一仇收束停当,一把持中,一把握住枪尾,略一抖动,素缨晃起,枪尖锐利,幻出碗大的花来。

潘扆本脸色失望,见状笑道:“听说昔日大梁王铁枪枪法精湛当世无匹,单枪匹马吓退晋王八千银枪都,想必王教主也精专家学,于枪法有独到之处,潘某此行不虚。”甫一起手,就是叮叮叮叮一连数声。他以短博长,需近身才能伤敌,身形才动已刺出十几剑,却被长枪封路,连试几次,眼前仍然是素缨飘飘,剑枪相交,寸步难行。

王一仇淡淡一笑,回枪挺立。潘扆间不容情一剑刺出,若奔雷之势紧随而至。王一仇似乎吃了一惊,对方剑招不仅奇快,且来势凌厉,只取一点,与先前张丰剑法迥异,却更显难以招架。急切闪退一步,脚挂枪尾,枪尾飞起,枪头划圈当即反向砸下,另一手拿住了枪杆转眼又退一步。潘扆剑出成空避开枪头,眼看两人已隔几步,王一仇双手持枪,稍迟又成方才局面,左手赶忙一把抓住枪头,右手长剑顺杆直削下去。只因王一仇用到棍术,他也用此破棍之法。殊不想王一仇手上加劲,往旁边一带,潘扆不由也被拉扯了两步,长剑又空,当即双脚站稳了,长剑又起。王一仇右掌忽抬,啪一声拍在枪杆之上,只见枪杆由直而弯,又由弯而直,潘扆未及在意,枪杆震动甚剧,手里再也拿捏不住,登时松了。王一仇抽枪便走,潘扆哪敢放松,起步趋赶,眼前一点寒星闪烁不定,想也不想,横剑在前,只听叮的一声,原来王一仇回身一枪,正中潘扆剑脊。

两人虽是匆匆几招,却各有所忌。王一仇见潘扆出剑奇快反应迅捷,生恐自己应对不及而终当落败,如此,方才段思英胜了一场的声势也必然赔了出去,镇不住那些搅乱之徒,此番说合难免节外生枝;而潘扆正面不能近身,近身又拿不住枪杆,他不屑于缠斗,更不会相机去削断枪杆,苦无良策破之,是以一时间两人凝立当场。

台下有人喊了一声:“回马枪!”

回马枪为王彦章之绝招。传言梁晋大战时,王彦章对阵白马银枪高思继,就以一招回马枪将高思继挑落马下,自此王家回马枪名扬天下。如今平地之上也能见到回马枪,台下诸人起了兴致,议论不已。

潘扆突然向天一阵大笑,王一仇收枪。潘扆拇指一翘道:“这才是枪!石家不用你,委实瞎了眼!”

王一仇笑道:“潘大侠谬赞!”

潘扆放回了剑,回头又问:“有传人否?”王一仇摇摇头,潘扆道:“可传外人?”王一仇正色道:“非正人不传!”潘扆点头道:“潘某也曾与名枪较技,若论技法,王教主超各家多矣,只怕令尊来到也胜不了这杆枪。”王一仇笑道:“王某膂力不及先父,难使全铁,只用了枪头。况且先父所传乃是马上枪,王某无能,只能用步下枪。”

潘扆知他不肯居之父先,摇头道:“军阵搏杀忌空手,全铁自然也好,可如此之枪,与矛槊何异?令尊昔日人称王铁枪,王教主也不遑多让,凭此枪可称铁枪王。”

此言一出,四下一阵静寂,愣了一忽,才有人拊掌叫好。王一仇姓王,铁枪二字之后缀此姓氏,多半是指枪中之王。潘扆方才叫阵段思英时,四下奚落也不当回事,眼下却对王一仇枪法推崇备至,甚至叫号助威,前后变化之大颇不合常理。有人就不由去想潘扆此举有何深意。

谁知潘扆接下来又向台下道:“段兄,你我再切磋一番如何?”

不少人哈哈大笑。王一仇也不禁莞尔。

只听一人冷冷地道:“潘扆,你也不是好名之人,想和谁较量,私下里去找便是。何必在此耽误别人正事?”乃是裴烈。

周围不由一静。王一仇本来也有些得意,闻言一凛,暗叫一声惭愧。有人原想看看热闹,见裴烈作梗,暗骂几句,心想:“你如不想看,跟来做什么?”这潘扆眼前若不打,即便私下去找段思英,这热闹总不能看成了。有心想让潘扆跟裴烈两人一拼剑术,又怕裴烈不找潘扆反来找上自己,最好是潘扆听这话恼了,跟方才一般开口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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