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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惊悚

脚步声由远而近,慢慢移向敞开着的大门。

原本喧闹的大堂内,忽然间安静了下来,一众人等将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大门处,那仿佛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幽幽脚步声,更加地清晰起来。

终于,一个昏黑身影出现在了大堂门口,黯淡的天光,印衬出了他那修长却不显得单薄的轮廓,他的面部,隐藏在了一片淡淡薄暗之中,看得不甚分明。

当终于看清来人时,众人的双眼不由得瞪大起来,悄然抬头的凯琳,闭合的小嘴微微张开,一双泛红的俏目一瞬不瞬地盯视着对方,侍女琼娜一声低呼,靠近身来,紧紧抓住凯琳的手。

来的,赫然竟是许久不见踪影的博格!

波顿的双眼似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瞪视着对方,立于一旁的莉莉丝,脸上神色复杂难明。

曹操的目光扫向大堂中的一众人等,在掠过凯琳时,略做停留,凯琳的心中微微一震,她从对方那平静而淡然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一丝的关切与抚慰,而这一丝的关切与抚慰,竟似无边黑暗中的那点光明,瞬间照亮了整个心房,给这飘雪的寒冬带来了丝丝暖意,数十日来的辛酸与苦涩骤然涌上心头,晶莹的泪水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曹操举步,缓缓向前,呆立着的众人不自觉地让了开去,分向两边。

新任族长布莱恩立在原地,双目微微闪烁,对方的来意不得而知,但以往日的情形,以及他与凯琳之间若有若无的淡然关系来看,若是知道了今天这事,怕是不会袖手旁观。

这个家伙,怎么这种时候回来!布莱恩有些烦郁。

幸好,与血狼帮帮主波顿之间有了协议,关键时候,对方应该不会放手不管吧,另外,波顿与博格之间,可是有着难以化解的浓浓仇怨。

布莱恩转头望向一旁的波顿,当看到对方脸上愤然的神色时,不由得心中微定。

曹操慢慢地走到大堂中央的方桌前,立定身子,静静凝视着老布雷迪的画像,这位老人,在自己初来异世之时,还是生龙活虎,精神矍铄的,不曾想数月未见,竟已是撒手人寰,魂归地府,只留下了一抔黄土,一副遗像。

世事变迁,生死轮回,半点不由人。

曹操身子向前一躬,肃穆而凝重地对着老布雷迪的遗像拜了下去。

周围的众人沉默着,未曾发出任何声响,偌大的大堂内,气息似已凝结。

凯琳怔怔地望着曹操,望着他微微躬下的身体,心中一阵波澜起伏。

三拜之后,曹操缓缓起身,而后,向着凯琳走了过去。

凯琳的心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头却悄悄低了下去。

布莱恩脸上神色一变,却忽然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转头看去,一旁的波顿静默地站着,脸上的愤然已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戾。

曹操走到凯琳面前,轻轻的话语悠悠响起:“老人已经走了,你可要节哀,生老病死,世之常情,谁都无法免俗的,往后,要学着照顾自己,若遇上什么难事,可来对我说,我会帮你的。”

轻轻的话语声,带着丝丝的关切,凯琳抬起头来,望向近在咫尺的曹操,脸上已然泪眼婆娑。

“……博格大哥,他们欺负小姐!”侍女琼娜的声音骤然响起,如一记沉重闷雷,轰在了众人心头。

“哦?”曹操转过头去。

“他们见老爷不在了,就来逼迫小姐!”琼娜的声音透着压抑已久的愤怒,有曹操在,她的胆气壮了起来,一只手慢慢抬起,指向立于不远处的布莱恩与阿尔杰,以及围着的一众人等,“老爷留下的田地果林,本就是属于小姐的,他们竟要强行占去……这叫小姐往后可怎么活……”

曹操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这贱货,竟敢在这里胡说八道!老子非扒光了你,丢到……”阿尔杰断声喝道,乍见博格的那点惊惶,被熊熊怒火所吞没,刚想再吼上几句,一道冷然目光扫了过来,让他顿时如坠冰窖,将后面的话堵在了嘴里。

琼娜狠狠瞪了一眼阿尔杰,继续说道:“……博格大哥,他们……他们还逼迫小姐……要小姐嫁给族里的那群混蛋……”

琼娜义愤填膺着,仿佛这事是发生在她的身上。

“小贱货,你说谁是混蛋……”阿尔杰怒火上窜,情不自禁地又吼了一句,猛然惊觉了什么,赶忙又将嘴巴闭上,斜着眼睛,偷偷瞄向一旁的曹操。

曹操的脸色沉了下来,冷然的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不少人悄悄地低下头去,目光最终停在了布莱恩的脸上,布莱恩心中一凛,硬着头皮挺直了身板,迎向对方的目光,自己新任家族族长,若在族人面前丢了颜面,失了威信,往后还如何立足?自己的话,还有谁会听?

“你是族长?”曹操问道。

“是的。”

“说说吧,怎么回事?”

布莱恩心头无名火起,对方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凌厉气势,自己堂堂一族之长,却在一众族人面前,被对方一个年轻人像小辈一样盘问,简直岂有此理!况且,有实力不逊于对方的血狼帮帮主波顿在场,还有莉莉丝这样的高手在一旁掠阵,有什么可惧怕的?

“这是我们家族的内部事务,你一个外人,似乎无权过问吧。”布莱恩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

“内部事务?”曹操目光炯炯地盯向对方。

“是的,内部事务。”布莱恩强忍着心中怯意,硬邦邦地说道,“根据王国法律,家族内部有一定的自主处置权,任何人不得随意干涉,若有违反,可向管辖的领主大人进行申诉……”

“欺凌弱女,霸占田产,好一个内部事务。”曹操语气更冷。

磅礴气势逼面而来,布莱恩惊骇得瞪大了双眼,隐约间,他感觉到,博格的身上,有着一股隐而不发,不怒自威的气势,可是,这股气势,怎么会出现在一个不满十八岁的年轻人身上呢?

一定是我错觉了!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们何曾这样做了!”布莱恩额角已然微微见汗,可要让他将到嘴的美食就这样吐出来,又岂会甘心?何况他还有所倚仗。

“凯琳年纪尚小,又是个女子,家里又只剩下一名侍女,老布雷迪留下的那些田地山林,如何能够打理得过来?我们族人帮着照看料理,完全是出于一片好心,这些上苍赐予的土地,若让它们荒废着,可是要招来祸端的!若激怒了上苍诸神,降下惩罚,谁能承受?到时候,我们整个家族,甚至全村的人都要跟着一起遭殃!”

布莱恩越说越顺畅,他甚至都快被自己说服了,真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而族中的男男女女,有了这番说辞,顿时理直气壮了许多。

布莱恩心中冷笑着,你博格不是本事吗?再有能耐,还能大得过上苍诸神去?竟敢跟我布莱恩作对,这下看你怎么收场。

布莱恩转头看向杵在一旁的阿尔杰,脸上掠过一丝得意。

没想到爷爷竟然能够逼住对方,阿尔杰顿时兴奋了起来,脑海中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一双小眼再次偷偷地瞄向凯琳。

“哈哈哈……”曹操冷冷笑着。

他要做什么?布莱恩的心提了起来。

难道说,一言不合,准备动手?

布莱恩悄悄望向不远处的波顿,对方的脸色异常的凝重,一双巨目死死地盯着博格。

还好还好,布莱恩心中微宽。

“老布雷迪啊,你这一走,可苦了凯琳主仆。”曹操转过身去,面向老布雷迪的遗像,感慨地说道,“你的族人们已经欺上门来了,你叫凯琳主仆如何是好啊?”

布莱恩心中暗笑着,长舒了一口气,还以为对方将有什么雷霆动作,原来竟只会长吁短叹,应该是看到波顿等人在场,没有多少把握,不敢轻易造次。看来,今天拉上波顿等人,真是太对了,那些银钱花的实在值得。

阿尔杰紧绷着得神经渐渐放松了下来,若不是对方积威已久,让他心生惧意,他甚至想要狠狠嘲笑对方几句。

围观的众人,也有不少松懈了下来,他们最希望的结果,是对方能够知难而退,这仇怨,还是不要结得太深的好,对方拿波顿等人或许没有什么办法,要对付自己这些人却是轻而易举的,为了这点利益,整日里提心吊胆的,就不大好了。

曹操无暇理会众人的各种想法,再次举步,走向大堂中央的方桌,独特的嗓音悠悠响起:“老布雷迪啊,你就忍心看着你的族人们这样欺负凯琳吗?若你泉下有知,就赶快回来吧,好好教训教训这些猪狗不如的孽畜……”

这下,不少围观的人脸上的神情了愈加丰富起来,这个博格,今天真是古怪啊,既然无计可施,抽身而退就是,何必一定要在这里死撑着,想要英雄救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居然还抬出死人来吓唬人,简直是个笑话。

布莱恩的脸上漾起了抑制不住的笑意,慢慢地,整张老脸上都布满了笑纹,阿尔杰更加活跃起来,低声地和身旁一位族中青年交谈着,压抑的笑声骤然响起。

可是,他们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大堂中央,方桌上,那个静静靠立着的遗像,正悄悄地,一点一点地,飞向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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