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慑天什么都不说,只顾仰头遥思当年。
“慑天……我还有件事想问你。”方离回想方才看到慑天时脑中记起的一些片段,困惑地问:“我隐隐记得,紫月的佩剑‘紫月清风剑’断裂之后方才遗落至人间,为何在人间我看到的紫月清风剑却是完整的?”
慑天说:“紫月清风剑跟在紫月身边,经历了漫长的时光,剑中早已生就剑灵,即使剑体已断,剑魂亦能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点一滴将其恢复如初。”
“那剑灵有没有可能转世为人?”
“也无不可!”
“若是有人能够与紫月清风剑合而为一,共同作战,此人是否有可能是剑灵转世?”
“剑即是剑,人即是人,除非魂体,无法真正合二为一。此人必是剑灵转世无疑!”
“原来是这样……”方离俯首低语,复又问:“对了,祈颜跟紫月又是什么关系?”
“祈颜与紫月、碧落原是至交好友,居于真仙界无妄海上仙岛,倾心仰慕紫月,然紫月一心紧系天下,博爱众生,从未考虑私情。祈颜只得经常横渡无妄海到天涯海角与紫月把酒言欢,每次都会带来亲手所酿之桃花酿,是为天上人间难寻之极品仙液,令吾十分怀念!”慑天果然神色充满怀念,末了又问:“你问他做甚?莫非你与他相识?”
方离点头,“我曾经因故失去肉身,是祈颜用仙果为我重塑肉身,并将我投放到这个世界来。我原以为他与我素昧平生,如今说来竟有可能是早就看透我的魂体?”
慑天点点头说:“祈颜素来思想通透,又擅长此道,自是一眼便能知因果,他送你来此地界,必有他所关心之物。”
“他让我帮忙在人间寻找紫月清风剑,最好将剑重新认主,说这是对付碧落唯一的办法!”
“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紫月清风剑虽有无上神力,却仅仅是一把钥匙,真正能够对付碧落的另有它物。”
“是什么?”
“若你想知,便需寻回紫月记忆,此事唯有他知晓!”
“……”慑天明显有所保留,然而方离也知道问不出来,索性便默不做声,漫不经心地环视周围被他们刚才那一架打得树折草衰、泥沙横流的景象。
慑天道:“你虽为紫月魂灵转世,性子却是相差甚远,唯有倔强,与她十分相似,寻常修仙者易你之位,恐怕早已因今日所闻惊骇无措,以至道心动摇,你却浑若无事,莫非心中另有所想?”
方离闻言仰头望之,忽尔笑说:“我从未有过长生不死的妄念,之所以修行,只不过因难得来这世界一遭,不愿坐困一方,定要过得轰轰烈烈,遨游山河万里,能使将来长眠之时回想往事觉得无怨无悔便已足够!我曾经所在的世界里有一句话,只羡鸳鸯不羡仙,是说人生在世,能得一心人相伴到老,远胜过长生不死。我如今却是不羡鸳鸯不羡仙,只要过得自由自在就好!”
慑天说:“也罢,自可去想个明白,自己究竟要什么,想在世上留下什么。但愿你这一世,不再有紫月曾经的遗憾。”
方离点头,紫月有何遗憾她尚不得而知,但她知道自己宁可后悔,也不想此生留下遗憾。
慑天忽然闭上眼道:“此间已无它事,你既是紫月,又非紫月,吾要在此安眠,就此送你离去!念你令吾在相隔千万年后有幸再见流光神剑之威,吾愿足以,此物便赚于你!接着!”
看着慑天抛来的一颗金色珠子,方离大为着急,喊道:“慑天,我是魂体,拿不了东西!”
但是东西已经丢过来,即使知道自己可能接不住,她还是试着伸手去接,不料竟然轻松将其收入掌中。她心中一喜,打开手掌想看看是何物,可手一打开,掌心却空无一物。“怎么回事,那珠子呢?”
“雷灵珠已经深入你魂体,当你使用之时,自可将其力量激发。”慑天说着,一边开始施法,一边说道,“离开之后,勿要透露吾之形迹。你此生,恐逃不脱前世羁绊,好自为之……”
慑天话音渐落,身形渐消,周围景物渐变,待景物重新变得清晰时,方离发现自己已经在剑冢之外的环丘山上,冰月就躺在她脚边。
“方离……你没事吧!”冰月伤势不重,见她出现就站了起来,关心地问。
“我没事!”方离摇头,喃喃道,“原来神兽麒麟竟是紫月的坐骑!而师父……”师父真的会是剑中之灵吗?
“天神的坐骑,怎会在人间出现?”冰月方才没有进剑中世界,自然对此一无所知,闻言诧异万分,但很快神色又恢复如初,“听祖先说,虽然仙神两界远离了人间,但人间仍然留有一部份真正的仙神,只是他们都隐世不出,几乎无人知晓其隐世之所。没想到幻灵界中,竟然有三位不出世的仙神。”
想着,它又问:“方才那只神兽,带你去了何处?”
“剑中世界。就是封神宫高台中间插着的那把巨剑,那个世界是紫月专给麒麟所造。”
“是么?”冰月若有所思地望着通往剑冢地宫的通道。
“不说了,我们离开这么久,得赶紧回水中岛取回我的身体!月灵仙子把我们骗到这里来,还不知道有什么不良心思呢!”如果可以方离不想把一个妖仙想得如此不堪,只是月灵仙子做的事,明显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冰月点头,赞同她的说法。
一魂一妖于是飞掠向水中小岛所在的环形山。飞了一小会,方离就发现自己的速度比之前又快了许多,这一飞竟然把冰月都甩得不见了踪影。她停在原地等它,隔了好一会儿,冰月急奔在白紫色月灵草源上的白身影才出现的远方地平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