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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荷姆斯特罢工(1)

1892年7月1日是一个令我终生难忘的日子,那一天,我遭遇了一生中最严重的劳资冲突,虽然当时我并不在场,而是在苏格兰高地。26年来,我一直积极地致力于与工人们的和谐的合作关系,我们之间一直关系融洽,这一直令我引以为傲。有人指责我在罢工期间滞留国外,没有及时赶回来支持合伙人的相关工作。对此,菲利普斯先生于1904年1月30日给《纽约快报》写了一封信,以作回应。在信中,他说我总是对工人们作出让步,即便是不合理情的要求,我也总是妥协退让,因此合伙人并不希望我回来参与其中。但是抛开雇主和工人之间感情暂且不说,仅从公司的经济效益上来讲,给工人们较高的薪酬,让他们生活富足并对雇主产生敬爱之意,本身就是一项很好的投资,适当的让步其实就是利润。

贝西默平炉炼钢法的发明给钢铁制造业带来了解放。早期设备很快便落后了,公司意识到了这一点,便在荷姆斯特投资几百万美元用于工厂的技术革新,并且扩建了工厂。新机器的使用使得我们的钢产量比过去增长了60%。280名计件工人(以生产一吨钢为单位计算报酬)曾与我们签订了三年的劳动合同,最后一年的一段时间内,他们是使用新设备工作的。这样,合同到期时,他们的收入便可增长60%。

随后,工厂提出将新增长的60%利润进行重新分配,他们最多可得到其中的30%,而另外的30%将被用来补偿公司更新设备的花费。因为借助刚刚更新的机械设备,工人们的劳动强度并没有增加。这事实上已经违反了公平和自由的原则,我们太大方了。往常,工人们肯定会心怀感激地接受。但是那时,我们正在为美国政府生产装甲,时间紧迫,与此同时,我们还与芝加哥博览会签订了合同,为他们生产建材。几个工人领导得知了这一情况,坚持要拿60%,他们觉得公司肯定会作出让步,不得不给他们。工厂当然不会同意,而且对于这种要挟—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要钱还是要命?”—公司也不应该答应。这种态度非常正确,如果我当时在家,也绝不会向这种不公平的敲诈行为作出任何让步。

直到此时,公司的做法都很正确。当与工人们之间出现分歧时,我一贯的态度是“耐心等待,以理服人,给他们解释他们的要求的不公正之处”。但绝不会裁员,绝不。然而,荷姆斯特的工厂主管却受到了3000名没有卷入这场纠纷的工人们的影响。这些工人急于和那280名工人划清界限,他们向他保证,能让工厂正常运转。于是这280人组成了一个工会,只有“加热工”和“轧钢工”可以加入。

这名主管被自己误导了,还接着误导起我的合伙人来。他刚从基层岗位上提拔上来,对此类事情没什么经验。少数工人的不合理要求,还有那3000名未加入工会的工人们的意见(事实上他们也是非正义的一群)很快左右了他的思想,他觉得工人们将会遵守他们的诺言,危机很快就可以解除。那3000工人中有很多人希望能够取代闹事的280人的位置—至少他们是这样报告我的。事后看来,当初绝不应该恢复开工。公司唯一能做的就是对工人们说:“现在这里发生了劳资冲突,你们内部应该把问题解决好。公司的报酬已经很不错了,只有在纠纷得到调解后才能复工,在此之前,你们的岗位将一直被保留着。”或者,如果主管对那3000名工人这样说会更好一些:“很好,如果你们不需要保护,那你们就来吧。”这样,就把保护他们的责任推到了他们自己身上—3000人对抗280人。但事实并非如此,为了以防万一,州政府派出治安官员和警卫来保护那3000人。而带头罢工的工人则极具攻击性,他们有枪,能够威胁和恐吓那3000人。

在这里,我想引用一下我自己琢磨出的一项规则:“我的意见是,应该让他们知道公司决心停工,让他们自由协商并耐心地等待他们重返工作岗位,而不是考虑裁员—而且公司绝不会这样。”有能力的工人不可能在大街上闲逛而没有工作,一般来说,只有没本事的人才会无所事事。一个我们公司认为需要的工人,一般不会让他失业的。在一个现代化的钢铁企业里,想要一名新人成功地操作复杂的机器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公司雇佣新人的想法使得那3000名想要工作的老工人改变了立场,他们不再是我们的支持者,我们难道还要为此指责他们吗?

如果我当时在场,可能会被说服,重新开工—试想一下我们的老工人们能否像他们承诺的那样去工作。当然,这也是我们所希望的。要知道我的合伙人决定复工不是为了起用新人。相反,也是应几千名老工人的要求。这点很重要,对此,股东们没有理由不采纳。我们的原则是不采用新人,但是让老工人回来干活,并没有违背这一原则。罢工的工人后来袭击了州政府的办公室,此后工厂又重新开工。其实稍作回顾,我们即可得出结论,“如果工厂一直停工,让工人们自己协商妥当后再说,该有多好”。但是拥有8000名士兵的宾夕法尼亚州政府很快采取行动控制了局势。

纠纷发生时,我正在苏格兰高地旅游,两天之后才得到消息。或许人的一生中,再也没什么事情能这样严重地刺痛我的心了。但它永远也不可能是我心头难以抹去的一道伤疤,当然,这也没有必要。工人们极度蛮横,那是他们的错误。使用了新机器,按照新的计酬方法(多得30%报酬),罢工者每天可以获得4~9美元工资。当我在苏格兰时,我收到了工会办公室的来电:

“亲爱的总裁先生,告诉我们,你希望我们做些什么,而我们将遵照你的指示去办。”

这让我很感动,可是,唉,一切都太晚了。错误已然铸成,政府控制了工厂,已经太晚了。

在国外时,很多与我有交情的朋友听闻此事后,都给写我来了友善的短信。格莱斯顿先生写来的这封是最让我感动的。

亲爱的卡耐基先生,

夫人在很早之前就告诉过你我们的感激,因为你曾带给我们最美丽的祝福。但是,我们不会忘记此时你正万分焦急,你的努力指引着富人们不要像他们从前一样行事,而是采用一种更加文明的方式,而你却因此而遭受到指责。我真希望能够帮助你从记者们的指责中解脱出来,他们往往都太轻率、太自以为是、太挑剔且心怀恶意。我希望能够为你尽微薄之力,没有人会比我更加肯定你对这次不幸的即时反应,尽管你在大洋的另一侧。

财富就像是一头猛兽,时刻威胁着,并且准备吞噬人类的道德。通过规则和榜样的作用,你让道德的光芒再现,我为此而感谢你。

请相信我!

你最忠实的

W.E.格莱斯顿

53奥斯卡·斯特劳斯,美国政治家,第一位犹太裔美国内阁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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